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栾队还是不行 火葬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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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听见了吗？』
『心尖儿上的幼苗长开枝蔓的声音』
时慕平再次遇见栾云平时，他已经叫栾云平了。
再次相逢是在她读研究生的第二年。那天下午，她本来是约了高中时一个交情比较好的朋友逛街的。谁料逛着逛着，那朋友接了个电话，然后便一脸歉意地表示自己家里出了点事，不得不先赶回去。
“没事儿，你先回吧，我自己逛逛也成。”时慕平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都这么大个人了，也不至于找不着路。那姑娘倒是觉得就这么把她丢在外头不太妥当，翻了翻手包，掏出张广德楼晚场的票来，塞给了时慕平。“本来是买给我妈的，出了这事儿她估计也去不成了，就请你看吧，权当赔罪了。”
“……行，那下次再约。”时慕平一时间也想不到有什么别的事能做，索性收了，两人就此分别。
彼时德云社的观众年轻人还只是少数，一个打扮时尚的姑娘坐在一群大爷大妈之间本就显得十分突出，何况时慕平生来笑点低，包袱响了能撑着桌子笑得直打颤，可谓是十分捧场，基本每个上台的演员都会下意识往她那瞟几眼。姑娘也不露怯，每当发现有人看自己便笑吟吟地盯回去。如此反复几次，当时慕平正喝着茶，再次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而往台上看时，就正好和栾云平带着笑意的目光对上了。
她愣了几秒，朝人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最后一场是郭德纲老师的空降，那时的桃儿还是一个小黑胖子，他刚站上台，，眼神就开始往时慕平那边瞅，调低了麦克风砸起了挂。
“哎，今儿个我这几个徒弟刚下场就开始讨论说来了一年轻漂亮的姑娘，如今一看，嚯，他们没骗我。姑娘眼生啊，第一次来吧？”
见时慕平点了点头，他又继续了，“哎这年头来个新客不容易，肯定得想尽法子留住啊——这么着吧姑娘，刚上台的那几个你有瞅的上眼的不？”郭德纲故作姿态整了整衣襟“再不成——您看看我？”
时慕平没搭茬，等到他将这话题带过，她便边听着边垂眸漫不经心地抠弄着指甲。
散场后，时慕平起身边往外走，思考着要不去吃个宵夜，却被不停振动嗡嗡作响的手机打断了思绪。
“喂？”
“你没换电话昂。”
时慕平下意识地转头往台上看，正好揪住了从侧幕条里探出头来偷偷望她的栾云平。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时慕平对他笑了笑，保持着电话接通，继续往外走。
“今儿个太晚了你先回去，找时间我请你吃顿饭。路上小心点，到家跟我说一声，天气转凉注意保暖……”“您这是打哪学的碎嘴子？职业病？”时慕平挑了挑眉“放心，我也不是当初那啥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能照顾好我自己。”也不会再傻了吧唧地上当了。
电话那头被她噎得一愣，时慕平今天一整个白天都在逛，又没吃晚饭，也没那么多耐心跟他继续口若悬河，掰扯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不过……这相声倒是挺有趣的。”时慕平自言自语着，打算培养个新爱好。
自打那以后，时慕平出门净往湖广天桥三里屯去，各个剧场跑的辛勤。她本就学播音，众所周知，传媒生要磕常识，虽说以前相声听的少，如今凭借着过往基础，填补填补也不是难事，最后还真摸出几分门道来，别的不敢吹嘘，至少基本的包袱响不响，活儿碎不碎还是能听出来的。
时慕平不挑角儿，也不专捧谁的场，只要有空就去听一听，只要包袱够响就乐一乐，久而久之在各队演员面前都混了个脸熟。不知为何，碰上栾云平的次数却甚少。过了得有个把月，栾云平打电话来履行那天说要请她吃饭的约定，两人这才再见面。
时慕平穿着一身小西装直奔火锅店，口干舌燥的她到地儿了连忙灌了一大口柠檬水，栾云平皱了皱眉。“刚干嘛去了，渴成这样。”
“面试呢，不过估计黄了。”毕竟有个小姑娘好像和副台长那边有点关系。
时慕平耸了耸肩，接过栾云平递过来的菜单粗略一扫，便直接递给了候在一旁的服务生，她勾唇笑着，转头看栾云平，“我也就随口一提，您还记到现在啊。”毛肚，虾滑，所有她当初跟栾博透露过的喜欢吃的基本都是双份上。
可惜呀。
时慕平漫不经心地感慨着，又抿了一口水。
纵然结合目前所知道的情况，再加之当初专业需要她去修了心理学，时慕平大概能理解当初栾博为什么会突然冷淡两人之间的关系。但，她理解，并不代表她能接受。
在时慕平看来，人与人之间相处，最忌讳的就是擅自替别人做决定，无论事态好坏，众生平等，既然牵扯到了对方就应该让对方知情，而不是一昧欺瞒。
而当初栾云平正好踩到了她的底线，两人观念不合适，那就没必要在这方面多做纠缠，这也是她能断得如此干脆的一个重要原因。
其实今天时慕平之所以赴这个饭局，算是来给曾经的自己，还有如今的栾云平一个交代。从此之后两人桥归桥，路归路，终是彼此的过客。
但就在刚才，在她发现这人似乎对自己还有些好感的刚才。心底那被埋藏了好几年种子刚冒出芽来，就被无数荆棘覆盖。
她改变主意了。
世人一向讲究礼尚往来，好歹自己当初也难过了有一阵子，如今小小地报复一下应该也不算过分。
她撩了撩颊边的几缕碎发，掩去眸中的玩味与戏谑。
“就这几样还没一截报菜名长，记着也没多难。”栾云平全然不知时慕平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倾身过来给她斟水，表面看上去倒是云淡风轻——如果没有突然被时慕平捉住手腕的话。
她指尖压着他的肌肤，不动声色地感受了一秒那愈渐加速的脉搏，缓缓施力将栾云平的手推了回去。
“你倒太满了。”时慕平抽了张纸擦去桌上溢出的水渍，又用干燥的部分轻轻擦了擦指尖，她垂了眼帘，把纸团随手丢进旁边的空碟里。“吃个饭而已，这么紧张？”
栾云平也没想到时慕平会突然展开攻势，他愣了几秒，坐了回去“你还没找着工作啊？”
时慕平因这近乎逃避的转移话题而低声嗤笑，挽了袖子开始往沸腾的锅里下菜“本来打算读完研究生再出来找的，后来想想看还是先积累经验比较好。”
“当初……”
“嘘～”
她左手食指轻抵上唇间，示意栾云平打住话题。
“我很饿，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好吗？”
“……好”
锅底水位逐渐下降，时慕平也有了几分饱意，她喝了口水，以缓解喉间因麻辣而起的燥热，又清了清嗓子，等到桌对面的人也停了筷才开口“所以你想说什么？”
栾云平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半晌，他才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当初……我很抱歉。”
在最后那通电话被时慕平挂断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但后来因为师父叫自己也没来得及拨回去，再后来他联系她时，时慕平不是在忙就是刻意不接。栾云平不是没意识到对方生气，可是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把人哄回来，拖着拖着，不知不觉就拖到了现在。如今听着对方一口一个您，这心里更不是滋味。
“嗯？”时慕平搅拌着刚点的柠檬茶，闻言不禁笑了笑“您没什么好抱歉的啊。”她拿起杯子，如敬酒一般朝他遥遥一举，“不过这话既然都挑明了，不如今天就论清楚吧。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就当谢谢你几年前的照顾。”
终究还是心软啊……算了，终归是哥哥的同学，闹太僵不太好。而且说到底还是当初的自己傻得不行，对理科直男的情商抱有太大期待啊。时慕平为自己突然变卦找着借口，仰头连着杯中碎冰一并吞下。
“毕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交集，我也不好把话说太绝。”她呼出一口气“说真的我还挺喜欢你的，但是现在已经没必要了。以后……私下还是尽量少见面吧，您认为呢？”
栾云平抿了抿唇。
当初那个会笑着赖着自己撒娇的姑娘啊，终究还是远去了。
就这么过去了吗？栾云平问着自己。
他不愿。
学艺期间，每当空闲下来，他脑子里都是这姑娘的身影，可是如今……看时慕平这架势，如果不应下，估计以后见面，都别想她开口说一句话。
“好。”
“那就祝您从今往后，一马平川。”时慕平站起身，点头致意。
“有缘再会。”
栾云平望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得嘞，计划一下怎么把这祖宗给哄回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栾队还是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