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把你来蒙》三维气息

12、第十二章 他是这种人！

　　“现在，我觉得自己那些痛那些苦根本不值得一提。没了！”金洛微笑着说。
　　“为什么？”
　　“因为你来了。”
　　“那你把自己的经历说来听听，别把它们当苦事就行了，这样好不好？”
　　金洛缓缓放回俺把你来蒙的手，左手往虚空划了一圈：
　　“嗯，好的。我出生时就没了妈，我是横着生出来的，把妈给撑死了。三岁时爹也没了，我叫他让我骑在脖子上驮着我到处走，他照允了，我开心得大叫。双手把他的眼睛蒙住了，他一不小心踢中一块小石头，连带我一起摔在地上。我跌得哇哇大哭，他的头撞中一块石头，满脸是血，咯咯哼哼了几声，再也起不来了。八岁那年，我的最亲爱的大哥去了。这是因为我偷偷跑到河边洗澡，被湍急的水带走。大哥在附近农田里干活，听到呼救声赶来救我，虽然我被救了起来，但他由于过度疲惫，被无情的河水淹没了。这时，剩下我和二哥度日。我二哥比我大两岁，好吃懒做，家务活全是我干了。幸亏还有一个好心的叔叔和婶婶，如果没有他们，只怕我们从此成了废人。当我十八岁时，二十岁的二哥又被疯狗咬死了。天啊，那条狗是我养的啊，它什么时候得了狂犬病呢？
　　九岁时，我的头每天早晨十点痛到下午两点，一直痛了三年。
　　二十岁时，我出门打工，到了一个城市，谁知在街上还没有走几步，就被巡警抓住，他们把我抓进一间屋子，问我有没有暂住证，我说没有。他们就叫我交罚款，我身上只有几百元钱，我说我有身份证还不行吗？不行！他们把我关起来，叫我写信回家寄两千元钱来才放我。起初我不肯，他们就天天打我。我怕了，真的怕啊，我怕我被打残打死。我急忙写信给叔叔，叔叔哪里有这么多钱呢？但他还是到处借钱凑够了两千元才我把要了出来。
　　自那以后，我不敢轻易出门了。
　　我想不明白，在咱这个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都说是为人民的，我又有身份证，我又没有犯法，凭什么抓我呢？暂住证？唉，给钱就放人，这是什么世道啊？我想不通，就多看书，希望从书上找到答案。电视和报纸根本不可能有答案的，到处是过年话，说得猪栏里的猪都以为自己是人了。
　　我很奇怪，为什么公家总那么急于给我们出外打工的人定身份呢？先是民工，后是农民工。多么精明啊，一口气就把我们的身份定死。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怕他们的利益被我们分了。
　　农民出门不容易，孩子放在家里缺少教育，带在身边又没有合格的学校收留他们。
　　你看那些城市，哪座楼，哪条路不是出外干活的农民做的呢？可有哪一样有农民的好处呢？每个工程完结了，宣传的大字没有一个是说我们农民的。
　　我想他们是这样想的：既然你是农民工，你来到我这里只能出工做工，别想在我这里得到应该得到的利益。唉，咱们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好象分成好多个小国家，啊，我真担心到哪天打仗了，会不会分地方来打呢？
　　比如，北京的户口就北京人自己打得了，上海的户口就上海人自己打得了。
　　可是，我知道，打仗时又是穷人上阵，啊，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一直寻找答案，可是，书上也没有答案的，我想，要么书本不敢写，要么我找不到应该看的书。
　　啊，不说这个了，一说这个我容易不快乐。
　　二十五岁时，我爱上了一个姑娘，当我向她表白爱意时，我突然口吐白沫，翻倒在地。吓得她从此见我绕道三公里。唉，我是害人精，我是废物一个。
　　二十七岁时，我又爱上了一个寡妇，往她家跑了三趟帮她干活后，她很中意我。但当我第四次去她家时，发现她已经死了。她是被噎死的，她是吃我送给她的面粉做的馒头噎死的啊。
　　我痛哭流涕，靠在一棵树上昏沉沉了半天。当我离开那棵树时，它竟然倒了，它原来青绿的叶子全部发黄，根须发霉，好象活了上千年一样的死掉了，并倒下了。
　　我吓得跑到一块大石头上蹲了三天，凡是生物我都不敢接触。
　　后来，我试着与小草接触，它们没事，我又试着与种子接触，种子也没事。我这才放心耕田种地。
　　从此，我埋头干活，继续努力学习科学文化技术，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没有人喜欢我。因为我是倒霉鬼。
　　二十八岁时，我积攒了一点钱，打算做些小生意，做了几个月，越做钱越少，最后一分钱也没有了。只好重新回家种地。隔壁邻舍见我回来，纷纷搬家，因为他们有钱在别的地方造屋了。就连我叔叔跟我说话也是隔着三丈远啊。唉，这次回家更倒霉，种什么都不得钱，种玉米玉米便宜，种果虫害多，不结果。种树挨火烧个精光，养猪猪死，养鸡鸡发瘟。唉，屋漏又遭连夜雨，屋子埸了一个角，牛又被偷了，那些书全被雨水淋坏了。
　　我得了一场重病，连续发高烧，日夜迷糊，见人当作狗，见猪以为是牛。风吹过吓得直叫：鬼来了！”
　　金洛一口气说到这里，停下来喘气。他望着俺把你来蒙，希望不要吓了她。俺把你来蒙轻轻的说：“你真够霉的，别怕，你的霉气毒不了我。”
　　“两个月后，我身体慢慢复原了。这都赖叔叔对我的照顾。他对别人说，他是下了一不怕死，二不怕倒霉的决心才敢接近我的啊。婶婶为此几乎和他闹翻了，婶婶是个好人，只是她实在怕我害了叔叔和他们一家才这样的。起初她对我也是挺好的啊。痛定思痛，我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这样害自己又害叔叔了，从此，我更低调生活，话说得更少了。书看得更多了。有一句话说得好：修心养性。我想，既然我的命运如此之差，我就平和的生活吧，再也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算是把自己的命运看透了吗？当我难以排遣自己时，我会偷偷跟月亮说话，我把她当成自己的爱人，因为，她遥远，我就是再倒霉也传染不了霉运给她。她圣洁，因为她从来都在默默听我倾诉，因为我对命运没有更多的要求。”
　　俺把你来蒙伸手搭在金洛的肩膀上，深深望了了一眼，对天吐出一口长气，然后转回头盯着金洛道：
　　“你的命够苦的，说吧，你有什么要求，看我能不能满足你。”
　　金洛不安的笑了笑，小小的后退半步：
　　“啊，我刚才握了你的手，不知我的霉运会不会传给你。虽然你会飞，可我刚才以为你是月亮派来的呀。我不敢要求什么，自从那次发烧之后，我半点也不勉强自己，也不勉强别人任何事了。一切顺其自然吧。你是听了我的话做出这承诺的，不是我命运中该有的。我不能提要求。既然你不是月亮派来的，我不能把霉运传给你，传给三百年后的地球，对不对？地球现在有几十亿个人，从古到今又有多少人呢？我这种状态就当是一种活法吧，总要有人这样或那样。刚好，我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命运，我受了吧。
　　我虽然孤独，寂寞，但我平静。三个月后，我也许能够面对自己的生活。重新开始一种崭新的状态，但我绝不勉强别人，也不勉强自己。一切顺其自然吧。”
　　“叽里吧啦的，你说这几句我一概听不懂，好烦啊你。干脆你当和尚行了，这倒适合你呀。”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啊，不，听说当和尚要文凭要什么的，我怕去了整个寺院被我的霉运传染了。不行，我就在家当和尚行了。”
　　“金洛，你他妈的是只缩头乌龟！我不理你了，哼！”俺把你来蒙知道自己是第一次骂人。
　　俺把你来蒙气得飞到半空，那金洛喃喃：
　　“我知道，我不能提别的要求的，这样对你不利，对我更不利。”
　　俺把你来蒙听得这句，不服气飞回来：
　　“什么？怎样对我不利？我不信帮你一回，我就跟着倒霉！”
　　“你凭什么帮我呢？你来看我我很感激了，不必麻烦了。”
　　“我就帮，就帮！怎么样？你倒霉死我才高兴呢。”
　　“嗯，不是，我怕你，怕你倒霉啊。虽然你会飞象真的神仙一样。哦，我走了，从此咱们不必再相见吧。我很感激你，给我这么美好的一次会面。谢谢你，真的。我会在梦中与你经常相见的。”
　　俺把你来蒙飞到金洛面前，盯着他，香气笼罩着他，美丽的面容诱惑他，衣服里的身体引诱他。当然，俺把你来蒙是不是想引诱他就难说了。
　　这是一个眉头紧皱，鼻梁塌陷，额头布满细细皱纹的男人，目光平静，嘴唇坚毅，似笑非笑，似悲不悲的男人。
　　一个美丽绝伦的女孩在如此美好的月夜下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唉，就是石头没有性别也纷纷愿意变成公石头啊。
　　“不要这样，让我走。”金洛闭上眼睛，闭住呼吸，颤抖着说。
　　“听着，你的亲人不是你有意害的，对不对？虽然你有巨大的创伤，但你没有疯掉，你的手脚完好，身体健全。还有，你没有放弃自己的努力。你叔叔一家不是好好的吗？有谁被你害了？”
　　“没有，他们过得好好的。”
　　“对嘛，就算是害，你已经害光了他们。难道你会倒霉一生么？你不是说三个月后会面对一切么？”
　　“是的，那是三个月后的事。那是我感觉应该那样的。”
　　“那我推荐你买彩票，稍后我帮你算一下概率，你就买相应的号码，中奖的可能性一般是百分之九十七点二。这样好不好？”
　　“不好，钱来得太快，我怕我承受不起，怕你跟着倒霉。”
　　“你妈的，再换一个，我想想看，有什么法子让你既得好处又辛苦的。啊，好了，有一个办法。我给一个瓶子给你，这个瓶子会流出极好的汽油。但你必须手持瓶子，单脚站立，一边累了换另一边。如果你双脚站立，汽油立即停止流出来，直到你重新单脚站立为止。这样好不好？”
　　“嗯，这个，这个好象蛮合理的。那瓶子一个小时能流出多少汽油呢？”
　　“每小时流一百升，够了吧？一升可以卖得几元钱，一小时得到几百元，一天你能站十个小时，就有几千元的收入，这个不坏吧？”
　　“啊，好象不合适，我没有卖油证。会被公家缴了瓶子去的。”
　　“你妈的，你不止是个乌龟，还是个王八蛋，不止是王八蛋，简直是虱子的孙子的孙子！你不可药救了，我再理你我就不赚钱花钱了！”俺把你来蒙气得一掌打过去，金洛当场被打晕飞到一丈开外晕倒在地。
　　哼都没得哼一声！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大大，我还是无法回复你的留言。什么原因呢？是我的电脑有毛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