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回》好一点

16、有病

　　“老三？”王叔唤了唤徐金，神色异样。

　　这小子是咋啦？

　　徐金转头看了眼王叔，朝他凉凉一笑：“王叔，没事。”声音显得特别温柔。

　　小五在一旁看得心里发毛，三哥怎么感觉怪怪的？

　　徐银抿着唇，一言不发。

　　徐金松开了手，杨小九喘了一口大气。

　　她下巴一圈被捏得发红，又疼又痒。明明徐金刚才捏的是她的下颚，她怎么感觉好像是在掐自己的脖子。看徐金凉薄的眼神，恨不得要把她吃掉。

　　她不能伸手去摸自己的下巴，但又觉得难受，只能紧紧咬着嘴唇。

　　徐金手是松开，但眼神还在自己脸上扫视。杨小九感到莫名其妙，胸腔里燃起一股无名之火。

　　她强忍住眼泪，朝徐金吼道：“你是不是有病？”

　　大家本以为徐金会生气，结果徐金只是淡淡一笑：“嗯，我的确有病。”

　　这下，包括杨小九在内，大家都有些震惊。

　　这话怎么也不像是会从徐金嘴里说出来的啊。

　　说完，徐金走了出去。

　　徐银有点担心，怒视一眼杨小九，跟了出去。

　　小五一头雾水，心里纳闷，这三哥是中邪了吗？

　　王叔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杨小九，走了出去。

　　杨小九被他们看得汗毛都要竖起，想起刚才，还心有余悸。

　　徐金独自一人走到一旁，靠着树，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用手拿出一支，放到嘴边。顿了顿，又从衣兜里拿出一只打火机，手指轻轻一按，“噌”的一下，冒出了火花。

　　看着眼前这簇红色的小焰火，徐金心里有一丝暖意。点了烟，吸了一口，徐金紧皱的眉头稍微舒缓些。

　　袅袅的烟雾萦绕在徐金周围，他俊美青春的脸上显现出和他这个年纪不一样的成熟感和忧郁。他的神情看不清，只看到他的睫毛微翘，鼻尖挺立，拿着烟的手又细又长，骨节分明。烟雾之中，他整个人看上去有分外妖娆。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杨小九那双眼睛，他就格外不舒服，就像喉咙间硌了一块骨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在自己的思绪里沉浸片刻，掐掉手里燃到一半的烟，丢到自己脚边，踩了踩。

　　他没有烟瘾，抽烟，对他来说，是为了更好地静下来。

　　抽烟，不是难事，他一年前才开始接触。他有些后悔，怎么不早点开始呢？早点麻痹自己不挺好的吗？

　　一回头，发现徐银就在自己身后。

　　徐银已经在他后面呆了一会儿，看到他在抽烟，没有打扰他。

　　他知道，他一抽烟，就是心里难受的时候。

　　“哥，那丫头对你做了什么事？”徐银问他，他心里也十分奇怪。

　　徐金恢复一贯的清冷，可能是因为抽烟的缘故，声音有点哑：“和她没关系，我就是纯粹看她不舒服，你别管。”

　　徐银虽然对杨小九无感，但徐金的反应实在让他觉得反常。

　　那么多人，也没看他说看哪些人不爽，怎么偏偏看杨小九不爽呢？

　　徐金这样，弄得他看杨小九都莫名的不舒服。

　　恍然间，徐银想起那晚徐金也是有些反常。

　　杨小九？…

　　哦，他知道为什么呢，仔细回想，他也是对她很敏感。她的语言，她的语气，她的眼神，明明就是一个小丫头，但就是这样的她，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刺痛到他那根敏感的神经，所以他对她，多多少少也有些讨厌。

　　理所当然的人都讨厌。

　　徐银看了看徐金，眼神有些黯淡。哥哥的那根神经，怕是比他还要敏感呢。

　　他们走后，屋子里就剩下她们几个女生。

　　杨小九抬头一看，李涵竟然也在里面。

　　片刻，她就明白了。什么贺俊成，都是骗人的！那个人要么就是徐金要么就是徐银，都是演出来的，真是卑鄙啊。

　　她小声叫了叫李涵，她没有回答她，低垂着头，脸上有些汗渍，粘上了许多头发。

　　杨小九无奈，只好望着眼前的一堆草独自出神。

　　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还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这要是一个梦该多好，哪怕是噩梦，起码醒来就没有事。

　　可她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

　　心里一片颓然，自己和身边这群女生像是溺水的人，想要挣扎，想逃生，又拼命往下掉。

　　她多么渴望她的同伴们能够早日发现，早点报警。警察又可以早点来救她们。

　　对呀，她还有希望，刚才那个人不是说还要在这里呆十天吗，警察会找到这里来的，一定能。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杨小九心里多了些心安和期待。

　　在杨小九快要睡过去时，几个女生陆陆续续醒了。

　　惊慌失措，在她们脸上显而易见。

　　嘴都被塞住了，她们叫不出来，杨小九只能隐约听到呜咽声。于是，她又醒了。

　　一抬头，正碰上李涵的眼神，她一醒来就看到杨小九，心里吃惊，恐慌参半。

　　李涵向她拼命眨眼，一脸的迷茫和困惑。

　　杨小九是唯一能够说出话的人，她向李涵解释：“李涵，你被骗了，你说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发传单的，而是人贩子。他故意演戏接近你然后迷晕你，之后就把你带到这里来。”

　　李涵神情更加震惊，她有些不相信，那样的男生怎么可能会是人贩子？可自己好像就是喝了那杯奶茶以后就失去了意识，然后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里。

　　震惊过后，她更多的是一种绝望。

　　被自己喜欢的人骗了，还骗得这么惨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没有人能比她这一刻更能明白这样的感受。

　　她心里还在矛盾挣扎着，挣扎过后是落寞。

　　杨小九看着李涵神色黯淡下去，然后低下下头。她知道她现在肯定很伤心。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她们能不能出去。

　　看着其余几个女生都在挣扎着，哭叫着（虽然听不到声音），气氛更加的悲怆和恐慌。杨小九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尽力安抚大家。

　　“大家先别慌，既然大家现在都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就一定要控制好自己，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害怕是正常的，我也很害怕，但现在的情况需要我们更好地护住自己。”杨小九虽然心里也一样的恐惧，但出说话时，却是那么坚定有力。

　　有一个女生情绪还是很激动，杨小九继续说：“我们还有希望，只要自己的亲人朋友一发现，就一定会报警。警察会来救我们的，我们要相信他们。”

　　听到警察，女生们的眼里有了一丝希望。

　　杨小九松了一口气，接着讲：“虽然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我们这次面对的人是很危险的。我们要提高警惕性，尽量保持冷静。如果有时机，我们也许可以自己逃出去。”

　　几个女生都望向她，有迟疑的，有相信的，也有还在紧张的。但好的是，大家都慢慢静下来，在想她的话。不论如何，总归给了她们一点希望，也给了自己一点希望。

　　她不是很有底气，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们需要底气。

　　李涵看向杨小九的神情中，有吃惊，还有佩服。

　　没想到小九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出这么给人勇气的话。她也害怕，但她比她们更勇敢和淡定。

　　门外的人停顿了一会儿，眼神里流露出蔑视，轻笑一声：“还想逃出去，简直是做梦啊。”

　　“王叔，赶紧去吃饭吧，大家都开动了。”小五向门口的王叔催促道，又说：“放心，她们跑不了的，不用守在那里。”

　　“嗯。”王叔点点头，眼底有一抹阴鸷。

　　饭桌上，从老大到小五，还有王叔，都聚齐了，但还差两个人。

　　王叔端起酒杯，敬向大家：“这次你们表现得都很不错，我敬你们一杯！”说着，一饮而尽。

　　“王叔，你可真够爽快！我也来一杯。”老大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面相看起来憨厚，实则是一个很凶狠毒辣的人。他拿起酒杯，也一口气喝到底。

　　老二也很年轻，今年才二十五岁，长得很瘦，偏矮，眼睛有点斜视，和王叔差不多高。看上去和王叔一样会算计，鬼点子很多。他坐在一边吃菜，问道：“老鹰和刘妈怎么没来？”

　　王叔乐呵呵地说：“他们有点事，明天早上回来。”

　　“哦，这样啊。”老二闷头喝了一杯酒。

　　在桌上，基本就是王叔，老大和老二在说话，小五偶尔插两句。

　　沉默的，就是徐金和徐银一对兄弟。

　　事实上，他们都是兄弟，但只有徐金和徐银的关系最亲密，真的亲如手足，甚至，比手足还亲。

　　他们都不是亲生兄弟，只是从小被抓来凑在一起，慢慢磨练，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变成一个什么都懂得坏人。

　　有的甚至是一出生就被偷走了，无儿无母，老鹰和刘妈把他们养大，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帮凶。

　　老大和老二是从小就呆在老鹰和刘妈身边，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小五是三岁被偷到这里，经过长期的挨揍教训，早已没有了自己的想法，或者说，他早就放弃了。

　　而徐金和徐金，是六岁被他们两人看中，带到这里。

　　因为大一些，他们的意识要强烈些，所以吃过的苦头更多，经历的事情更惨。

　　那两个人就是要消磨掉他们原本的思想，灌输自己的意识，然后为他们所用。

　　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两个月不行就一年。

　　磨着磨着，吃过太多的鞭子，挨过太多的饿，他们还只是孩子，不得不低下头，向他们屈服。

　　而如今早已走上这条路，即使心里再清楚，他们也回不了头了。

　　所以，他们心里早已麻木，只能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