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雾雨》雾雨愁

2、二 堂屋的

　　堂屋的门猛得被推开，江雾妤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擦着额间的雨珠，气喘吁吁地说：“嬷，嬷嬷，我有办法查清十年前的真相了。”李嬷嬷听得云里雾里的，忙倒了一杯水递给她：“不是去镇上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查清十年前的真相？到底怎么回事？”

　　江雾妤灌下一杯茶水，顺了顺气说道：“是表哥，表哥如今已有举人的功名在身。”说完江雾妤转了转手里的茶杯，眼底难掩喜悦。

　　“大小姐是想让表少爷出面？”李嬷嬷问。

　　刘思礼现在已是举人，来年春天参加春闱，再过了殿试，那刘思礼可就是一品大官，届时再着手查十年前的事，可谓轻而易举。

　　江雾妤点点头：“嗯，听雨儿说，刘思礼已经回府了，我打算去县里一趟。十年了，我也该去问候问候他们。”李嬷嬷一听急了：“你外祖是怎样的小心谨慎，你是知道的，大小姐就算去，怕他们也不会轻易答应。”

　　李嬷嬷所言不无道理，中举这么大的事都没有跟这边吱一声儿，那不就是防着这一层呢。江雾妤扶着李嬷嬷坐到床边，正色道：“嬷嬷所说的，所担心的，我心里都明白，可是我如果不去一趟，我们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态度，母亲怎么说也是外祖的亲生女儿，我好好求求外祖，说不准外祖就肯应了。”

　　“可是，可是，你就算去若是雨儿知道也定百般阻挠啊。”李嬷嬷仍然很担忧，雨儿说白了就是来这监视的。这确实是个难题，不论找什么借口，雨儿都会找理由顶回去，不然也不会十年了都没出过镇子。

　　说曹操，曹操到。雨儿探了个身子进来：“小姐，齐秀才来了。”一听是齐砚南，李嬷嬷火了：“这个小秀才，三天两头跑来找你，我去把他骂回去。”说着李嬷嬷便要往外走却被江雾妤拉了回来：“嬷嬷别担心，我来应付吧。”李嬷嬷有些担心，看着江雾妤镇定的眼神便不再说什么。

　　齐砚南撑着一把油伞，在院子外面渡来了渡去，见江雾妤从院子里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妤儿，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齐砚南虽是个秀才，但确一点文人风度都没有，三天两头的跑来，江雾妤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自然是能不见就不见的，今日江雾妤竟然大方的出来相见，齐砚南很是高兴。

　　“方才是怎么了？你怎么丢下我就跑了？可是生我的气了？”齐砚南担忧地问道。江雾妤低着头，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哎，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表哥中举的事还是你告诉我的，如今我想去恭贺，可雨儿这丫头说什么也不让我去县里。”

　　看着跟前楚楚可人的少女，齐砚南很是气愤：“她一个下人，竟然做你的主，我去找她理论。”齐砚南很吃这一套，江雾妤很是高兴，脸上仍然挂着愁态：“你也是知道我的处境的，外祖不待见我，雨儿没有外祖的同意，断不会放我出去，只是我母亲已故十年，我外祖他们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齐砚南思索片刻说道：“我与刘思礼同窗多年，这事你就交给我吧，明日你就等着坐马车去县里吧。”江雾妤两眼放光崇拜的看着他：“真的吗？你真有办法？”看着江雾妤的反应，齐砚南吃笑起来：“你且回去收拾东西等着吧，明日我自有办法。”说完便小跑回了家，看着齐砚南的背影，江雾妤平静地笑了笑，转身进了院子。

　　李嬷嬷就在墙边等着，见江雾妤进来，忙把她拉到一边：“他都跟你说什么了？可有欺负你？”原来李嬷嬷一直在这听墙根呢。江雾妤拍拍李嬷嬷的手背：“哪能呀，嬷嬷帮我收拾行李吧，明日我便要去县里了。”说着，径直走进了堂屋，脚步也变的轻盈起来。

　　李嬷嬷心中起疑，快步追了上去，正色问道：“你是不是许给他什么好处了？你怎么能这样作践自己。”李嬷嬷显然是想歪了，江雾妤又好气又好笑：“嬷嬷你想哪里去了？我不过说话比平时柔一些而已，话本子不都有这些桥段吗？”李嬷嬷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那他可有说怎么帮你？”

　　江雾妤打开桐木衣柜，取了几件衣裳整理起来，说：“他能有什么法子，我现在需要的是有人将我带出去，而他正好是那个人。他与刘思礼多年同窗，我猜想他应该是以道贺为由再以刘思礼的名义将我带出去，就看雨儿信不信了。”李嬷嬷这才放下了心，与江雾妤一同收拾行李。

　　晚饭很简单，用中午剩的鱼汤简单的烩了些粥，就算用过晚饭了。江雾妤洗了澡，坐在架子床上刷着满头的青色。李嬷嬷仍在外间做着绣活，刘先给的银两并不多，一年算下来的银两只够半年所需，剩下的开支都是靠李嬷嬷做些缝缝补补的活。明日就要去县里，这是十年来第一次与李嬷嬷分开，江雾妤内心很是不舍。

　　想着，江雾妤点了一根蜡烛来到外间，李嬷嬷抬起头：“大小姐明日要赶路怎么还不歇息？”因为年纪大的关系，李嬷嬷的双眼经不住熬，已经布满了红血丝。江雾妤很是心疼，忙把蜡烛放到烛台上：“嬷嬷以后做绣活点上两支蜡烛吧，仔细熬坏了眼睛。”李嬷嬷揉了揉双眼，笑道：“不碍事，我少点一直蜡，大小姐就能多用三文钱，这一年算下来啊，可不少呢。”

　　江雾妤眼角湿润起来，这十年李嬷嬷视自己为己出，如果没有李嬷嬷，恐怕自己早不在这个世上了。江雾妤半蹲在李嬷嬷身边，烛光映着她的脸显得格外好看。少女撒起娇来：“嬷嬷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李嬷嬷笑笑，伸手刮了刮江雾妤的鼻子:“这么大了，还爱撒娇。”虽嘴上这么说，李嬷嬷还是收起了绣筐，二人便歇息了。

　　翌日，江雾妤起了一个大早，雨儿和往常一样端了热水进来，想必是没察觉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