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朝云曲 他们死时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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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林云兮正骑着借来的马在茂密的林子里闲逛，已是落霞时分，她调转马背准备回到居住的地方，掏出水囊仰头喝了一大口。
金灿灿的余晖将她整个人笼住，她眯着眼，注意到似乎有来人，却看得模糊。
也没在意，把水囊塞回背包，一拉缰绳，驾着马离开了。
穿着军装的一行人刚欲上前询问水源，眼前哪里还有骑着马的那人的影子？只得继续四散开来找水源去了。
为首的楚惜朝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脑海里第一次浮现惊艳一词，还伴随着他二十余年人生的第一次心悸。
一个恣意洒脱的女人，没有人能够束缚她的人生，她合该潇洒自由过一生。
“楚队，这边找到水了！”部下的声音将楚惜朝从思绪中唤回来。
“好，储备完足够的水就回营地。”他沉声吩咐道，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就同部下一同离开了那片林子。
二
“啧，伤成这样，要不是遇见我，可就没得活了。”林云兮用剪刀剪开男人被血染红黏在伤口上的衣服，看着他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不由感叹。
“算你好命，我还剩了不少药。麻醉昨天刚用完，早知道就多带点出来了。”林云兮一边在巨大的背包里翻翻找找，一边嘀嘀咕咕着。
躺在地上的楚惜朝费劲的睁开眼，好不容易看清了替他处理伤口的人，是那天那个骑马的女人。
他已经疼到麻木，任林云兮处理着伤口，哼都不哼一声。
林云兮把水囊打开，自己喝了口，随意的抹了抹嘴，又递到楚惜朝嘴边喂他喝了点。
楚惜朝好不容易从如火灼烧般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名……字……”
林云兮不甚在意的回道：“林云兮。”又随手拿了纸笔写给他看是哪几个字。
处理完伤口，已是深夜，林云兮把楚惜朝扶到一棵树下让他靠着，把背包里仅存的口粮分了他大半。
她一边吃着一边问道：“你那些部下呢？”
她那天还是看见了的，那样耀眼夺目的男人，一出现便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
“死了。”嗓子仍旧哑着，他言简意赅。
“哦。你叫什么名字？”林云兮背靠在另一棵树下，仰头看着星星，随意的问着。
“楚惜朝。”他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一笔一画写下他的名字。
“名字挺好听。”林云兮把玩着落叶，“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
“哦。”
“楚惜朝。”林云兮安静了许久，又开口道。
“嗯。”楚惜朝流了太多血，没什么精力。
“别忘了我。”林云兮指了指左胸口，心脏的位置。
“不会。”楚惜朝淡淡的笑了，林云兮看着他笑起来的模样，不由怔神。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林云兮撑着下巴看着他。
“嗯。”楚惜朝直接承认了。
林云兮见他郑重其事的回答，莫名心悸，假装伸了个懒腰。
天渐渐泛白，将要亮了。
三
林云兮扶着楚惜朝回了镇子，镇子偏僻贫穷，什么都缺。
过了几天，楚惜朝的伤好多了，渐渐开始愈合。
“你怎么回去？”林云兮替他背部的伤上着药，过了今天，楚惜朝就要回部队了。
“往西三十公里有一个指挥部，去了那里就有办法了。”楚惜朝答道。
“哦。”
“云兮。”
“怎么了？”林云兮将绷带缠好，应道。
“我想要你。”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偏偏被楚惜朝一本正经的说出来，却又不显得违和，“我这辈子不会结婚，但我想要你。”
“好。”林云兮垂下眼睑，应了。
这一晚，床畔摇曳，暧昧的声响从日落到日出一直不断，简陋的屋子里弥漫着春意。
林云兮瘫软在床上，发丝散乱，媚态尽显，被折腾了一夜早已没了力气，初经人事，浑身疲软酸痛。
楚惜朝却精力十足，已着手准备着行装。
林云兮撑着力气，从床上起身，由背后抱住了楚惜朝，冰凉的手术刀却抵上了男人的心口。
“要便拿去。”楚惜朝手上动作不停。
“你的命本就是我给的。”林云兮语气轻松，手上的刀却攥紧了。
男人终于转过身，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握紧了她拿着刀的手往心口刺。
“那便还给你。”他沉静道。
林云兮挣了他的手，一扬手，手术刀深深刺入他心口。
四
回到指挥所的楚惜朝将所有死去的部下的铭牌交由指挥所的军官，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回了他们替自己安排的房间。
趁着月色，他解开军装的扣子，露出了左胸膛，心口处有一道极深的伤，显然分寸掌握的极好，位置精准，深度只为留疤不为取命。
他想起林云兮拔刀时，脸上恣意潇洒的笑容，她似是得意道：“这样，只要你的心脏跳动，你便忘不了我，直到你的生命结束。”
就像现在，他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与她联系起来，那道灿烂如朝阳的身影时刻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林云兮最后，吻上他的伤口，将流出的血吮吸饮下，两人又缠绵了一番，血腥味在两人的口中弥漫，他咬破了她的唇舌，脖颈，相应的饮了她的血。
他道：“我的血里融入了你的，我的生命便与你息息共存，有朝一日，共赴黄泉。”
她笑了，应了声好。
五
那天肃杀的疆场上，部下都死了，他杀红了眼，拼着一口气将余下的敌人击杀。
楚惜朝撑着一口气走向落霞的方向，一手按住了心口的地方，当初的伤口早已成了深褐色的疤痕。
他看着夕阳，眼前又浮现了那日骑着马潇洒张扬的林云兮。
渐渐失了力气，他缓缓跪下右膝，一手按着心口，向夕阳的方向伸出另一只手。
他看到林云兮背着大背包走来，把他扶好，嘀嘀咕咕的替他处理伤口。
又恣意笑着指着心口道：“别忘了我。”
意识抽离的那一刻，他看到林云兮拔了刀，对他笑道：“这样，只要你的心脏跳动，你便忘不了我，直到你的生命结束。”
他的确，此生都没忘的了她。
另一片落霞之下，林云兮心跳一滞，她似有感应的看了看夕阳，缓缓拿出那把刺伤楚惜朝的手术刀。
她朝着远方张扬一笑，刀便没入了心口，她喃喃道：“我们的生命息息共存，有朝一日，共赴黄泉。”
六
他们死时也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朝云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