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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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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被杨霖邀请去参加他的婚礼,他是我孤儿院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据说新娘子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人也很贤惠。杨霖将她介绍给我时,她确实是个很好的人,我心想。她的声音柔柔软软的,让我想起了我的妹妹小芸,可惜我看不见她的样子。
没错,我是个瞎子,十三年前那个昏暗的黄昏,本来是一家人开开心心幸福而又美满的日子,却因为一场车祸,将我的父母、妹妹——我所拥有一切尽数夺走了。至那时起,我的世界也永远被黑暗所取代。曾经最不可能遗忘的脸庞现在再想起时却有些模糊了,有时候我甚至觉得那就是一场噩梦罢了。但是每次当我坐上汽车时,身体瞬间本能的僵硬却无时不刻的提醒着我那血淋林的过去......
后来虽然有亲戚朋友帮衬着,但毕竟不是亲生,谁也不愿意家里多一张嘴,更何况我一直比较内敛,车祸之后因为失明而变得更不爱说话,整天阴气沉沉的,以致帮衬我的人都渐渐疏离了。最后我被送去了一家孤儿院,那里二楼的大厅里有一架好心人送的钢琴,已经放弃了学业的我就把全部的时间投入到了上面。也许是因为天赋吧,没有人教自己也摸索了一些规律。又过几年,我在一家酒吧演奏被一位音乐老教授相中,便跟着他一面学习一面去世界各地演出,渐渐的成了一位小有名气的钢琴家。
我应了杨霖的要求,在婚礼上亲自弹奏钢琴来祝贺他。曲毕,耳边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以及人们开始打趣新郎新娘的声音。因为杨霖没什么亲戚,长辈都是新娘那边的,所以来的还是年轻人居多,不可为避免地有些闹腾。
“亲一个,亲一个!”人群自我身边挤过,我在站起来时被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一侧倒去。
我心里苦笑,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双手稳稳地将我接住了。但因为惯性,我不可避免的撞进了他的怀里,鼻尖充斥着谈谈的沐浴露的味道。
“谢谢。”我低声道谢,感到手的主人怔了一下,有些好笑地向他点了点头,正想摸索着离开。
“等等,我扶你吧……您看上去似乎不太方便。”对方开口,是个莫约二十三四岁青年,声音有些沙哑却意外地好听。
我习惯性地想要拒绝,就被他拉住手臂向人群外走去,等我们到离人远点的地方坐下后,我再次给他道了声谢。
“没事,杨霖那边脱不开身,叫我先过来陪着你,对了你叫我沅就好。”沅应了并解释道。
“......魏冉。”
“嗯嗯,我知道,经常听沅提起你,大音乐家魏先生。”他笑着跟我打趣,但我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然后摆摆手说:“都是他乱显摆的,我哪有那么厉害。”
后面我们随便聊了下,直到杨霖带着新娘过来敬酒,我说了些恭喜的话,又顺便交谈几句便打算告辞了。
“我也差不多了该走了,下次再好好聊聊,祝贺你新婚快乐。”沅在一旁笑着说
。
“嘿嘿,你能来赏光我都觉得蓬荜生辉了,慢走不送。”杨霖笑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便拉着新娘走向下一桌去了。
在酒店门口,沅叫住我,“魏冉。”
“什么事?”
“我送送你,天黑了,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我抿抿唇,能有人送确实比自己回去轻松许多,就点头答应了。
沅不仅将我送到了小区,一直到我进了门才放心的才放心的离开,我虽然对他的热情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机缘巧合下倒是关系变得十分不错。
而当我明白了对方一直是带着目的性与我接触时万分无奈又是后话了。
一段时间后,沅时不时邀我去一些我未曾听闻甚至嫌少有人提起的地方旅行,大部分是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我一开始是温婉拒绝,后面被他缠得没办法,就答应了。
一开始是跟杨霖一起,后面慢慢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十分新奇的,以前虽然跟着教授去到世界各地,但毕竟不是游玩,所以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有时也难免好奇他是怎么找到这些地方的,一天终于按耐不住就问了。
“啊,因为......你过来点,”他十分神秘地说到。
我稍稍向他那边凑了凑,感到一个温软的物体贴上了耳侧,温热的呼吸顺着耳朵吹进我脖子敏感的地方,仿佛有一串电流淌过。
“因为我是精灵,感受到它们在呼唤我,所以我就来了。” 声音低沉,慵懒而富有磁性,仿佛真的是至远古传来,我觉得心尖上似乎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我挑眉,笑骂道:“你哄小孩呢?”
他笑着似认真又似玩笑般回答:“不,我在哄我的心肝宝贝儿。”
我不接话,突然伸手将他往后一推按在地上,向他的腰上挠去,他怕痒,腰部更是他的一大弱点,这是我在无意中发现的。
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得讨饶:“欸......停、停,我好好说不行吗?君子动手不动口。”
于是才停下动作。
海风带着湿气温柔地拂过,吸进鼻子,沁人肺腑沅的声音好似融进了风里,飘飘忽忽的。
“我以前户外摄影,还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和朋友到处跑,这些都是我以前来过的地方,这么久了,还是那么美......”话说到这,我感到身……下的身体僵住了,然后渐渐放松下来又不再说话了。
那种被心尖被羽毛挠过的感觉更明显了,内心软成一片。对方是怕他看不见难受吗......真是温柔啊。但我早就习惯了,又怎么会在意这些,能有一个人时时刻刻地陪着,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了。
如此想着,不由有些眷念此刻的气氛,有种这么一直下去也不错的错觉......
沅看我不说话,以为我是真难受了,不由担心起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那语气难过极了。
我反应过来,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嗯?”
感到对方似乎又僵了一下,“我......我去方便一下,一会就收拾行李回去吧。”声音还算镇静,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暴……露了他。轻轻推开我就起身走了。
他在撒谎。我心里这么说到。
虽然不知道沅为什么突然有些狼狈,但我一向懒得去想,就没怎么在意。
回去的路上,很是沉默,以往都是沅主导话题,有的没的说个没完。我有心和他说几句话,单得到的都是心不在焉的“嗯”之后,也就不再开口了。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一开始是无意识,后面是有心无力,不知如何开口。
我被他突然有些莫名的态度弄得有些窝火,但又不知道在恼什么,于是更加气闷。
从那之后,我有好几天没看见沅,每次打对方电话不是忙音就是关机。一下子形同陌路。我有些难受,但也渐渐将其淡忘在了脑后,过起以前平淡而无味的生活。
直到那天杨霖的一通电话,将我心里惊起层层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