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88、归途-二 临行

　　事情来的猝不及防。

　　在周身泛起疼痛的瞬间，白光就意识到最后的时刻已经来临了。

　　有种铡刀终于落地的爽快感，相距D伯爵来访本丸时间已是一个多月之后，在送走依依不舍的D伯爵之后，他在本丸度过了一段相当长的悠闲时光，虽然也在暗地里瞒着诸刃搞了点“副业”，大家或许已然有所发现，但都很默契的没有挑明。

　　因为最近很多刀一直在围绕着白光身边，所以状况出现的瞬间就被他们察觉到了，药研第一个冲上前去接住了摇摇欲坠的白光，虽然尘埃落定的感觉不错，但本灵再一次破裂也相当的疼，以及，这次的气息，毫无疑问的是属于黑光携带的那颗。

　　意识海仿佛涌起了滔天巨浪，一个明亮的光点慢慢自黑暗中显露出来并渐渐形成一片光斑样的东西，小小的嫩芽不顾一切立刻就想移动过去，然而在意识刻意的阻截下并未成功。

　　本灵的变动也直接唤醒了沉眠许久的卡侬，光芒闪过凭空而立的长镰渐渐转换成了人形状态轻巧落地。

　　“白光！”

　　“……”咬牙扛过一阵又一阵痛意的白光无暇他顾，凭借尚且清醒的意识立刻安排起逐项事宜。

　　早已有所准备的刀剑们压下担忧立刻将主人移至室内安置好，动作迅速的开始收拾东西，小乌丸不顾被发现，随之按照吩咐去了一趟“二号”本丸，尽量稳住那群刀，以及在尽可能快的时间内召回所有外出的刀剑。

　　本丸这边异常忙碌，所有刀都在为之后即将到来的变故做准备。

　　随着时间越发紧促，白光不顾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殆尽的疼痛强行激活血脉，随着他不断的动作，额间肉眼可见的冷汗缓缓滴落，在不为人知的隐秘所在，诸多结界上开始出现泛着透明微光的藤蔓，点亮了一座又一座本丸，而这些变动却丝毫没有为人发觉。

　　意识间，光芒最为沉厚的地方正是时之政府的本部所在，看样子之前的种子被这里的人应用的相当彻底，白光心底微微泛起了一点松快的笑意，然而很快就被汹涌而来的痛觉再次捕获。

　　还有时间，不急，他这么想着安慰自己，不急。

　　回乡的通道已经开启，周身慢慢开始有时空的斥力出现，距离彻底失联闭合还有一段时间，潜入意识底层，本灵周围围绕着的本丸内存在着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小小的亮光，全部都在忙忙碌碌的移动，这就是本丸的孩子们啊……终究是不放心将他们突然带离原本的地方，他稍稍改动了一些安排。

　　本丸的结界壁障越来越厚，层叠而上的隐形植被几乎将结界上散发的灵光完全遮蔽，时政监测处那显眼异常的光亮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黯淡，很快发觉异状的工作人员立刻上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还未等他走出门去，明亮的色泽已然完全消散开来，徒留画面中央变成一片空荡的黑色。

　　“主管大人——出大事了！！”工作人员疾奔出去。

　　……

　　“这是！”本丸内许多刃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意识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存在，甚至不用多想，本能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什么，那是来自于审神者生命力，无比深刻又明确的契约。

　　加州清光下意识触碰了一下这份突然形成的紧密证明，然只在瞬间他就抱头蹲了下来，白光那由无数岁月积攒而成的记忆破碎又无序，一股脑的涌入脑海差点令他当场崩溃。

　　大和守安定立刻扶住他，等他慢慢冷静下来。

　　他们下意识回头望向天守阁，那边窗户紧闭，气氛冷凝，丝毫没有往日的热闹，连鸟雀似乎都感觉到了这份不寻常，全都躲藏起来。

　　整个本丸寂静的可怕。

　　室内——

　　药研与卡侬相对而立。

　　小女孩面色冷淡，但手上不停将自己的本体扔来扔去的动作已然透露出她的情绪相当不安稳，白光暂且顾不上他们，紧闭着双眼缩成一团，尽量避免意识与疼痛的相撞。

　　药研也感应到了那份突然而至的契约，但并没有冒失地上前接触。

　　“他把记忆对你们开放了吧。”卡侬细嫩的手心几乎要被掐出印子了。

　　“……记忆？”药研不太理解。

　　“啊，完全以性命交托的本命契约，会对契约对象无条件开放自己的记忆。”卡侬淡淡的解释，时刻观察着眼前的主人。

　　“！！！”药研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

　　“怎么会……”短刀僵立住了，嘴上喃喃道。

　　“你们是他的锚，还不懂吗？”

　　下意识扶了扶眼镜，药研沉声问道：“这样不会给大将带来额外的负担吗？”

　　“不会，你们的存在反而帮大忙了……啧……”卡侬似乎心有不甘，然语气虽然不好，但还是尽心尽力的对他解释。“你之后去告诉他们，对你们开放的所有记忆里有相当重要的东西，一定要记得找出来！善用你们的身份。”

　　“重要的东西……”

　　“嗯，非你们不可。比如说，他的真名。”

　　药研悚然而惊，立刻追问：“你是说……？”

　　“我们都无法获知，但你们不一样，我听说，你们在这里也大小是个神明，而且这里的规则不同，即使白光他自己都不记得的东西，记忆里也是不会改变的，那片规则只能模糊我们的认知，但无法删除，所以，他的记忆里一定存在真正的自己，你们一定要找出来。”

　　“我明白了。”药研摸摸似乎浑身都泛着冷意的白光心疼的有些拧眉，真名吗——

　　“……谢谢。”卡侬捂着白光的手语气有点低沉。

　　药研摇摇头，挑眉道：“卡侬殿不必特意感谢，我们同属大将的刀，这是理所当然的。”

　　卡侬低头蹭蹭白光的脸颊轻轻哼了一声。

　　“那之后该如何呢？”

　　“之后？”白光稍稍恢复一些，看看短刀与小胁差们担忧的脸色笑了笑，“先好好休息一会吧……”

　　刀剑们已经赶过来了，他除了说话周身丝毫未动，偏移的时空通道所费能量简直差点耗干他的生机，还好D伯爵之前提供了大量食物，以及分散生长于各地结界中的植物们不再留手收集到各种能量才将坐标勉强维持住。

　　现在要不是暗中有卡侬支撑着自己，他可能连坐都坐不稳。

　　药研也深知他的身体状况，等白光吩咐完之后一段时间的安排后后立刻开始驱离不停走进来的刀剑们。

　　“你们暂且安心，所有问题明天之后都会有结果的。”白光确实无法再坚持了，说完这话就转过身去开始闭目休养。

　　“弄成这样……”卡侬颇有点不忿的嘀咕一声。

　　“嗯，只是有点累。”白光闭着眼倚靠着墙壁轻声跟了一句。

　　“即使不这么做，他们也不可能离开你。”

　　药研无奈的瞅了一眼旁若无人说话的镰刀：“是我们过分强求了。”

　　“你们安安分分的待在这边也根本不会有事，就为了你们那点愿望！……——”小小的女孩气愤地说。

　　白光不得不睁开眼，看看带着一丝内疚的药研，又看看气呼呼的卡侬，伸手将两者拥入怀里，无力的拍了两下，“好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加州清光与物吉、三日月等刃就站在门外，静静听着室内传来的话语声，眼底微沉，相对无言。

　　————

　　脚下是一片无边无垠的星河之影，舞动的长镰之外是蜿蜒的藤蔓，纤长的植物游刃有余的将所有追寻过来的虚空生物拦在了周身之外，甚至不时从其身上掠取到不少养分转换为自己的能量。

　　这是所有刀剑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风景。

　　所有刀剑皆可从白光的意识海获知他的行动，身携如此多的契约在回路上确实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困难，与来时的一身轻松不同，源世界的运行规则异常严苛。

　　“那就是主人说过的食物吧。”加州清光突然想起了以前在万屋的谈话。

　　丑陋而奇异的外形，与他们已知的所有生物都大相径庭，根本无法做出详细的描述。

　　就在他们都有点心神不宁漫天漫地的开始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白光目之所及的景象已然完全变了样，好似只有一瞬间，仿若闪电般的流光直窜而下，却无声无息的消散了，刀剑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闪光震了一下，等他们再回神的时候，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色展露在了刀剑们的意识中。

　　本丸内，天空一如往常的湛蓝，清淡的云彩随风飘散，山间鸟雀重新飞出躲藏的巢穴，伴着淙淙的流水声，有鱼跃出了水面。

　　远远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药研藤四郎。

　　“大家随我来吧。”

　　“唉？”庭院内众刃面面相觑，“已经安排好了？”

　　本丸在白光破空走后突兀地出现过两次剧烈的震动，应该是规则连接无法避免的震荡，这个之前审神者有提到过，不提这份仿佛天地都要崩塌的错觉，只那些不少山岚当中突然长出的奇异植物就让刀剑们有点无法安定。

　　路上，小乌丸突然出声：“那座本丸现今如何？”

　　“嗯，那座本丸与这里不同，它主要扎根的方向是大将那边的时空。”

　　“既如此，生存于其间的刀剑又该如何？”

　　“大将走之前有交代，那边被割裂成了两部分，两边的法则气息现在合二为一，应该说已经变成了可以跨越两界的大门。”

　　“……”其他刀不论知情与否都开始对这个“二号”本丸提起了兴趣，那可是之后要承载着他们脚步踏向主人身边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