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处处是迷茫》漠北逍遥

10、新生（下） 看着眼前一

　　看着眼前一幕幕，奋力抢救的工作人员，躺在一边打捞的工作人员，伤心欲绝的家属，拿着手机拍照的吃瓜群众。我感觉到好累，好累。就这样拖着疲惫的身躯，一点点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中，冲了一个凉水澡，冰凉的水滴打在我的身上，我躺在床上，感受着夜的寂静。好想大哭一场，可是我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拨通了老谢的电话，想和他聊聊。电话通了很久，没人接，我想他大概是睡了吧，我望着天花板，想着前半生的点点滴滴。
　　我有过一个很爱我的男朋友，他对我很好，无微不至。可不知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厌恶起这种无微不至。渐渐的，我开始疏离他，到后来，他选择了离开，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想要的是以事业为主，眼里却只有我一个。这么一想，我还是真是贪心呢。我拿起手机，翻到前男友的电话，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播出去。
　　叮~老谢的电话打了过来，我接起电话，“小张，还没睡呢？”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老谢平淡的声音，心里有些莫名生气，他明明知道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可以这样平淡？我语气冷淡的回了句”没有“，然后电话中就是很长一段时间沉默。
　　电话那头传来点烟的声音，过了半响，老谢叹了口气说道：“小张，其实我挺后悔让你参加这次活动的，毕竟你才刚毕业，我很..”　我冷哼一声打断了他，“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说完便挂了电话。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向随和，很少对什么事和什么人生气。可是今天的我，看什么都不顺眼。
　　我在床上辗转半天，一点睡意都没有。起身，在外面漫无目的的溜达起来。不知不觉，我来到了警局门口，自杀中心的灯还亮着，我有些好奇，刷了门禁，来到了自杀中心。老谢正坐在里面接着电话。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过身来，看到我微微的有一丝诧异。愣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小张，你怎么来了？”我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淡淡的说道：“没休息？”他尴尬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我对他说道：“你去休息吧”，他指了指我，意思是你可以吗？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坐到接电话的地方，其实之前求助热线是有人接听的，只不过小姑娘受不了长期的折磨，得了抑郁症，就被老谢安排回家休息了，我们这个部门是刚刚成立的，人并不多，现在加上我也就两个人，所以晚上求助热线一般都是我和老谢轮换接替，只是这几天我出了问题。白天晚上都是老谢顶在这。
　　很快，后面传来了老谢轻微的呼噜声，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我赶紧调整状态，接起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自杀干预中心，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声音略带抽泣，等了半响。对面才平静下来说道：“同志你好，我不想活了，我觉得活着好难。”我听着中年人疲惫的声音，刻意放轻声音说道：“您好，请问您贵姓？您是生活中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吗？可以和我讲讲吗？”男子的声音继续说道：“我姓秦，是一个农民工，来到大城市打工，我有个闺女，媳妇跟人跑了，还有一个老母亲。老母亲得病了，我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不少钱，就这样，我那闺女还不学好，天天出去鬼混，我说她两句，她就跑了，我觉得人生真没什么盼头了。我不想活了啊”接着电话里便传来男子痛哭的声音。
　　我没有开口说话，就一直等着他哭。好半响，男子才止住哭声。我接着问道：“秦先生您是想要自杀，可是舍不下闺女对吗？”对面沉默了会，轻微的嗯了一声，我一听就觉得有戏，于是接着说道：“那这样，秦先生，您带着闺女来一趟我这，我跟您闺女好好聊聊，您不管用什么办法，把她骗过来，知道吗？”男子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平静了一会，说了一声嗯，便挂了电话。
　　身后的老谢突然咳嗽两声，说道：“你打算怎么劝？”我想了想，叛逆期少女嘛，总有办法的，她总不至于看着她爸死在她眼前吧？老谢咧了咧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凌晨5点钟，城市渐渐的复苏起来，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一位个头不高，穿着朴素，脸色黢黑的中年男子拉着一位17.8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的穿着很成熟，双马尾，半截袜，脸上抹着浓浓的化妆品。眼神中却有一丝明亮一闪而逝。
　　我看了看小姑娘，问道：“你叫什么呀？”她一点情绪也没有，很自然的回到：“秦默默”，我问她：“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吗？”秦默默茫然的看着我，然后摇了摇头。我看着她的样子有些生气，给老谢使了个眼色，便带着秦默默来到了我的休息室。
　　我望着她，现在我不是警察，我就是普通女儿的身份来跟你对话。我没有理会秦默默的神情，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你知道人为什么会活着吗？因为人们有情，有情就有依靠，就可以支撑着自己走下去，再苦，再难，为了心中的人也会咬着牙走下去。”
　　“你的父亲，老婆跑了，母亲没了，你说说，他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希望？是你！你明白吗？可你都在干什么？拿着他用血泪换来的钱去干了什么？？你还有心吗？”我越说越气愤，最后一句完全是吼叫出来的。
　　秦默默双手抓着衣角，默默的留着眼泪。突然，她抬头坚定的望着我，我没有乱花钱，我知道爸爸需要还账，我...。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哭了起来。
　　我将情绪平静下来，伸手摸着她的脑袋。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以后不要再去那种不良场所了，好好学习，将来孝敬父亲好吗？
　　秦默默止住哭泣，看着我，姐姐我给你讲的，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好不好？我点了点头，她继续说道：“我的室友知道我家的情况，就说给我介绍个工作，只用陪别人喝酒就好了，就可以拿好多钱，我想着帮父亲还账，就答应了。”
　　可谁知后来，我喝多了，他们就把我...。但是他们给了我好多钱，我就想帮爸爸把钱还上，让他别那么苦了。每次看着爸爸后背被晒的脱皮，我都难受的不行，于是我就默默的忍受着，心想着早点可以把钱还够...说着说着，默默已经没声音了。
　　我伸出手抱着她，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她到，没事的，丫头，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来的。这件事除了我谁都不要说了知道吗？那种地方也不许再去了，明白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知道吗？
　　默默只是默默的哭泣着，我就这样抱着她。
　　过了半响，我带着默默出去，老谢和默默父亲在走廊抽着烟，看见默默出来，老秦一把把默默拽进怀里，老秦抱着默默，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的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