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婆幻影碎玉》月远生

9、第 9 章

　　薛白站在窗口发呆。落地窗吹来风，和雪。月光下的雪花寂静得像小夜曲。
　　十一月的兰县，下起了今年的初雪。那样熟悉的雪花落下的景色。如果人生永远停留在七年以前，该有多好。当时的十里云是多么好啊，潇洒，明亮，强大。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成为一个好的大巫师。谁能想到他会成为一个可怕的恶魔。
　　他背叛了大雪山，他会一路杀了大雪山的亲族和守卫，带着宝物逃走了，把整个大雪山弃之不顾，让一切陷入了劫数一样的混乱。
　　大雪山终于感应到了十里云的行踪后，出动了不少力量去追捕他，包括整个护法团的一十二名护法，全部是沙阶的宗师级人物，其中有一个，还是十里云的老师。然而却全部惨死在人间，护法团团长每隔几个月就会收到一个礼物。他手下的护法尸体，但是是被切割和割碎的，残缺不全、惨不忍睹，包括十里云的老师，当时已经六十多岁了。
　　这护法团团长就是李沉女。李沉女知道十里云是在挑衅，但是他却不能亲自露面，因为他怕十里云抓到他，拿到《归藏》。女族术士们为了给十里云下蛊，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薛白在窗口站了很久，他细细回想刚才的情事，感觉并不算快乐舒服。那情事的感觉是一种刺激。就像是一根针扎进了薛白的尾椎。
　　一旁的薛游正静静的躺在床上，额头上放了一块热毛巾。
　　薛白看着夜空，他想十里云好像一只鸟。
　　十里云以为自己跑得掉么？
　　薛白对薛游没有特别强烈的感情，薛游不是他的族人，甚至不会用他们的交合方式。大雪山的人除了身体交合之外，更亲近的是神交，不受距离和生理的限制。到了金阶的人一般都能修炼出他们的元神。元神是很私密的事情，神交也并不是身体□□，而是完全另一种快感。
　　薛白曾经是白族的族长，从者如云，应者如雨，当时他就有了很多妻妾，日子过得很幸福。他还特别喜欢一个叫金环的女人，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是那种见到就会忘记一切烦恼的绝色。
　　薛白弄不清楚自己对十里云的感觉。对金环，他是爱的，金环也爱他，那是爱情的甜蜜。对十里云的感觉，究竟是好奇还是惯性，是崇拜还是征服，是暴力还是情欲，他分别不出来。
　　当年，人人都说大巫师十里云，刀锋无匹，容颜倾国，但是他竟无缘一见。
　　大雪山的各族族长都是世袭的，他们的元神带有强烈的攻击性。凡是比自己更强大的，他们的本能就是摧毁。族长们的眼睛会用巫术封印起来，因为他们的眼睛是真火，所视之处，遍野燃烧。但薛白却在深渊中失去了所有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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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里的薛游一直是一个面目模糊的女子，她有温柔，也有小娇气，穿着精致，化妆起来也有几分姿色，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城市女子一样。她爱淘宝，爱花花草草，爱连连看。她很平凡，但她有着自己的爱。
　　她曾经爱李沉女，现在爱薛怀。
　　她也爱丈夫，薛白，虽然爱的稍微有限一些。在三年来的生活里，她的心被消耗了许多，但是也并不是完全的失望。她觉得平凡的夫妻、平凡的生活，也就是这样了。
　　当十里云第一天晚上出现的时候，她在阴暗的走廊里就寒毛竖了起来。当时他们还没有见到十里云，只是感觉好像有人坐在他们家门口。薛白拦住了薛怀往家跑的动作，那一刻她看清了丈夫的眼神，她觉得那么陌生。薛白是雅致、温文的男子，如果说他一直以来就像一个瓷器一样，忽然这个瓷器成精了。眼神里挡不住的生命力。
　　她见到了那个清秀的男子，坐在她的家门口。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人是来和她抢男人的。当然她也并不害怕，因为他们是合法夫妻，薛白待她一向很好。只是谁也没想到，十里云的出现，彻底毁了她的生活。
　　她的确联系过李沉女，但都是朋友间的联系，她是绝对不想失去她的家庭的。不知为什么，她感觉她的丈夫——薛白，开始变得魂不守舍。
　　果然，在今晚，就在他们家的地上，发生了那样肮脏的一幕。
　　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子，像一个恶魔一样，在一个平静的夜晚无声无息的微笑着降临。
　　摧毁她的家庭。
　　当年，她要嫁给薛白时，父母都很反对。因为她当时是一个带着两岁孩子的人，对方俊雅无双，而且是个很有钱的老板，打算投资兰县的洗浴和娱乐业。她父母一直劝她，觉得这种外来的人员不知根知底，恐怕有问题。当时她觉得很正常，她觉得自己挺漂亮的，儿子也很可爱，交往过的男朋友都很英俊，前男友李沉女又对她格外深情，经常给她发消息找她。何况薛白为人真的又温柔又好。
　　现在想想过去的一切，薛游感觉很可笑。两人在同一个屋檐生活了三年，她却连对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她不甘心。
　　她给李沉女发了消息：“你在哪？出来见面。”
　　她抚摸着李沉女的头像，头像是夜空中的一弯月牙，签名是：黄泉旧部，佑我屠魔。朋友圈里则是设置成了三天可见，前天发了一条，图片是一个很奇怪的人面鸟，看起来像是在电影中截下来的，配文是“万能票圈，求助有谁认识这种鸟吗？”
　　李沉女始终没有回她。
　　两人的聊天记录最近的一次还是在三个月前了。三个月前，李沉女出现了，他说让薛游去郊区那里等他，薛游等了很久，李沉女也没出现。
　　两人最后的对话都是薛游发的。
　　薛游：李沉女你这个渣男！！你到底在哪？？赶紧出来见我，多少个月没给孩子抚养费了！
　　薛游感到周围的人都像恶鬼一样恐怖，而她唯一想保护的，就是薛怀。
　　她抱着手机，不抱希望的看着李沉女的头像。忽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月夜：他们要杀了薛怀。
　　薛游犹豫着，信息框又弹了一下，是一张图片，她打开后差点没吐了，那是一堆面目全非的尸体。
　　月夜：十里云当年杀了成千上百个无辜的人。你就算不相信我，你也赶快带着薛怀离开。我不能在这里太久，我明晚十二点前必须离开，你要是想见我，就来这里找我。
　　李沉女给薛游发了定位，那是在兰县郊外的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