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49、本命 收获

　　狐之助趴在笑面青江肩头，都默默地跟在白光身后，仅一步，触手可及的距离，时刻防范着那个来历不明并想要拐走自家主君的可疑人物。

　　在走过一处长而黑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笔直的道路通向了远方喧闹的都市。

　　白光下意识皱起眉，他这次的遮掩并不充分，这么贸贸然走进这里的城市，有点危险了。而且他也非常不喜欢如此喧闹的场合。

　　异瞳黑发的青年向白光抿唇微笑，似乎发觉了白光的情绪，温柔的说：“请放心，那些人尚配不上直面您的容颜，在下都准备好了。请稍待一下。”

　　白光无言的止住脚步，静静等在一旁，甚至还有心思安抚一下神情紧绷的胁差，不一会儿，有车出现在了路旁，D伯爵殷勤的打开车门，邀白光进去，白光的意识触角在车出现的瞬间便探查过，只是死物，虽然在内网中有了解过相关知识，但也算第一次见此时空的造物，好奇不减的打量一番，才顺势弯腰走进后座坐好。

　　笑面青江看似乎没办法就近护卫，直接转变成了本体，被白光会意的挂在腰间，狐之助跳到他的膝头乖巧蹲好，不着痕迹的打量车内的设施。

　　D伯爵随后也钻进来在另一侧坐下，后座位空间密闭，他伸手敲了一下隔板，前方的司机收到指示，车辆立刻启动，开始平稳的行驶回原本的方向。

　　耳鸣目眩，好晕……

　　不一会儿，白光就脸色煞白，根本维持不住仪态，耳朵内的嗡鸣声一阵比一阵强烈。

　　时刻关注白光的D伯爵，很及时发觉了他神色的不对，急忙伸手捂住他的耳朵，开始道歉：“抱歉抱歉，您还好吗？在下竟然没意识到车辆对您的听力有这么严重的影响，请坚持一下，一会儿就好。”

　　狐之助蹿到白光身前，直起身子想用自己爪子抱住白光的脑袋，但短短的爪子只能捂住半边，急得团团转。

　　这种东西，可真是，对耳朵太不友好了，如果把那堆眼高于顶的高等精灵们拉进这里，他们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呢？白光勉强维持住身体，有点苦中作乐的想。

　　直到晕头转向被的塞进了柔软宽阔的大床上休息过一段时间后，白光都没能回过神来，非常想去水里待一会……，笑面青江陪侍在一旁，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神色间有些沉默。

　　等那个青年再过来敲门的时候，白光也终于恢复的差不多了，并且与笑面青江一起将这间屋子探索了个底朝天，当然，并非破坏性的探查。

　　空气中飘荡着一种淡淡的香气，不止白光闻见了，这次连一刀一狐也都有闻到，不过他们并不讨厌这种气味，三者的精神在这片香氛里似乎都舒缓不少，只是，白光一直被压制的饥饿感也更清晰了，但奇异的并没有很难受。

　　“您醒过来了吗？”来人似乎换了一件衣服，艳丽的花色，精致而绮丽。加上那双似乎不辨情绪的眸子，一股充满魅力的慵懒气质扑面而来。

　　白光看他再次接近后，发觉原本那股引诱感十足的能量气息已经不见了，这让对方从开始到现在的行为都非常像一个骗子，但他的意识并未感受到恶意，所以也没有做出特别防备的姿态，只是盯着对方看了一段时间后，突然说了一句：“你身上有水的气息，似乎有什么奇特的东西在呢？”

　　“不愧是殿下~请跟在下来。”

　　殿下？白光心下疑惑的念叨一声，这是哪来的称呼？

　　走出门后，白光才发现此处的空间巨大的不像话，周边好像不时有传来窃窃私语的回音，偶尔还夹杂着不知名的兽吼，空气中的香氛更浓烈了，并不十分甜腻，甚至有一种正飘渺行于云端的感觉。

　　意识在这片空间中的感受，带着一种毫不拘束的清明，相对而言，自己压制下的每日都在消耗生机的伤，也仿佛是被擦去雾气的玻璃一样清晰可辨，这种异样明晰的感觉是自他诞生至今都没有感受过的，缓慢翻涌的饥饿感，耳畔传来的私语声，愈发浓重的海洋的气息……

　　他慢慢脚步越来越快，甚至走到D伯爵前面，率先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扉。笑面青江立即想上前，但被停下脚步的D伯爵伸手止住，他竖起手指在嘴边嘘了一声，微笑着看向门内。

　　柔美的月光洒遍粼粼的海面，温柔的水浪摩梭着白光的脚踝，远处传来了悠扬的歌声，他的嘴边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轻松的笑容，眼底的柔色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眉头舒展，微暖的海风拂过周身，吹起他不甚整齐的衣袍，整个人仿佛都融进了这片大海。

　　D伯爵带着笑面青江与狐之助在稍远的地方，他侧着身对满脸严肃的付丧神说：“此处，才该是他的归属地啊。”

　　不等笑面青江反驳，海的那边，白光的站立处，歌声越来越清晰，白光心情愉快的清啸一声，然后对远方的歌声，一唱一和的开始了他的回应，这种悠远的歌声，甚至饱含的情感，都是笑面青江乃至整个本丸都没有听与见过的。

　　“啊~这是何等美丽的歌喉~”D伯爵低声感叹。

　　海中随波涛而来的是几尾人鱼，绚丽的尾巴反射着神秘的光感，白光从来到这片时空至今，这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有了一种亲切的，想迫不及待的进行交流的种族。不过，他的心也自始至终都在肯定一个事实，即使外表再如何相似，血脉也并不相同，此处终究不是他的故乡。

　　只是很奇特的，即使来处并不一致，但却可以交谈，海洋赋予的声音免除了一切沟通障碍，悦耳的歌声高高低低，令白光也不由地走下海面，褪去衣衫，海族的血脉完全显露，让海中的人鱼们更高兴的围着他唱起了歌。

　　暗中观察的笑面青江脸色非常不好看，狐之助也有点惶恐无助的在地上盯着看，只有D伯爵感动的捂住了胸口，眼中竟然还闪起了泪花。

　　白光与这群小人鱼们交流了不短的时间，最终发现她们确实与他熟知的鲛族差异巨大，性格天真而柔软，跟那群连求偶的姿态都显露着杀气的鲛族想比，太过平和了！绝非是一个种群。他不由看向往这边看过来的青年，也亏了他能护好这帮傻孩子，单独划出这么一片小空间供人鱼生活，还真是……善良的可爱。

　　与这些孩子告别之后，他之前饱受摧残的耳朵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粗略的披上件外套，缓步返回到他们等待的地方。

　　“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海族存在，多谢了。”白光撸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微笑着对D伯爵道谢。

　　“您心情有恢复就好~”

　　“主君！”

　　“啊，青江……嗯？脸色很难看哦。”

　　“……没什么，咳，还请您注意一下形象。”

　　白光看看自己因为下水而光裸的上身，只披着外套确实有点招摇，原本的几件衣服都在沙滩上，被海水浸染过了，不是很好穿。狐之助迅速的跑过去将衣服叠好取了过来。他接过衣服，感谢的捏了捏小狐狸的耳朵，抬头看向正饶有兴趣看他们谈话的D伯爵，出声问道：“抱歉，请问这里有洗衣处或者类似的地方么？”

　　“啊~请您不必在意，这些衣物在下会专门处理的，替换的衣服在下也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白光甚至不知道对着陌生人这种由衷的轻松感是从哪来的，但他没有违背自己的意识判断，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胁差的脸色一直不好，但也紧随其后，没有落下。

　　换过衣服，白光捧着茶水坐在柔软的座椅上，看着对面满脸慈祥的D伯爵难得有点胃疼，刚刚的那差点腻到让他味觉失灵的甜茶就不提了，但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

　　“虽然很感谢你的招待，但你真的没有具体要求的话我会很难办的。”白光顶着对方诡异的眼神毫无表情说道。

　　“你让我们来这里，不是因为可以为主人提供食物吗？”笑面青江毫不客气。

　　“啊啊~是的，差点忘记，您的耐心真是太好了。”D伯爵拍拍手，突然站起来，穿过游廊，走进后面的暗影中。

　　“青江，到底怎么了？说说看？”白光拉着绿发的青年微笑疑问。

　　“……啊，没什么……”笑面青江将头偏到一边。

　　狐之助也无精打采的趴在白光膝头，白光慢慢摸着它顺滑的毛毛，有点奇怪这俩的表现。

　　D伯爵自后方阴影处缓缓走出来，笑容和煦的返回到白光这里，轻飘飘的将一个托盘送到他面前。白光伸手揭开盖着的绒布，一抹光华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映入眼帘。

　　“这是……”白光托起那个外形堪称丑陋的物体，但他分明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着的庞大而精纯的能量，这是，从未见过的东西，他眯起眼睛看向毫无异色的人：“你确定要把它给我？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是。这是曾经由某位客人所赠，但是即使放在在下手里也丝毫发挥不了作用呢。请您随意~”

　　白光默默捏紧那枚仿佛石子一样的东西，略微沉默过后，抬起头对他说：“无论如何，我会记住你的慷慨。”然后低头用意识触角包裹住那块物体，收回手，将其悬于半空，直接用精神力震碎，散发的触角开始直接对泄露出来的能量搜刮吞噬。

　　他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开始好转，泛着冷色的苍白慢慢的透出几丝红润。笑面青江严肃的看着这根本称不上进食的场面，只能看见那堆被震碎的粉末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D伯爵走回刚刚的座位坐好，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场景。

　　白光闭目专注吞噬这许久未遇的食物，四周静悄悄的，没人交谈也没有动作，就这样过了许久，那不能算多的细粉也慢慢的消失殆尽，白光摸着胸口顺了口气，这只能算囫囵吞枣将食物吞下去了，要真正化为己用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消化，不过，这样已经足够了。

　　自从第一颗种子破碎后，那股越来越明显由能量缺失带来的饥饿感已经消退了，许久未有的饱足感让他的情绪都饱满不少。他眉眼疏朗的对D伯爵道：“不论如何，多谢，还有……”他的伸出指尖原本隐藏的毒刺，直接掰断一支，将其递给对方，“我现在身上没有什么稀有的东西，但这个应该还不错，无论是药用还是毒用都很有效，用不上也没关系，只要你带着，所有的海族都将成为你的友人。”

　　D伯爵也没有解释自己的能力，看上去很开心的接过那枚锐利好似针状的骨刺，并对白光点头：“感谢您的赠予，在下会好好保存的。”

　　白光感觉自己的礼物有点比不上那块“石子”，略微顿了一下，又开口：“我允你一个要求，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无论什么！”

　　黑发异瞳的青年眼睛突然亮起来，双手交握，神色亮闪闪的看着他，问：“您能为我留下来吗？食物可以由在下每日提供哦~”

　　…………

　　笑面青江的手已经放到刀柄上了。

　　“这个恐怕不行，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还有，我可不能擅自抛弃家里的孩子们！”

　　“啊~真是太可惜了，不过……”青年竖起指尖点了一下唇，诱惑力十足的开口：“本店可以为您奉上最好的食物以及您所需的一切，只要您在本店挂名即可~这样如何呢？无需您一直待在此处哦。即使有朝一日，你要离去，那也一定……可以从不知名的远方，遥望着此处呢！”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白光问。

　　“此处是中华街，是古今中西所有不可思议之物所栖身的地方，殿下，您该理解在下想要夺取您的心的迫切心情吧。”

　　白光是真的不懂对方的意思，但还是出言提醒：“我现在无法给你带来任何珍宝与力量。”

　　“那些东西并非在下所需，在下所想的唯一便是您自己。”

　　白光按住已经露出刀刃的胁差，看着虔诚表露自己心意的D伯爵，有一瞬间甚至真的有点动摇，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即使我可能不会再回来？”

　　“是！不过……您会回来的。”D伯爵弯起唇笑的悠然。

　　“啧……算了，就像佣兵那种模式是吧？”白光向后撸了一把头发，最终还是接受了对方的提议，毕竟对自己提供了这么大的好处，没点难办的要求真不太合适。“……我记得，人族佣兵式的契约是……”

　　D伯爵准备的相当充足，直接从身后取过一张纸质的合约递过来。

　　“呃……纸的话，不是很保险吧……”白光下意识憋出一句。

　　“啊，这个不是与您签订的呢，这是需要那位付丧神小哥要了解的东西哦。您本身想要的契约就在刚刚，已经与本店形成了！”D伯爵开心的笑起来。

　　白光闻言愣了下，相当仔细地搜寻自己的意识海，果然，不一会，就在那颗嫩芽旁，慢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他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出现在本灵，只是意识海的话，没那么大的约束力。

　　他睁开眼看向心情甚好的D伯爵，点头确定自己确实收到了契约，然后好奇的问：“那我在你的店中身份是什么？保镖？还是侍者？”

　　“在下这里可是囊括古今中外之奇异，贩卖爱与梦想的宠物店哦~”D伯爵揣着袖子回答。

　　“所以呢？”

　　“您可是本店内具有身份高贵，血统纯正的，最难得的世间只存其一，尊贵的殿下。”他夸张的摊手描述。

　　白光心中有浓重的不详感，他斜眼看向对方，抽着嘴角说出了自己的那份猜测：“……宠物？我？”

　　噌————

　　身后，有刀发出响亮而尖锐的出鞘声。

　　啊——这算不算是为吃赔身的典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