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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好奇那个小混蛋,妈的,我怎么有种超级不祥的的预感。”

      于是话题又回到了好奇。

      “前辈您和好奇真的挺熟啊。”熟到都能给您把手机铃声换成娇喘。
      “呵呵,可不是的。其实按照血缘关系来说,”悬铃木斟词酌句似的顿了顿,最后还是直白道:“他得叫我表哥呢。”
      “是么。”
      “可是这小兔崽子自打出生以来就没喊过哥这个字,你说我憋屈不?”悬铃木一脸膈应。
      “他喊过。今天在现场的时候他就喊您悬哥。”邵轩公正道。
      “你不是忙着吐了吗,怎么还关注了这个?……不是,你怎么帮着好奇说话,你哪边的?”
      邵轩瞪着悬铃木,心里寻思好奇悬铃木他们家的幼稚怕不是一脉相承。
      悬铃木见邵轩不说话,脸上的膈应更明显了:“说话,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邵轩败下阵来:“没有,我当然是前辈您这边的。”
      悬铃木满意的“嗯”了声,注意力重新回到开车上。

      老城区道路狭窄,车很慢,视野清晰且千篇一律。
      邵轩无所事事的视线随意找了个角度安放,直到悬铃木受不了,跟他说,“你别盯着我看。”
      “我没有。”邵轩辩解,“我没有专门看你,我在发呆。”
      “我知道。但你也应该知道这种感觉让人不自在。”
      “是的。前辈。抱歉。”
      “不要总是抱歉。”悬铃木颇感无奈。气氛略微尴尬,悬铃木打开音乐。倾泻而出的是德语歌剧伊丽莎白的选段,死神唱的“时间昏昏欲睡,酒水淡而无味”。
      邵轩刚想出言调侃悬铃木,说他看起来不像是个会听音乐剧的人,只听悬铃木嘟囔了声“刘综都下了些什么玩意儿”,抬手便关了音乐。

      行吧。

      邵轩把视线转到窗外如特意做旧的艺术品般的城上。内陆的城市。但他的大学在一个坐三站公交车再走两百米就能看见海的地方。大学的时候他常常独自去海边,在一片比较孤寂的沙滩上发呆。

      光,光下的海,触手可及的地平线,不够高的天。
      风里裹挟着海鸟,天地间夹杂着他和他脚边爬过的寄居蟹。

      然后他摆出沉思状,什么也不想,或者想一些他也知道自己回答不了的问题。
      比如,四年来他多次问自己,为什么要读免费公读生?
      雷昭昭是为了轻松,他呢?

      邵轩对自己的认识是,一个有点小帅和小聪明的普通人。
      生活在困惑和豁然开朗里。
      纠结和说服自己。
      认为自己就算看起来再平庸,内心深处也会有深沉且不为人知的东西。
      觉得自己独特,哪怕隐约明白多数人都觉得自己独特,没被说破时也断然不会承认。
      身处人群的某个瞬间更能感受到孤独。
      难以表达思想以及被理解,也没有精力和心情理解别人。
      有时候说谎仅仅是因为觉得真实的自己过于无趣。
      把一句无心的话反复回想一个晚上。

      普通到不能更普通。

      也不是没幻想过,自己能像小说或动漫的男主一样,天降金手指,开启不一样的人生。
      但他更明白,那只是想想。当真有这种机会摆在他面前时,他清楚自己会犹豫,挣扎,然后放弃。他会安慰自己,当个普通人挺好的。他还会告诉自己,他已经拥有很多了,不能对现在的生活放手。
      他缺乏跨越雷池的自信和勇气,打心眼里不认为凭自己的运气能够成为什么大放异彩的传奇人物,于是期待且逃避,希冀又恐惧。

      选择免费公读生,就是他的期待和希冀。
      清道夫部。一个他陪雷昭昭祈祷了四年“不要分到那里”,又隐隐吸引着他的地方。
      因为那是雷池的边缘,普通人认定的,与不普通的分界线。
      他不敢跨越雷池,但向往住在池畔。

      车子拐个弯,停在一所公厕前。老城区的特产是一大片待拆迁的房子,人少巷子深,基本无人居住那一带被划归为地理深水区
      。
      悬铃木下车,大声感叹“好奇这品味哎呦”。

      “好奇他也是顾虑您老人家品味清奇,才挑了这么个风水宝地。”
      懒洋洋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邵轩转身。好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车顶上去,正翘着二郎腿俯视他俩。见邵轩看他,好奇落落大方地看回去,附赠一个微笑:“哎呦,这么快又见面了。”
      邵轩:“怎么你们两个都说‘哎呦’,是这边的方言吗?”
      好奇:“不是,我这学他说话呢,听不出来吗?”
      悬铃木哼道:“你就不能学点好。“
      好奇伶俐的反问:“你身上能有哪点好?”
      悬铃木:“哪点都比你好。”
      “是是是,在你眼里我当然没点好。”好奇无所谓道,转而冲邵轩眨眼:“这一路上听了我不少坏话吧?”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悬铃木:“你可别冤枉我,谁没事天天嚼你舌根。”
      邵轩:“是啊。”

      这可有点尴尬。

      悬铃木瞪邵轩:“我什么时候说过?!”
      邵轩诚恳道:“您是没专门说。”
      悬铃木转向好奇,指着邵轩道:“你听听。”
      邵轩接着说:“您就是当口头禅挂在嘴边上来着。”什么小混账,小没良心,小王八羔子。诸如此类,数不胜数,都不带重样的。
      好奇特赞许的冲邵轩点头一笑,指着他对悬铃木道:“你听听。”
      “……妈的白眼狼,有了好奇忘了前辈。”悬铃木咬牙,“滚过来干活,再敢吐你试试!”

      说罢,悬铃木率先走进公厕。邵轩跟在后面,最后是好奇,手插在裤兜里淡淡道第二个门。
      悬铃木不耐烦的冲他摆手,推开门。
      然后愣在门口。

      “好奇,解释。”悬铃木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邵轩比悬铃木高半头,故而站在他身后也能将公厕全貌尽收眼底——
      和今上午相同的作案手法。厕所中央大张旗鼓的摆着一个被劈成两半的人,血腥气混合着排泄物的味道让邵轩的胃又一阵翻涌。然而,当他盯住死者的脸辨认一阵儿,剧烈的震惊让他忽视了身体上的所有不适。
      那张糊着血液和脑浆的脸因为切口平整,依稀可辨。邵轩认出那是一个不久前他刚见过一面的人。

      老部长。

      突然间一个下巴尖儿搁在他的肩膀上,好奇毛糙的头发扫过他的脖颈,从触感来说可能抹了发胶。看清眼前的景物后,邵轩感受到好奇有一瞬间的僵硬。
      好奇后退两步,举起双手,对回过头看他的邵轩和悬铃木道:“我杀的不是他。”
      虽然举手投足间给人的感觉还是不正经,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悬铃木沉默几秒,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好奇把手放下来,难得老实的回答。他忽地往前两步,在邵轩几乎忍不住要后退时,他却只是弯下了腰,伸出两根手指捡起了什么来。

      老部长的手机。

      好奇下锁屏键,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好奇挑起的眉毛:“五个未接来电。”
      他熟门熟路的开锁:“全部来自于同一陌生号码。”这种情况可不常见。
      邵轩想起来什么似的:“那个是——”
      “嘘。”好奇利落的拨回去,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勾起唇角笑笑,用口型道:“通了。”
      然后好奇的表情凝固了片刻。他伸直胳膊,把手机远远拿开,就仿佛它会爆炸似的。好奇面无表情的点开免提。

      “——你管不管?!你们部门贪污公款消费你管不管?!还他奶奶的威胁市民有没有天理你管不管——”

      好奇:“这个,什么玩意?”
      邵轩:“……”
      悬铃木:“……这个,意外,哈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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