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笔》舟舟在划水

3、第 3 章 陆清卞，我

　　part3.

　　陆清卞走了。

　　距离高考还有54天，他出走了。

　　走得很利索，就带走了一些基础生活用品。

　　像是对应我之前的忐忑，那个吻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告别，对于我三年感情的愧疚。

　　我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我得承认，在1576800秒后，他还是不喜欢我。

　　回家的时候下雨了，那场雨很大持续了一整晚，彻夜未停。

　　我坐在车里，望着家的方向。那盏灯彻夜未亮。

　　夜黑得粘稠，我听到月亮的失落，雨狠狠地打在我的心上。

　　地球还在转，指针照常走，我还是想他。

　　听说梦见一个人，就是遗忘的开始，我忘不掉他可能是我不太会做梦。

　　我每个月初都会收到不知名的一束小雏菊，小小的很可爱，就像他一样。

　　我们的重逢充满戏剧性，谁也没想到两年后我们会在西餐厅相遇。

　　我去相亲，他在打工。

　　我离他一张桌子的距离。

　　他看起来很放松，从容地坐在钢琴前，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裤，微微垂着眼皮，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琴键上跳跃。

　　不是肖邦贝多芬李斯特，而是Rhythm Of The Rain的《雨的旋律》。

　　阿甘正传的插曲，我和他以前一起看过很多遍。

　　我经常会借着缱绻的暖灯，悄悄偏头看他，然后捏捏他的手心，在他耳边告诉他：

　　陆清卞，我喜欢你。

　　琴声节奏轻快，但就像歌词写的。

　　I wish that it would go and let me cry in vain

　　And let me be alone again.

　　我的前男友看起来很孤独，宽大的钢琴凳上形单影只。

　　我想重新亮起那盏灯，现在的家太冷了，我不喜欢。

　　我向相亲对象示意离开座位，慢慢地走到了那个身影的旁边坐下。

　　他有点惊讶另一半凳面软垫的突然凹陷，转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陌生，带着迷茫还有慌张，我对于他来说就像一个陌生人。

　　我笑笑，伸出手抚上琴键。

　　我们有过一次四手联弹，是最简单的小星星。高一时他们班的元旦节目，他是钢琴伴奏。在他练习时我硬凑了个热闹。

　　我和他距离很近，肩膀相依，是最亲密的模样。

　　我们透过衣物交换彼此的体温，熟悉对方的心跳，跟随Ta的手指。

　　这是最后一首曲子，他到下班的时间了。

　　我把他拽到角落，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跟你哥回家吧。”

　　他愣了一秒，这一秒仿佛度过了整个春夏秋冬，强烈的情感像狂风暴雨一样向我席卷而来，呼之欲出。

　　“我很想你。”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迅速挣脱了我的手，转身就要跑。

　　不过没成功，我抓住了他。

　　我态度强硬地把他带回了家，他自暴自弃地任由我牵着。

　　我很快知道了他所隐瞒的秘密，他亲自揭开了那个谜底。

　　他生病了。

　　他无法再面对所有熟悉的人，只能逃跑。

　　我只觉得手脚麻木，血液不再循环，心脏也好像要停止跳动，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刺进心里，搅得我心神不宁。

　　我紧紧握着他的手，他一直在发抖，泪水顺着他的脸无声的落了下来，掉在我的手背上，凉得我牙齿直打颤。

　　“那你......”

　　我开口打断了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问的太多了，我没办法感同身受他的紧张和疲惫。

　　陆清卞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可他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面容，看不见眼睛，看不见鼻子，看不见嘴巴，就像被一团厚重的雾蒙着。

　　他抽噎了一下，然后苦涩地笑着说出令人崩溃的的字眼。

　　“许晃，我看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