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使韶华莫负卿·醴朝灵都》瞿鼋

9、第九章 “关于这余

　　“关于这余韶同玉潭小仙彼此干系，实是有必要同列位看官讲上一讲，且说自洪荒伊始，三界初成，万物有灵......”小红豆一板一眼，围坐的仙娥仙童不时附和叫好，现下玉潭，平添了几分市井热闹。
　　暂时了结玉潭瑾同凡人余韶下凡事情，玉潭雪姬同司命二人相对坐在玉潭亭旁，看庭院中小红豆同二三仙娥仙童一处玩闹戏耍。看是普通的茶话会，其实是要将早已编排好的风流趣闻散出去，万一就九重天上觉察玉魂的事不妥了，也可用这编排好的事情搪塞出去。
　　玉潭雪姬眼瞧着庭院中小红豆这会子人前摇扇，醒木拍桌说的起劲，一时间自己也起了兴头。“这会儿把小二弄下凡，红豆这妮子，倒是欢喜的很。”
　　“红豆自小同小二玩在一处，现下好容易觅得这么一个赎罪的法子，又是她一手促成的，自是欢喜的很。”司命咬了口手里的糕，到底是不如往日那人做的，撂下糕，应和着雪姬的说法。
　　玉潭一族原是地灵，远古三界未定，人神二界尚有通天之柱维系，彼时人界常因神魔纷乱而动荡。玉潭始祖苍渚见此，穷一己之力，硬生生在人神二界接壤处开了洞庭，造了府邸，望以此阻隔神界之于人界干扰。区区地灵尚有此般济世平乱之怀，父神遂将玉潭阖族抬至仙家阶品，又赐天家姻亲。论辈分，玉潭雪姬是当今天帝姑母。轮得此辈天帝继位时，三界战乱已平，通天之柱亦无存在之理。只玉潭雪姬念此乃是夫家基业，上表天帝，讲明通天柱虽可废，然夫家苍渚已然魂归此处，玉潭一族不得迁种种。君臣之义，姑侄情份，天帝实不好贸然下旨迁族，故而虽撤通天柱，另造太虚境。又着司命星君迁府来此境，此后凡是人界姻缘际会，命格轮回，皆在此境之中，不设别处。
　　太虚境并非洪荒所成，又与人界接壤，灵气混杂，实则是最不入流的仙境，尚比不得寻常地仙长居之地，这任司命却是自己请旨来此。除却玉潭、泪冢之外太虚再无其他仙门府邸。玉潭雪姬本是喜好热闹之人，故而司命初来此地时虽性子冷清，不喜与人言也抵不住雪姬千年万年这般，二人虽音容形貌上可做忘年交，细算来，司命较玉潭雪姬竟也空长了几千岁。
　　如今二人两两相对坐于亭中，情形有如寻常人家姐妹一般。
　　司命浅酌一口，撂下酒杯，“那女子肉骨凡胎，幽怨之气又这般狠厉，小二白白这般跟了她去，看是又要徒添一份儿女风流债。”
　　玉潭雪姬看着亭中小红豆，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有你泪冢那滴泪镇着，想来总也不会太坏。”
　　“可不是我这滴泪镇着，你看小红豆如今醒木拍桌说的起兴，怕是自打你家小二补墙那日起，她就打了一手好算盘。如今那女子即便人在凡界，心有幽怨，有小红豆几成灵力罩着，心思也该澄明几分。怕就是你家小二不懂女儿心思，痴痴苦守心尖尖上的那位呢。”
　　司命正同雪姬交谈，二人眼见小红豆正往此处亭中走来，遂说说笑笑换了话题，想是不愿勾起当事人心思。小红豆才讲完玉潭少主同那凡界姑娘彼此干系，这会儿口干舌燥，一时不分酒杯里是何物，拿起便喝，哪知杯中酒这般浓烈辣口，呛的失声，小脸儿通红。
　　司命递来一杯清水，半是嗔怪半是哄：“该，还是这么毛躁。”
　　雪姬又抵了块儿糕：“瞧给这妮子呛得，快吃块儿糕。”
　　小红豆乐呵呵的一一接下，喝了茶，吃了糕，又嚷嚷着去看姻缘石上的刻痕究竟补了多少。神色轻松欢愉的，就好像刚刚渡人灵力的不是自己一样。
　　众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心疼如此，却照样无事发生一样陪小红豆笑着，闹着。且说小红豆自去姻缘石处，但见姻缘石上暗下去的刻痕，如今隐隐透着红光，想来这石上原来划去的姻缘有了归位的迹象，想是如此，心中暗喜。
　　小红豆原不过是泪冢旁相思树上一颗难得的果子，司命栽树时，原是想着泪冢无甚植株着实冷清，且泪冢之中虽有欢笑泪，亦不乏幽怨之气，经年用自身灵力护着实在麻烦，遂自仙家上境处取了相思树的种子来。经年累月，相思树受此境灵气，孕育出一颗果子来。彼时玉潭少主尚且年幼，性情顽劣，时常攀上此树，偷比翼鸟巢中幼雏。见此树竟结出果子，顿时心生好奇，不时取玉潭中灵泉浇灌此树。缘此，小红豆待玉潭少主向来与旁人不同。
　　今次亡魂余韶得以还魂，身怀小红豆几成灵力荡除幽怨之气，全靠小红豆并司命、雪姬几位从中照拂周旋。可叹小红豆原也是个糊涂脑壳，只顾着渡灵力，全然忘记将如何修补姻缘石种种细枝末节告于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