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85、归途-二 来访

　　密密的雨丝敲打着窗棂，一连晴了几日后的雨急切又密集，再次被堵在屋内的众刃只能继续沉迷学习，出阵的刃今天回来的很早。

　　被长谷部他们丢在大街上的人很早就被出来巡查的人发现了，现在正闹腾的激烈，地下那片已经变成菌窟的地方也随之被发现，然后便是一波人仰马翻的搜查。

　　外面闹哄哄的，从内网上的各种消息就能看出来，不知内情的群众自有各自的八卦渠道，虽然经常与事实相悖，但借由骚乱各种各样的猜测都蹦了出来，外敌入侵说、时政崩溃说、刀剑造反说……看的白光大开眼界。

　　“所以最终还是没动手。”狐之助似乎有点愧疚。

　　“这样就行了，人族的事也该他们自己解决。”白光脊背挺直遥望着雨中迷蒙的山间。

　　“您不怪我们吗？”

　　“嗯？为什么？”

　　“……我们没有完成您的期望，斩草要除根才是您的意思吧。”

　　“他们之后还可能闹起来吗？”

　　狐之助想了想，轻轻摇摇头。

　　“那不就行了？这些也只是底下的杂兵而已，铲不铲除无所谓。交给专门的地方挺不错的，或许隐在幕后的人见到他们这种样子也会忍不住做点什么呢。”

　　“您的意思是……”

　　“就看那人能不能沉住气了。”

　　“……您是一早就这么想的吗”狐之助耳朵都抿下去了。

　　“临时想的。”

　　“……”

　　“怎么？不信？”白光揉捏了一下小狐狸软软的耳朵，“我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可、可是。”

　　“人族嘛，向来耐心都有限，这里的估计也不例外，等等看吧。”白光笑的和煦。

　　“万一等不到呢？”

　　“你还记得长谷部他们是怎么将他们带出来的吧。”白光没有回答，却突然换了个话题。

　　“啊，是。”

　　“那些过了生长期的小东西快要成熟了。”

　　狐之助不知道自家审神者到底要说什么，完全接不上话。

　　“好了，只要等就行了……”白光看那张毛茸茸的狐狸脸上满是问号失笑出声，却没再继续解释，伸手拍了拍它，“今天没什么事，去休息或者玩一会吧。”

　　狐之助眼镜瞪得圆圆的，不想半途放弃得知真相的机会，紧张的追问半天，然而最后得到的却只有几句安抚的笑声。

　　最终还是没得到解答的小狐狸垂头丧气的跑出门去找其他狐之助了。

　　难得的安宁，除了敲打着瓦片与地面的淅淅沥沥的雨声什么屋内一片安静，感觉很久都没有这样独处过了啊，毕竟连独自入睡这种事的权利都被这群找着各种借口安排好了。

　　手边触手可及的是温热的茶水以及各种各样的小点心，还有几本他平日一直在看的书，扉页里甚至还贴心的标注了自己阅读的页数，身后是薄而柔软的毯子，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抱枕软垫，他习惯的，熟悉的所有都被事无巨细的打理完毕，自己似乎只需要捧着温热的茶水悠闲的度过每日就可以。

　　相当温暖的地方，如此温柔的态度，无法拒绝的精致心意都快将他喂成了一个闲人。

　　自己一直沉浸在这份安逸里似乎很久都没再梦到旧日的伙伴了，还有那些陈旧的誓言，圣殿之前可能早已无白光之名了吧。

　　黑光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呢？

　　如果在眼前他怕是会很羡慕这样的生活吧，当年武裁成功的孩子就属他最没梦想，天天带着一伙无所事事的孩子走街串巷嬉戏玩闹，被竖琴选中之后甚至在自己面前一度哀叹自己的快活时日将要一去不复返。

　　回想着旧日的时光，白光嘴边不由自主的勾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刚步入房间的药研立刻止住了脚步，怔怔的盯着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半晌没有动作，直到白光在余光中发现了他的身影唤他一声才仿若大梦初醒一般走上前来。

　　“怎么一直站在那？”

　　“……啊，刚刚走点走神。”药研很熟练的摸了摸白光的额头轻轻解释了一句。

　　“走神？”

　　“没什么。”冷静的短刀不想多说，岔开话题道：“刚才狐之助似乎有心事，一直在念叨什么真相之类的。”

　　“……哈哈”白光低笑一下，“从我这跑出去就这样。”

　　“您戏弄它了？”

　　“怎么会……”白光摇头，“只是让它休息会而已。”

　　药研：……不信。

　　不过算了，没必要就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追根究底，想到这里，他伸手从大衣口袋拿出一本笔记递到白光眼前道：“大将，我这边有几个问题没怎么弄懂。”

　　“嗯？我看看。”白光伸手接过笔记翻开，对药研划过的词句开始慢慢解答，这振短刀最近的学习成果相当优异，似乎已经抓住了精灵语的诀窍，发音已经没有那么生硬了，更偏向自然，偶尔还能与他用简短的精灵语对几句话。

　　“……”

　　将几个问题给药研详细说明一遍之后，看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还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就感。

　　“还有其他问题吗？”

　　药研笑笑摇了摇头：“没有了，只是……”

　　“嗯？”

　　“您昨天是不是把药偷偷倒掉了？大将~”

　　“……”再没想到第二句就给自己这么个雷击，白光差点被问懵了。

　　“您身体还没恢复，以后不能这么任性哦。”药研淡紫的眼瞳流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啊，即使其他刀代喝也不行，龟甲殿似乎有对您提起是吗？”

　　白光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压力爆棚，后脊上冒出了细细的冷汗，他稍稍偏开视线低声道：“也就那么一次……”

　　“大将。您也不想我们以后对您看管过度吧。”

　　“……以后不会了。”白光用手背抵住额头颇为无奈的回应。

　　药研好笑的看着自家主人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停顿一下又说：“嗯，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白光都要一惊一乍起来了。

　　“关于之前那位D伯爵，您还记得笑面青江那时候签过的合约么？”

　　见不是自己的问题，白光立刻恢复了冷静，“还记得，怎么了？”

　　“因为是很重要的东西，一直由我们保管……所以上面写的内容我们都记得很清楚，只是最近上面的内容出现了变化。”

　　白光下意识感应了一下意识海里的印记，还很明晰，不像是出现变故的样子，他问出了什么变化。

　　“条件改变了。”

　　“什么条件？”

　　“第三条，之前的大概意思是在一定时间里不可拒绝召唤，有义务定时告知本人的安危状态等，但现在反过来了。”

　　“唉？”

　　“已经变成有义务准允D伯爵来访。”

　　“这不合理。”白光手拄着下巴：“我记得笑面青江后边有签名的，现在那签名还在吗？”

　　药研很严肃的轻摇了一下头：“已经没了。”

　　“……也就是说被单方面改动后现在失效了？”白光眼镜微微眯起，“原本我还以为那就是个普通无用的纸质约定，果然还是我大意了。”

　　“我们其实一开始也没怎么关注过，不怪您。”

　　“不是这么回事。”白光喝一口水润了润嘴唇解释道：“这表示D伯爵其实有办法与我直接联系，但他从没提起过，还任由我给他下了契约印……那么，这次也不可能是毫无缘由的就改掉原本的约定，肯定是想对我说些什么。”

　　“您是说，他在借此告诉您一些东西？”药研皱起眉。

　　“应该是。”放下茶杯转头看向窗外，“内容被改成准许探访了是吧。”

　　“是。”

　　“……这是在让我呼唤他呢。”白光揉揉眉头，看着在意识海中漂浮不定的印记有点头疼。

　　“……需要我们准备东西招待吗？”

　　白光诧异的看他一眼：“你们不是都不喜欢他？”

　　“务必不让来客对主人的招待有任何不满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您与其他审神者不同的地方在于没有亲人居于现实，本来有亲密友人来本丸探访是很寻常的事……”还能让来者认清自己的位置，那种完全将自家审神者视为自己所有的态度可真是让他们不爽很久了。

　　当然后面的想法完全没必要跟主人提起就是了。

　　被这短刀沉稳的表象迷惑住的白光丝毫没发觉对方真正的想法，他微叹了口气道：“那还是准备一下吧。”

　　“是！”药研的眼睛亮了一瞬，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我们绝对会让来客宾至如归。”

　　“……嗯。”看他瞬间昂扬起来的气势白光有点不明所以，但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在下这就去准备。”

　　“好，不过也不用太急，等天晴之后叫他也不晚，还有心思让我们猜测他的意思，可见并不是什么急事。”

　　药研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爽快的点头回应道：“是，在下明白。”

　　“去吧。”

　　…………

　　与白光这边的安宁悠闲不同，宠物店内一片鸡飞狗跳，D伯爵忙忙的从各间房屋走进走出，惹得很多正安享时光的动物们无法入睡。

　　——在干什么呢？D。

　　——说是要去续上因缘之线呢。

　　——啊~是那位。

　　——真是迫不及待。

　　“啊呀~我可是有很强烈的预感，如果这次无法得到回应，之后可能再也无法见到了吧，这样的命运，我可完全无法接受。”

　　——你说的命运，到底是谁的？

　　“当然是那孩子的，他身上的那关于‘人’的规则可是我们从古至今梦寐以求的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