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婆幻影碎玉》月远生

14、第 14 章 你是否会相

　　你是否会相信，一切的根源，都源自于未来。
　　1、时空交汇的长安大道
　　十里云再次拥有意识，是出现在了一片车水马龙之中。他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但是地上却带着奇怪的香气。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摸手上的戒指，但戒指已经不见了。十里云失望极了，但他忽然感到胸膛热热的，他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了一个小鸟的形状，时鸢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沉睡。他将浑身是血的冲锋衣扔了，又简单的擦了擦脸，单薄的t恤冻得他立刻打了一个寒颤。
　　薛白躺在他旁边，十里云不知道薛白有没有被李沉女附身成功，他爬起来四顾，周围不见了金陵地宫，也没有什么不断砸落的泥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辉煌的建筑，看上去好像是电影中的剪影。
　　那明晃晃的黄色建筑上写着：王府井百货。十里云惊呆了，这是在北京。他为何一夜之间从边陲的兰县到了北京？
　　十里云很饿，他从薛白身上搜出了对方的手机和几百块的现金，又按着他的手指弄开了指纹密码。
　　王府井百货的门口有一家咖啡厅，露天全透明的，十里云感到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有吃的么？”十里云微笑着问。
　　“这位....额...先生...您看下菜单。”
　　上面的咖啡、面包都价格不菲，一块小小的手撕面包就要98元，一杯最普通的美式也要66元。
　　十里云笑道：“一杯卡布奇诺，一个牛角包，一个曲奇礼盒，一个水果拼盘。再拿一份旺角黑森林。还要一个轰炸机。”服务员很恐惧的看了一下他的脸，又不敢多看。十里云奇怪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忙摸了摸脸，他从地下陵墓中出来，早就把人皮面具给弄丢了。
　　十里云惶恐的跑到露天座位上坐好，他拿起手机照自己，同时用余光看见薛白醒了，从地上爬起来，阴魂不散的朝他走来。
　　十里云暗暗调动法力，却感觉体内又累又虚，脑袋一阵晕眩，看来是在陵墓中发动自我疗愈的后遗症。十里云怜惜的摸着自己伤痕遍布的脸，就见薛白走了过来，自然地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了。十里云瞄着对方那表情，那样故作矜持、假装风雅的表情不可能属于李沉女。也就是说，薛白逃脱了李沉女，那么李沉女呢？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你点东西吃了吧。”薛白反客为主的问道。
　　十里云满头黑线，但是他想到之前薛白还把时鸢还给了他，他忍住了没做声，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见到时鸢和李沉女了吗？李沉女的身体不知道怎么变成了一道黑影。”
　　薛白：“我见到了。我还和他说话了。”
　　十里云：“他说什么了？”
　　薛白没做声，这时黑森林已经拿上来了，薛白接过来，打开盖子，用刀把蛋糕切了一个小块，又用叉子叉给十里云吃。他的动作很细致，眉眼低垂，十分雅致可爱。
　　十里云没动作，就凝视着薛白看。薛白只好把小蛋糕放在了十里云面前的盘子上。
　　“也许李沉女就在我们周围。你知道那黑影是什么吗？”薛白问。
　　十里云并不接话，完全沉默，薛白毫无尴尬，自问自答道：“在时空穿梭的时候，人会受到时空的挤压，我们的□□根本承受不住那样的高速度，因此会极具坍缩成一道道黑影，只保留仅有的意识。在石棺中，是一片漆黑的，但是我却听见了声音，各种各样人的心声。那声音就像是我们在地宫中听见的僵尸歌谣一样恐怖。你知道李沉女说了什么吗？他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薛白没做声。确切的说，那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个奇怪的人群，与他们这次的经历密切相关。
　　吃的陆陆续续上齐了，十里云很饿，但是他因为修炼不能多吃，只能极为克制的每样尝一下。加上他有些担心李沉女。他摸着胸前的时鸢，时鸢现在在他这里没错，但是李沉女是的确用时鸢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也就是说，时鸢一定会被李沉女抢夺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
　　“两位，一共878元。”
　　“怎么那么贵？”十里云笑着问。
　　“先生，这是小单。光这一杯轰炸机就要243元了。”
　　“好吧，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什么？”
　　“支付宝。”
　　服务员一头雾水，她担心的看着眼前这个毁容的奇怪男子：“可以现金和银行卡。”
　　十里云拿出手机，他忽然想到——既然时鸢能够穿越时空，那么他们还是在原来的时空吗？
　　薛白修长的手指拿起了小票，上面写得很清楚，打印时间：2007.11.12。
　　他给十里云看，十里云蹭上前，就这薛白的手看着小票，他的心里咚咚的跳着。果然他们穿越了时空。
　　这就证明时鸢的传闻是对的，那么，是不是时鸢真的能引领他达到天阶的修为呢？
　　服务员看着这两个男子，敏锐她总觉得这两个人身上有奇怪的气场，两人像兄弟一样默契，又奇怪的不互相说话，座位离得很远。薛白冲她笑了一下，拿出一张银行卡给她耍了。
　　服务员顿时觉得，这个穿着高领毛衣、满面尘埃的男子真的很帅，就像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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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云两人走在王府井的大街上，空气中飘满了香水的味道。
　　“为什么是2007年呢？”十里云想不通，为什么时鸢会带他们来到2007年的北京。这究竟是随机的，还是李沉女的意志？
　　“你还记得那件事吗？”薛白问。
　　十里云似乎想起什么，忽然薛白猛地拽了一下他，两人躲藏在了小巷子口。
　　在王府井百货的大厦尖顶上站着一个人。十里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那个少年有着长长的银色长发，松松的扎起来，站在灯火银白的高楼大厦之上。假如上苍曾经对人间世有过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那一定是这位少年的容貌。那样好看、美丽，而且气质出尘，眼里全是明亮的色泽。
　　那、那不是自己吗？薛白也在看那人，王府井大街上灯光缭乱，没有月光，离得很远，看不太清那人的容貌，那人在王府井大厦上停留了一会儿，就几个飞跃消失了。
　　薛白从没见过巫师的样子，这次是第一次，远远瞥见了一眼，他看不清晰，却自以为是的感觉到了那美的气场，顿时能理解大雪山中为何有那么多人至今都在支持当年叛逃的大巫师了。
　　十里云有些惊恐，他惊道：“那次、那次在研学旅行中，我遇见的怪物是自己？？”
　　薛白看着远处少年离开的方向，眼中有些沉迷：“那是你的样子吗？你好美。”
　　十里云很少听见薛白用这样软的口气说话，那是一种被征服的语气。
　　早在07年的时候，十里云和薛白去过一次大雪山外面。当时薛白还是白族的族长，名叫陆离白，他出身高贵，世袭族长，又达到了沙阶的修为，当时受到整个白族的爱戴。十里云则是当时巫师塔中的一员，他还没有当上大巫师。他是白族人，陆离白大概觉得他的资质很好，便带上他去了人间研学。大概就是游山玩水。但是在那次游玩途中，他们却总感觉被人跟踪。后来，陆离白见到了金环金乌，十里云和他们暂时分开了。有一天十里云惊恐的发现，半夜醒来，床边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满脸伤疤、可怖的怪物。
　　好在，两人在对视的一瞬，那个怪物消失了。十里云后来和陆离白说起，陆离白却觉得他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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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白拉着十里云藏在了巷子里面：“你当年说，你看见了一个戴着面具的怪人？”
　　十里云：“我知道了！那就是我自己！那不是面具，只是我的脸被毁容了。但是你知道吗，薛白，我和他对视之后，那个怪物就消失了。也就是说，如果他发现我，我就会消失。”
　　薛白分析道：“有可能。同一个时空中，没法存在两个你自己。但是如果他消失，未来的你也不会存在，不是吗？所以消失的只能是你。”
　　十里云笑了一下：“没关系，我们只要躲起来就好了，大不了我们离开北京。”
　　薛白：“《归藏》中写得很清楚，时鸢在三天后会出现在原地，我们怎么能离开？”
　　十里云审视着薛白，忽然感慨的说：“当年你那么好，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像一个猥琐的变态。”
　　薛白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弄皱的毛衣。
　　十里云：“但是你表面又装得很俊雅，当婊子还立牌坊。”
　　薛白不动声色，反唇相讥道：“我再怎么变，也没有你变成一个杀人狂魔可怕。想想当年的你，是那么美好干净的少年，那么干净，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做出那些事来。你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你觉得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十里云轻笑了一声，拉起薛白的手指打开手机，翻着对方的相册：“你就知道我当年很好了？”
　　薛白：“当年像你的名字一样干净，现在你都不配叫这个名字。”
　　相册里很多是偷拍十里云的，两人自从几个星期前重逢开始，原来薛白在自己家里各个角落都装了监控。包括十里云在他家里吃穿住行，种种带着情色的偷拍。有一张是十里云刚起来去厕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还有十里云偷偷在屋子里打游戏的照片，还有他在上厕所的样子。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睡姿。
　　十里云就算心再大他也觉得汗毛直竖，他就总感觉这些照片充满了污秽。
　　薛白平静极了，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神情。甚至垂眼看了看照片：“我家就是这样，我求你住了？”
　　十里云被他问得哽住了，他忍不住看着对方穿着毛衣的高大身影，薛白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俊雅、可靠，竟背地里是这样恶心。
　　十里云：“我就很奇怪，难道当年你到底为什么选择我？”
　　薛白不做声。十里云：“当年你什么也看不见，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我？”
　　薛白皱眉，他斟酌着比较文雅的用词：“你又很清高吗？被我做的时候还不是一直叫唤。”
　　十里云：“我叫唤？你的意思是我下贱？”
　　薛白有了一个典型的回答：“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十里云把手机扔给了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在阴暗的巷子里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