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刀剑］余光》嚼籽

109、美丽的梦 约定

　　“海底？什么时候”药研刚给白光上完药，有点不可置信，“您的伤……”

　　“没事，在海里可能反而好的会快些，也就这两天吧。”白光不太在意，最严重的肩伤终于有了好转的迹象，沉浸之上的毒素正慢慢消退，果然再怎么也是张神弓，之前确实小瞧了对方。

　　“那这样……我们又要等多久呢？……”

　　白光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这次，你们跟我一起，很久之前就想过带你们看看那里的风景，正好趁机机会~说不定以后就见不到了……”

　　“可是，您以这样的状态直接过去，不会被阻击吗？”

　　“嗯？你说海族那些家伙？不会的，他们……现在这个阶段，不会自找麻烦的，除非我……算了，不会有事的，放心吧。”白光欲言又止，神色有点苦恼但下一瞬又恢复了原状。

　　药研虽然有点在意那说到一半的话，但这次没被再次抛下还是让他挺开心的，他沉稳的点头回应道：“既然如此，我这就召集他们，具体要带谁您有决定么”

　　“嗯，去吧，不超过五个，其他你们跟往常一样自己决定就好。”

　　“明白了，在下去去就回。”

　　目送药研走出房间，白光也跟着起身走到了隔壁敲门，现在他搬到了与黑光仅有一墙之隔的房间内，以便随时查看对方的状态。

　　在带着物吉平野他们闲逛过一日之后，回去的时候黑光醒来了一次，只与他说过几句话又再次睡着了，而这次之后的状态实在是不太乐观，那株植物延伸的中途被切断，便再也无法续上，留在对方体内的那点虽然依靠强大的繁殖力能勉强维持住他的生机，但也只是杯水车薪，最主要的是，药研还有此处的医者都说，他没有求生的欲望。

　　……像个恶劣的笑话。

　　那个狡猾又聒噪的黑光竟然根本没有想活下去的意愿。

　　莫莉雅将之前被换下的衣物送到了他手里，层层相叠的腕带中间，仔细包裹着一枚四分五裂的珍珠，这种东西，明明捏碎之后丢掉就好了，竟然还细心的保存起来，傻子一样……

　　还有那封信，蓝光的信……

　　他坐在黑光床前反复的打开又合上，一遍一遍仿佛自虐一般轻声阅读着每一句话。

　　【致我的挚爱：

　　是不是没想到我还有这种感性的时候？哈哈，不论怎么说，我都是个女人啊，平常跟你们打来打去就算了，然而到现在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要留下点什么方便你对我改观一下，对吧？

　　白光，我们会不会成为这一代最伟大的七光呢？从幼年时到长大一直都在想这种问题，然而果然还是不行，我发现我没有那个能力担负得起这么多的生命，责任对我来说既是无奈也是期许，只是，期许这种东西消耗的总是太快，我抓不住他了。

　　精灵们之前来找过我，我们做了交易，这话说出来确实有点惭愧，但是我没有办法，他们说，会尽力保住我的族人与家人，甚至许诺可以不再对人族出手，以此为代价需要我选择死亡，其实，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守信，在你走后，我原本的族人们开始接连遭受意外丧命，我错估了圣殿的态度，那些人，那些眼光，我无法接受……

　　她们在说我身为七光之一至少有能力护住族人，履行保护民众的责任，但在这种时期却没有丝毫行动，你不要相信长老，蓝殿有很大一部分人都与长老院有牵扯，与精灵的会面也是由他们引领，但是，白光，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与圣殿为敌，如果我的死能成全些什么，那也是我最大的愿望了。你无需责怪红光，他的头脑留在圣殿大约也只有一死，送去战场至少能避开大部分风波。

　　我不知道我死后圣殿会怎么对外解释，但是，我没有后悔选择这条路，七光之一，真的太累了，我坚持不住了，如果有一天，我的意识能回归本源，在那之前我一定会找到你，如果哪天你能感受到一阵风吹过，那或许就是我在对你打招呼呢。

　　话说到这里也差不多，我该去履行最后的职责了，白光，白光，白光……真想在你面前这么喊你一次，你肯定会很苦恼吧？虽然看不到了，但只这样想想也不错，还有，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武裁就喜欢，到现在也喜欢，但我最舍弃不下的还是圣殿的伙伴们，只希望本源之前再相聚的时候，我还是蓝光，还是大家熟悉的样子，虽然你可能依旧不在，但处处缺席的精灵大人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我与精灵的契约交给了黑光，如果你看见他，一定不要被他油嘴滑舌的再欺骗过去，还有，一定要帮我揍他一顿，明明我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还要冷嘲热讽几句，真到最后都要惹人生气，约定好了啊！

　　蓝光留】

　　…………

　　……真是个困难的约定，回归本源的索菲·卡乌-尔思现在见到伙伴们了么？

　　橙光——拉克曼·临茨

　　绿光——亚·爱德琳

　　紫光——莫可·博格

　　这真的是种鲜明的记号，明明从未期待过回忆起谁的真名，一个又一个，就那么轻易的选择离开，现在的大家会不会在本源尽头肆意嘲笑着还挣扎其中的我们呢？

　　伸手为脸色越加灰败的黑光掩实被角，一向乐天至极的面孔在这份苍白的映衬下显得陌生不已，再坚持一下好吗？黑光，你的真名肯定难听的不得了，我一点都不想记起来，那绝对会让我做噩梦的。

　　白光单手挡住眼睛，有冰凉的水迹划过脸颊缓缓滴落。

　　莫莉雅倚在门口静静注视着外边来往的刀剑们，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大部分已经记住了他们的长相，名字另说，见有谁想进房间就伸手拦一拦，示意现在不是时候。

　　等到最后白光收敛好情绪出来的时候，门外已经蹲了一大堆默不作声的短刀们，另有其他稳重点的打太等刀剑也站在稍远的附近轻轻说着些什么。

　　见他出来一瞬间都围了上来，莫莉雅对此已经有点麻木了，怪不得卡侬那家伙抢不过呢，就凭这态度，这样貌，以及这数量，卡侬你输的不冤。

　　默默走进屋内，看看床上依旧人事不省的黑光，她爬上椅子双手抱膝仰望着屋顶不再动弹，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

　　卡侬已经在交易区跟很多族群混得很熟了，经常能拿很多吃的回来，虽说多数东西都不算贵重，但这一天天吃下来，绝对不是个小数目，白光不得不带着她找过去给商家做出补偿，但随后就被很多人告知自家的镰最近经常去帮他们的忙，很多力气活都做得，那些食物是她应得的。

　　这么乖巧突然有点不适应，但他也对此好好的向卡侬道过歉说明了自己的误会，得到了完全没放在心上的回应后就又跑了。

　　真的是完全玩疯了。

　　与刀剑们说完话回去自己的房间，将随身携带的少少的东西整理好，他打算过一天就出发，黑光等不起，自己也等不起。

　　不过，在那之前……

　　白光伸手捻起插在小瓶中的花朵，是物吉送给自己的辉光，为保它不再凋零，他很奢侈的在其上附加了自己的精灵天赋之力，虽然并未将那白鸦的话当真，但其中所含的心意他还是感受到了。

　　虽然有一点不太好意思，但在物吉期待的目光里自己还是好好的戴着一路走回来的，胁差少年表现的挺高兴，所以也就无所谓其他人有什么议论。

　　不过，最近几天，自己收到的其他各色小礼物突然变多了起来，即使自己表示并不需要也被毫不犹豫的送到了他的房间呢，整的自己这间临时居所慢慢被姹紫嫣红沾满，各种花草争奇斗艳。

　　直到今天这些花草都还在源源不断，有点头疼。

　　三日月迈步走进来，看了一眼白光手中的花朵，稍稍有点不悦，但并未表露于外。

　　“您是想明日离开吗？”

　　“嗯，是你啊，怎么了？”白光重新将花朵插进小瓶，语气有点惆怅。

　　“既然这样，这次就由在下带队一起如何？”

　　“……你们商量好了？”

　　“是的，每次都用抽签表决其实也稍微有一些不公平呢，所以，此次进行了比试。”三日月走近，在白光的前方座椅上端坐下来，“您刚刚是在想物吉桑吗？”

　　“嗯？……也不是，只是，你不觉得这间屋子现在有点挤么”

　　三日月随着白光的指向四下打量了一遍，突然笑出了声：“哈哈哈，原来在烦恼这种事~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被抢先了，总要让大家开心一下呢。”

　　“哈？”

　　“如此说来，您有给物吉桑什么答复吗？”

　　“答复？关于什么？”白光看他一眼，端起水杯润了一下嘴唇。

　　“嗯……~这样的话，还不错。”三日月缓缓的笑了。

　　搞不懂这振太刀的脑回路，以前在本丸就是，现在依然没变。

　　“这些也是大家的心意哦，看样子您都有好好梳理过，这么多竟然都没有一点要枯萎的迹象，真是心口不一的主君啊……”

　　“……只是随口抱怨一下而已。”白光感觉说不太过眼前的青年，偏过头去不在看他。

　　“嘛嘛~您这的这种性格也相当可爱就是了。”

　　“……”无言以对，可爱这种词能随意乱套到自己身上也是非常有才能了。

　　看白光不再说话，三日月也没有继续开口，只是静静打量着他的神情动作，自从回到这边后，情绪一直都很低落的样子。

　　最大原因应该是隔壁的那位黑光大人，据药研私下讲述，那人的身体已经接近枯竭，想挽救都没有办法，只得眼睁睁看着对方持续衰弱下去，现在全靠着体内不明的东西维持着生机，但终结的日子大约不会太久了。

　　不知从何安慰，像他们这样的刀剑，大多数都历经多位主人才变成了今日的样子，直面生死的时候虽然相当多，然而却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对活下来的人进行安抚。

　　悲伤、哀恸、无力，这么多沉重的情绪交汇在审神者身上，终有一日会压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