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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捌 大起大落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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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宴会结束后，我扶着喝得醉醺醺的江亦铭一点一点向寝宫走去，他半数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肩上，累得我上气不接下气。
但是，虽说他喝了不少酒，身上却没有一丝酒气，甚至还能隐约闻到颈间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这大概就是男主光环的魅力吧......
“终于到了......”
一路上磕磕绊绊，我终于拖着江亦铭到了他的房间。我把他轻轻横放在床榻上，替他盖好被子。看着他喝醉的样子，双颊透着红，双眼轻闭，长而稍卷的睫毛微微颤动。
很少可以这样近距离地观察他，我竟有些看得出神。反应过来后，便对着他轻声道：
“好啦，既然把你送过来了，那我就先回去啦。”
我想了想，还是又加上了一句：
“晚安。”
我看着他笑了笑，转身欲走，却忽然感到手腕上多了几分温热的力道，转过头来却看到江亦铭慢慢起身，认真地看着我。
“怎，怎么啦？”
我的眼神下意识闪躲开来，有些慌张失措。
“夏知寒。”
我抬起头来，发现他的脸就在距离我不到一分米的位置，气息有些紊乱，扑在我的脸上。
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就感觉心跳得很快，连口水也不敢咽。
“你怎么啦......不舒服吗？要不我去给你......”
“你为什么......”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轻柔而又带着些沙哑的声音打断。
“你为什么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呢。”
！！！
我一下子睁圆了眼睛，惊讶地看向江亦铭。我感觉心脏猛地一下撞击，四周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我的心跳声，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他刚刚说......
喜欢我？
他是认真的吗？或者只是醉话？
我一下子就乱了方寸。
“在我们还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每次无论是发哪一科的作业，我都会去帮忙，就是为了能发到你的那一份。每次在篮球场上，只要发现你在旁边，哪怕只是路过，我也会感到紧张。还有我上次受伤，你给我的创可贴，我到现在还小心保存着，一直舍不得丢......”
他跟我说了好多话，但我只感到心里很乱，什么也听不进去。
“你知道，当我发现你和我一起穿越过来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每天跟你吃完饭回到屋里，我满脑子都是你的笑容、你的声音，我......”
烛火摇曳下，我看向他的脸。他的眼神虽然看不真切，却好像隐隐透着坚定。
我真的很想把我的内心想法也告诉他，但潜意识里却又感到害怕。我怕他说的这一切都只是醉话，第二天醒来就会把所有都忘掉，最后只剩我在自作多情。
他看着我，眼神却忽然变得昏沉，最后双眼一合，向后倒在了床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上前帮他把被子重新盖好，随后像是逃避一样地跑了出去。
我摸了摸自己烫得吓人的脸颊，在夜晚的凉风中渐渐恢复了正常。
我顿了顿，向身后的房间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快步向着瑶华宫的方向走了回去。只是在离开前，好像看到一个宫女打扮的身影走进了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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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整晚，我一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回忆的一幕幕都是和他一起经历过的事情。那些不经意间捕捉到的细节、那些他对我的好、那些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信息......
我越想越乱，只感到心里像有一块大石头一样，堵得喘不过气来。最后干脆就直接坐了起来，倚在床头上。
今天是除夕，按理说应该守岁，但在这个朝代好像并没有这样的传统。不过，反正我也睡不着，也就算是守岁了吧。
除夕的夜晚没有月亮，只有一点点星光透过窗子照进屋来。我蜷起双腿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想了很久也没能想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只是一个人轻轻唱着那首《声声慢》。
“长发引涟漪，
白布展石矶，
河童撑杆摆长舟，
渡古稀。”
这样轻轻唱着，心里果然平静了许多。
我很想知道那些话是不是他的真心话。如果不是的话，我就把这件事永远忘掉，当作从来没有听到过。但，如果是的话呢？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许我会笑着骂他，喜欢我为什么不早说？害我等你那么久......也许我会忍着眼泪，对他说我也喜欢你。
唉——越想越矫情。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想念我亲爱的军师闺蜜。如果是在现代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一个电话把她紧急召唤过来，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然后跟她一起各种分析。
唉——越想越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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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第二天还记得这件事，并且他说的那些都是真实想法的话，我想我一定会欣然答应他。但是，从第二天的情况来看——也许一切都只是我想太多了吧。
“娘娘，皇上昨夜临幸了怡贵妃......”
......
恐怕这是我从流霜口中听说过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很多人在极度震惊的时候都会容易导致情绪崩溃，或者大脑宕机，甚至更严重的还会直接晕厥过去。但我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继续吃我的早餐，别的什么也没有说。
“娘娘......您没事吧......”流霜的脸上写满了担心，试探地向我问道。
“没事啊。”
“可是您刚才吃了一块姜......”
“姜？”我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筷子上果然夹着半块姜，“怪不得这么辣。”
“娘娘您不用太担心，那怡贵妃就是得意一时，等皇上对她的新鲜感淡了，自然会回到您身边的。”
这算什么......
我又不是真的古代嫔妃，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事情......
“娘娘您去哪儿？外面还在下雪——娘娘您等等奴婢。”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想也不想就冲出了房间。
我现在才开始感到难受。只感觉心里很痛，脑袋里嗡嗡作响，让我几乎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我一个人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流霜回去拿斗篷，没有跟上我。
我的身上穿得不算多厚，但也不至于很薄，却一直在发抖。外面雪下得不大，但下得很紧，随着刺骨的寒风一粒粒地从天上砸下来，砸得脸生疼。
“听闻贵妃娘娘昨夜蒙了圣宠？”
“可不是嘛，贵妃娘娘夜宴上跳的舞那么好，也难怪能独得皇上宠爱。”
“可我觉得寒妃娘娘的歌唱得要更胜一筹啊——”
“唱得再好有什么用？那皇上最后不还是......”
两个小太监提着东西从旁边走过，看见我的瞬间却惊恐地像是看见了鬼一样，两个人对视一眼，急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齐声道：
“寒妃娘娘吉祥！”
我没心情管他们，只是一只手扶额，一只手摆了摆让他们滚。
那两个小太监屁滚尿流地滚了之后，御花园里果然变得清净了许多，只有风声和雪声。但这份清静很快便又被打破了。
“皇上——皇上您等等老奴啊。”
隔着很远便听到李公公的声音，紧接着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亦铭的身影逐渐从竹林中显现出来，远远看见我时愣了一下，接着便快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还穿得这么少，感冒了怎么办——”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到我身上，眉头紧紧皱起，但双眼中却有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下意识地向后一躲，他的手便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和无措。
“我......”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垂下了双眼。我也低着头不敢看他，眼睛悄悄移向别处。
“那件事情，我都听说了。”我顿了顿，接着换了一种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看上去像是在跟他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恭喜你啊，脱单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悲伤，似乎连眼眶的周边也隐隐约约泛起了一层红。我看着他，只感觉心里更加难受，索性便不再看他。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就好好对她，不要辜负她，也不要让她失望。”
我紧紧咬着嘴唇，极力抑制住声音的颤抖。话音未落，就听到流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娘娘！奴婢终于找到您了——您怎么......”
流霜刚刚抱着一大团衣服气喘吁吁地赶到御花园，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公公急忙叫住。李公公偷偷指了指我们，又对着流霜挤眉弄眼地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流霜这才发现气氛的不对劲。
“我们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再见面了吧。”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挤出一个看上去很假的笑容，紧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下小亭子的台阶。与其说是绝情，不如说是我不敢回头，我怕回头的瞬间便会不争气地哭出来，尽管我也知道这很没面子。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再回头看我，也不知道他后来在御花园里站了多久，我只知道他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是一句苍白的辩解。
“我们走吧。”
我走到目瞪口呆的流霜跟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她这才如梦初醒，匆忙跟上我。
我接过流霜手里的斗篷披在身上，终于感到一丝温暖。现在的我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想立刻回到瑶华宫里补觉。不过——
冤家路窄。刚刚走过拐角便又碰到了怡贵妃。
她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但我没什么心情，也不想跟她纠缠，于是只稍稍行了个礼便想离开，却没想到被她一下子拉住了手臂。我转过头来对上她笑里藏刀的眼神，甚至能感觉到她手中的力道在暗自加深。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为妹妹庆贺一下罢了。”她把手收了回去，那双枯瘦的手骨节分明，硌得我隐隐有些发痛。
“庆贺？”
“庆贺妹妹在夜宴上一鸣惊人，以后定是会更加受到皇上的喜爱。”
怡贵妃锐利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是扬起的，眼角却分明没有任何笑意。我皱眉看向她，不由得泛起一阵恶寒。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问妹妹你才对吧。”
怡贵妃还是肆无忌惮地笑，我却从心底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怡贵妃，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以后也不会做。”我上前一步，好气又好笑地盯着她，“皇上我以后绝不会跟你抢，之前的事情我也不关心，我只希望你别再阴阳怪气地来找我麻烦了——我不欠你的。”
怡贵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瞬间便调整回了之前的状态。
“臣妾告退。”
我没再理会她，径直从她旁边走了过去，但没走几步就听见她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有意思，有意思——不过妹妹可千万别心急，这好戏呀，还在后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