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使韶华莫负卿·醴朝灵都》瞿鼋

14、第十四章 墨棠进

　　墨棠进了凰羚阁，远远的就瞧见坐在椅子上的余韶，去年年末，瞧她有苏醒的迹象，墨棠就不再来这阁里。墨棠心知余韶记不得前尘旧事，见余韶在椅子上微微颔首行礼，颇有几分歉意，心里不觉又凉了几分。
　　“前几日听说你醒了，便想过来看看，”墨棠朝她走来。余韶醒后，也细细思量过自己昏迷的原因，阖宫上下，除了连翘、海棠，其实余韶不大相信其他人的。只是觉得这个男人靠的越近，自己的心跳的越快，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余韶料想自己之前待这夫君定是不同的，所以余韶便听眼前的男人说话，也不搭腔。
　　墨棠来至余韶身后，推起木轮椅，像往常一般聊天，“上巳节，织造处依着例份，做了罗裙，阁子里众人都领了去。”墨棠和余韶都进了正房，海棠识趣的带着一众宫人舍人去了小厨房帮工，只剩白旻还在跟前。
　　“朕瞧你阁里迟迟不领，想是还不知道，所以这次一并给你带了过来。”白旻递上托盘，余韶瞧着，是两条轻纱混丝的罗裙，一条叶绿，一条鹅黄，确实合了上巳节女眷游园赏春的当口。
　　余韶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同眼前的男人说话，只道了谢，便再未说什么。墨棠瞧见余韶不肯开口，想是眼前这小人儿一下子见了自己这个不记得的夫君，难免生分，便也没再开口寒暄。
　　也就是太医诊脉的当口，墨棠瞧着余韶的情形，偶尔开口嘱咐几句，也左不是，饮食要得当，起居要防寒这种看起来贴切，实则无用的话。待得太医诊了脉，告了礼，退出内室，又是一阵清冷。
　　白旻见二位主子都不开口，便是有逗趣耍宝的念头也不敢说话，气氛便就这样冷冷的。期间海棠进得正室来奉了两盏清茶并一盘花糕点心，墨棠闻着那茶点的糯米玫瑰香，微微愣神。
　　“这茶，是你着人备下的？”
　　余韶其实想同墨棠多说几句话，但是眼下情形，自己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心境开口，所以便就墨棠问什么，自己答什么。颇有几分，从未谋面便结姻亲的儿女之间的客套。
　　“听得陛下今日要来阁里用膳，所以着人备下的。”
　　余韶回话没有带上自称，实在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自称，若称臣，自己三年前就从坤宁殿迁来了这凰羚阁，虽是明面上有着皇后的名头，但是眼下饮食起居一并份例，尚比不得寻常妃嫔。臣，自然是不合适的。
　　可若是称妾，偏是她余韶占着母仪天下的皇后名号，妾，也是不合适。
　　余韶匆匆回过话便也不再开口，实在是尴尬的紧。
　　墨棠听得这般，不再说话，浅浅的饮了口茶，只是气味相似，和从前的比，到底是欠了几分火候。
　　许是攀谈了几句，熟络了起来，余韶的心跳也不像之前那般快了，余韶忍不住盯着墨棠腰间的玉坠瞧，那纹饰自己实在是熟悉，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墨棠见余韶始终盯着自己腰间的玉坠瞧，便就盯着余韶看。
　　待得余韶回神了，将目光由腰间的玉坠往正主的脸上瞧，好巧不巧的就同正主的目光撞上。
　　两两相望，余韶颇有几分尴尬的将目光收回，强装镇定端起茶碗浅浅的饮一口茶。
　　“他这会儿定是觉得我失了智。”余韶心中思忖，自己原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怎的今天几次没了分寸？
　　余韶心里想着事，没提防冷了的茶水，自己呛出声来。
　　墨棠着急忙慌起身，轻轻拍着余韶的背。余韶自觉自己出丑，耳根脖颈比之前又红了几分。
　　墨棠一时忍不住笑了，笑声虽是几不可闻，余韶却觉得眼前这人定是拿自己出糗的事情取乐，想开口反驳，又惦念着这是九五之尊，轻易惹不得，因此愈发气恼，小脸涨的通红。
　　心里想着，等一会儿晚膳撤了，陛下走了，定要仔细盘问海棠，好好的去小厨房帮工做什么。白白的让自己就这般出丑了。
　　她原是想着待得陛下来了，自己好吃好喝的供奉着，问什么便答什么，要什么便给什么，若是这陛下心情大好了，赏些什么物件，自己也都笑眯眯的应承下。
　　送完真佛，自己也好专心致志的养花弄草，人后寻个幽静冷僻的地方，早点儿叫醒面具脸。
　　哪曾想，这皇帝怎的就隔三岔五寻个由头，就往她凰羚阁里来没今日请个平安脉，明日送件绿罗裙。想吃糕点了，就来凰羚阁。想喝花茶了，也来凰羚阁。
　　“不行，绝对不行。”余韶从床上猛地起身，
　　“我一定要想个法子，他隔三岔五就来凰羚阁，再这样下去就要留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