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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疏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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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俩房间斜对门,到今天才第一次串门。
“你一般几点睡?”他这几天行程紧密,路途颠簸,明天又有大量工作。
“看情况了,反正很少12点以前。”
“好晚,要水吗?”我问道。
“好啊。”可能是真累了,王一博话终于少了。
“你要累了就早点睡吧。”我整理了床铺。
“睡不着。”他拿起了手机,靠在床头翻起来。
我拎起换下的衣服,进到洗手间。
“你在干什么?”他靠在门口看着我问道。
“洗衣服啊,你傻了。”这样还看不出来吗?
“上次看到这样洗衣服,好像还是没去韩国前姥姥给我搓。”回忆的味道伴有无以名状的失落。
13岁就孤身远赴异国,同龄人在家人身边撒娇耍脾气时,他却要独自面对残酷竞争和语言不通的陌生环境,“有要洗的衣服吗,我顺带帮你洗了。”
“好啊,我的T恤。”他去拿。
我搓着衣服,他靠在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说话,酷盖的外表掩饰了太多。
“好了,睡吗,我关灯。”我正要脱掉T恤,余光扫到王一博,忽然觉得有些不合适。剧情的设定总在不经意间让我们尴尬,以前面对一群舍友团员我也没带怵的。
“你不打呼吧?”我问道。
“不打”他站着没动,“算了,我睡觉匪,再踢你几脚,臭豆腐味道应该散的差不多了,我回去了。”
“也行,明天见。”
接下来的两天王一博很忙,拍戏空隙也对着手机和其他人谈事,101节目,电竞直播,天天向上……这个20岁的大男孩做起事来认真沉稳,想起他玩疯了的二货模样,我不由笑着摇头。
“战哥,想什么了?”大成问。
“没事,你看王一博现在,能想到这和前一段犯二的是一个人吗?”我扬起下巴指向王一博。
“嘿嘿,他在我面前可没犯过二。”我回过头看看大成,好像是那么回事。
“你们说我什么坏话呢?”王一博边挂电话边走了过来。
“他说你犯二,我说我没见过。”大成抢着说。
“江澄,你乱挑拨什么了?我可没说过。”我摆手反驳。
“你才犯二了。”王一博嘟囔了一句走开继续谈业务了。
或许是我太敏感了,这两天王一博好像在刻意回避和我走太近,他的电竞直播没向我炫耀,我说他二竟然没怼我没动手。
我撩撩头发,往人多处聚去。
两天后,我确定了他在回避我。拍大梵山外景时他已经忙完了,却和纪李把一个打手游戏玩得嗨到变形也没怎么搭理我。拍魏婴被金凌刺伤后在云深不知处醒来的戏,他更是基本没和我交流。我刻意逗他,“忘掉了鸡那还记不记得起鸭?”他无言以对,我只得自嘲。那天从早上拍到下午两点,我肚子饿得都可以跑火车了,开始细数“想喝星巴克,想吃官也街,想吃小龙坎,想吃寿司,想吃日料……”旁边的人没有一点回应。
为什么呢?收工回酒店我瘫在床上胡思乱想。如果蓝湛不理我,我惨淡一生最后一点星光也黯然陨落。
晚上正在和爸妈视频,敲门声响起。是王一博,他腼腆地和我爸妈打了招呼,退到一旁。又聊了几句,我让妈妈给我邮点家里自制的锅底,我妈妈和奶奶都是厨房达人,我最心心念念的就是家里的自制火锅味道。“不要太辣哦,我怕他们吃不了太辣。”我叮咛着。
“你和父母好能聊。”
“长期不在家,也就能打个电话,家长里短随便说说。”他表情落寞,本想多说两句,想起他这几天的回避,我问道:“找我什么事?”
“对戏。”
“好啊”我看了看他手里的剧本,不对啊。“你这不是剧本呀”
“我找郑导聊过,我总来回跑,剧又不按顺序拍,在片场找状态有困难,他建议我把原著对上一遍,在片场再调动情绪容易些。”
“这倒是个好办法。”这就像对原著进行情景再现,有些戏要拍的隐晦却又体现原著意境,剧本不会明确标注,通过这样的方式,对我们的表演会很有帮助。
他拿过来的剧本是魔道小说里经过挑选蓝忘机出现的场景,按照时间线整理好的,多人出场的戏我们共读配合,主要对双人戏。从屋顶初遇大打出手,到藏书阁被禁言,春宫图,再到外出买酒被抓,拉他一起触犯家规,冷泉疗伤,送兔子,射猎场抹额被扯。忘羡的感情线基本处于魏婴有意或无心撩拨的状态,蓝湛一直都是生气少言。我们细细琢磨,从开始的真生气到后来的生气有何区别,蓝湛何时被撩动了,表情之间的细微之处应该怎么体现,还特别做了蓝湛的戏外感情独白,空气悄莫声息甜蜜起来,我如孩童时偷吃了一颗水果糖,满足而隐晦。
四月的最后一天,魏婴,你的蓝湛终于出现了。当他被挑逗激怒时,当他收到兔子偷偷开心时,当他抹额被扯无法控制的认定魏婴时,当他展露内心,承认他一早就对你动心时,魏婴,你听到了吗,他很早就爱上你了。
如果你早一些知道,会不会有不一样的选择,不那么骄傲地独自硬抗?
梦里的我,听到了蓝湛的告白,剖丹后重逢的那一晚,面对他的质问,微笑道“蓝湛,如果你很温柔地问我,我就告诉你。”
如果还可以,我愿意让你惜我疼我,愿意独独在你面前赤裸软弱坦白。
次日片场,当王一博举着剑和各大家族一起对我喊打喊杀时,沸腾的空气幻化为冰制的剑,穿过皮肉在我心脏凝滞。
嬉笑怒骂,你来我往,他的比心认怂却捂不暖遗留的冰凉,那是蓝湛啊,宁背叛天下也要护住魏婴的蓝湛。
“巧克力卷,吃吗?”王一博递过来。
“谢谢,不用了。”我客气的拒绝。
“今天劳动节,节日快乐!”他塞到我手里,借着宽松的水袖握住我的手。我往回一抽,他握的更紧,手上的温度和他眼里的歉意一起传递过来。
“我不闹了。”他幽幽地小声说,“聚餐后再对对戏。”
我点头,任由他握着手,黎明的第一道光冲破黑暗的寂静,不强烈不刺眼,却隔开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