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38、黑暗 水

　　毫无依凭的水会让本能产生巨大的恐慌。

　　药研咬着牙往水下游，下意识屏住呼吸，海中暗涌的波涛甚至比水面上的更为激烈，在水中根本找不到着力方向，不一会眼前便一片眩晕。

　　糟糕——

　　耳中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嗡鸣声，根本无法聚起精神。

　　他努力的集中意识对抗这本能，脑海中白光的脸突然一闪而过，那张亭中见过的绮丽的面孔……也想起了那句尤言在耳的话

　　“所有的水域都将是你的游乐场！”

　　屏住呼吸的时间有点长，眼前甚至有些发黑，但是，应该试试，他抵抗住非水生生物的本能，放开屏住的呼吸，在飘摇的水中尝试了第一次水下呼吸。

　　眼前昏暗的海水仿佛在突兀间染上了不一样的色泽，意识一片清明，耳中的嗡鸣声好似潮水般褪去，药研震惊的立于水中，这就是……大将所说的……

　　伸手摸摸脸上，他发觉在耳后似乎长出了一种非常细长，奇怪而薄弱的薄膜，正随着海水上下飘荡，他本身并没有太大变化，但腮部出现了细鳞状的东西，摸起来有点硬。

　　略微检查了周身，想起还要找人，再次闭目感应，惊奇的发现这次显示的位置非常清晰，而且与他相距并不算远，他立即循着方向向前游去。

　　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周围拥抱他的暗流已经毫无凶暴之意，相当顺心的推动着他的身体向前，甚至冒出几条小鱼趴在了他身上搭顺风车……

　　白光在海里玩的相当尽兴，世界虽不同，但海中的生灵的相似度却非常高，他之前已经尽力探索过这片海域，虽然并未探索到极致，但极深的海底已经去过了，那里活着不少样子奇特的孩子，更远的地方也跑了一趟，但没有找到尽头，最后看看映入水底的光线已经偏暗后，自觉时间应该不算早，这才慢悠悠的跑回来。

　　有熟悉的气息过来了。

　　完全激活血脉的白光在这里的海洋中算不折不扣顶级掌控者，这里蕴含的庞大水灵在他入水的瞬间都化为了他的依附。

　　回来后他也不想立刻上岸，反而与一只海龟玩的兴起，这就像刚睡醒的时候根本不想离开被窝是一个道理，反正也不算晚，再玩一会儿也没什么吧。

　　然后药研过来的时候就撞上了这番场面，自家审神者趴在一只巨大的海龟背上，随着翻滚，眼中的流露出的是他从未见过的灿烂光彩，原地怔了怔，原本想了一肚子的话现在却完全记不起来了。

　　“药研~”

　　自前方传来一声悦耳的仿佛乐声的呼唤。

　　啊——

　　这个声音他曾听过的，但在陆上空气中与水中的语调显然不同，没有那种明显的诱惑感，轻灵的好似歌声。

　　“发什么呆呢？”白光轻飘飘的划了一下，瞬间游至药研跟前，大海龟慢吞吞的也游了过来绕着两人打转。

　　药研想张嘴说话，但又想起这是水中，那颗珍珠的效果不知道有没有作用，白光看看他微动的嘴唇，也想起这一茬，他捞住药研，在水中转了个圈，道：“等上去再说~我带你去玩一会……”

　　说完不等药研回应，直接拉着他向更深处游去，大海龟歪着脑袋没有跟上，慢悠悠的刨着水在接近岸边的一座礁石上停下，任由海浪拍击着自己。

　　在岸上的一期一振快急疯了，紧紧握着药研的衣服在海水较浅的区域踱步。眼睛急切的横扫着海面，希望下一秒就能看到弟弟的身影。

　　再等一会！再等一会！

　　……

　　另一边的准备也进入了尾声，天守阁内留守的狐之助也被喊了出来，因为平日间与审神者相处最多就是这只狐狸了，所以应该会很了解审神者的喜好吧，大家这么想着，气氛也愈加欢腾。

　　白光不知道岸上一期一振的焦急，也不知道本丸内备好的惊喜，他开心的拉着药研四下畅游，五光十色的珊瑚与游弋的鱼群几乎晃花了他的眼睛，游于其中的白光毫无遮掩的笑容也让他的心开始微微发烫。

　　第一次，药研回想起自己置下的，那些密不透风的监控网是不是对审神者的束缚过深，让其即使在高兴的时候情绪都淡淡的。

　　白光也没想很多，拽起药研的手游进一处巨大的洞窟中，里面的水流比洞窟外急促冰冷了许多，但在白光身边却几乎感觉不到水流的冲击，药研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自己周身围绕起了密集的小鱼，这些鱼儿泛着淡蓝而透明的磷光，不时啄一啄他的手指与脸颊。

　　药研看向白光处，见他面带炫耀的指了指密匝匝的鱼群，夕阳的余晖透过水面穿进这片神奇的海域，留下一片淡淡的金红，明丽的光彩之中徜徉着美丽而又奇特的生灵，各种色彩交相辉映，使得他们仿佛正游览在一座焕彩生辉的宫殿中。

　　“开心吗？~”

　　白光的声音传进他的脑海，让他的脸上也不由得带起了明快的笑容。

　　药研毫不犹豫的点头后，想想留在岸上等待的兄长，不自觉点了一下白光的脸，对上满含欢喜的眼，他狠狠心，用手指向了来处，用肢体示意岸上还有人在等。

　　白光那瞬间露出的表情让药研的心猛烈的震颤了一下，他紧盯着白光的眼睛，一直流淌的笑意被压到了眼底最深处，脸上也恢复成一如既往的，那从容淡定的微笑。

　　药研这番内心斗争白光完全不知道，就好像开心的游戏玩了半天突然想起还有作业没写，有点懊恼，明明之前想好都要回去的……啊，这份不自知的炫耀心还真是……

　　他捞过药研，对他说：“啊，还真是玩的有点忘了时间……抓紧我，要赶回去啦~”

　　然后脚上轻点，身影像一尾游鱼在海流中迅猛的窜出老远，周围的海流从四处分散又聚合，带起的巨大力量也进一步加速了白光的速度，药研被按在怀里不由的闭起双眼缩起身形才抵住了这巨大的力量，揽住腰的手也一紧再紧才没被甩出去。

　　闭上双眼只不多一会儿，药研就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明显不对，等他能看清眼前的时候，已经能看到站在礁石上的一期一振了，兄长正在向这边急切的摆手。

　　刚要回应，下一秒就看到自家兄长被身后的海龟推了一下，噗通掉进了海里。

　　白光噗嗤一声没憋住笑，看看还抱在身上的药研，低咳一声，挽救似的解释：“那个……它不是故意的，就是有点喜欢玩，跟他开个玩笑……”

　　“啊，大将，请放在下下来吧。”药研可能也有点想笑，但忍住了摸摸鼻子。

　　“嗯，你先上岸吧，已经很浅了，我去捞你哥。”

　　药研站在水深齐腰的岸上，回应：“不必了，您看——”

　　巨大的海龟在水面上起起伏伏向这边游过来，一期一振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对方的背壳上，不过浑身已经湿透，远远看去狼狈的不行。

　　白光等在原地，嘱咐药研赶紧上岸，他自己在这等等就行，让他放心，不会让一期一振再掉下去一次的。

　　药研笑了笑没有动作，只轻轻拉着白光的手，说：“没关系的。衣服反正待会儿要全换。”

　　好在他们等的时间并不长，海龟在陆上慢吞吞的，在海中可也算顶级的健将了，不一会儿，能落地之后，一期一振就跳下海龟背壳，向这边跑过来。

　　药研被一期一振拉着上上下下打量很久才放开，然后对白光也如法炮制，才彻底打消了疑虑。

　　最后三人在海边与海龟告别后终于踏上了回去的路。

　　然后半途中与找过来的几振撞个正着。

　　在这堆刀的惊叫中，白光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一把抱起给送回了天守阁，干出这事的是鹤丸国永，他在对方哈哈哈且被吓到了吗的提问中彻底失语。

　　之后换过衣物的白光被带到了温泉区，说实话白光并不是很想接触这些对他来说很烫的水，但在长谷部等严厉的眼神下，还是默默的从了，他与药研和一期一振的沐浴地点并非一处，他自己独占了一个温泉。

　　伸手搅搅冒气的热水，完全不想下去，只将就着用半凉的水将自己冲洗一遍就火速跑了出去，然后被等在外面的长谷部、加州清光联手又送了进来，听听他们说什么：“这么快根本没有好好洗吧？！”

　　白光试图辩解：“好好洗过了。真的。”

　　加州清光抱臂看着他，说道：“我是很相信主人啦，但是您只进去了三分钟而已哦。”

　　“不休息好，待会儿的惊喜您可无法参加呢。”

　　“惊喜”白光疑问。

　　加州清光一把拦住想要回答的长谷部：“对哦，所以主人还是要泡泡温泉休息好才行，实在不行我可以进去帮您……”

　　长谷部听完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竟然带上一丝晕红，神色奇异的看着说这话的加州清光。

　　只一眼加州清光就看穿了长谷部在想什么，但他也没说明白光表现的对日常事物的无能程度，只让他自己随意散发思维毫无纠正的意思。

　　“所以需要帮忙吗？主人！”加州清光立场坚定。

　　“……水……”白光无奈。

　　“嗯”

　　“太烫了……水……”

　　“所以，您之前天守阁，都是用冷水洗浴的吗？”

　　“对啊！”白光理所当然的回答。

　　压切长谷部：……

　　加州清光：“完全没法碰热水吗？”

　　“……也还好，就是讨厌太热的水。”

　　加州清光走进内室，伸手试试水温，并不是很烫，然后抬手抓住白光的手臂，用手背试了试皮肤的温度，白光的体温相比之下确实偏低，他有点责怪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明明日常接触不少，但从没想到这点。

　　他抬头让白光稍等一会，走出去跟长谷部商量一下，然后去调节水温。

　　在这期间，另一边的药研与一期一振都已经泡好出来了，发现长谷部还在门口堵着，有点奇怪，上前去问：“怎么？大将还在？”

　　长谷部指指另一边跟他们说明情况，药研恍然大悟，径自走进白光所处的温泉处，白光坐在碎石堆砌的台阶上，百无聊赖的弹着水花。

　　药研毛巾搭在胸前，走过去，道：“大将，您还好吗？”

　　“嗯你指什么？”

　　“没烫到吧？”

　　“还好……不过，我之前都没关注过这个，你们都喜欢热水沐浴吗？”

　　“嘛~这个确实是，温热的水能让人更舒适吧，据说也有疗养的作用呢。”

　　“这么神奇？”白光又撩了一把水，突然感觉水温低了不少，没那么烫了，温温热热的感觉划过手掌，感觉颇为奇特。

　　药研也伸手又试了试水温，笑道：“看样子加州已经调整好了，您要不要再试试？”

　　白光闻言有点犹豫，将脚试探着伸进去，确实不烫了，虽也没有多喜欢，但看他们忙到现在的样子，想想还是别矫情了。

　　考虑至此，他也没犹豫，将披着的外袍褪下去，慢慢滑进了水中，温热的水流漫过，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刚想站起来，却发现本来蹲在一边的药研不见了，唉

　　被一言不合就脱衣的审神者吓到的药研，脸上冒着热气跑出了温泉内间，长谷部看他满脸通红的跑出来，急忙上前询问，被他三言两语搪塞过去跑走了。

　　加州清光也从拐弯处走回来，无需多问，就大概了解了，毫无常识的主人又干了什么？他走进内间，发现白光已经进了温泉，他心情颇好的问：“感觉怎么样，主人？”

　　“刚刚……啊，熟悉了感觉还可以……”

　　“嗯，那就好，还有药研怎么了？那么急急忙忙的跑出去。”

　　“唉？我也想问，他突然跑了……是有什么事吗？”

　　“……您刚刚做了什么？”

　　“啊？没做什么，就是进水里，怎么了？”

　　“……啊啊，我大概知道了……”加州清光也没敢细看水中的身躯，低垂着视线，最后嘱咐一声：“我就在外面，有问题随时叫我！”说着也快步走了出去。

　　“啊——”白光没来及喊，他还想问问之前的惊喜是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