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笔》舟舟在划水

1、第 1 章

　　他吻过我。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个下雨的星期三。

　　那个吻浅尝辄止，很淡很轻很凉，很快消散在弥漫着水汽的下午。

　　反正我还没回过神来，他就匆匆往后退脸红红的，像只兔子一样一下子窜起来。

　　跑了。他跑了，跑的很可爱，都顺拐了。

　　我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抹抹嘴唇，笑了一下。

　　小屁孩，撩完就跑。

　　那是我们之间第一个吻，在一起三年后。

　　我觉得我应该立即写进我的日记本里纪念一下的，然后放进我的保险箱上锁。

　　但我没有，因为我觉得会有下一个，会有很多个下一个。

　　不急。

　　可我还是很诚实地把手机密码改成了今天。

　　那个吻后我过了三天才见到他，不仅公司要忙还要被父母无休止的相亲催促，实在抽不出时间回家看他。

　　我回来的时候，他很乖的穿着校服坐在鞋凳上换鞋，准备去上学。

　　一看见我立刻垂下头去，耳朵尖慢慢红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很慌乱。

　　我起了坏心思，拦着门不让他走，凑在他耳边：“小坏蛋，哥哥来教教你怎么亲好不好。”

　　他系好鞋带，急哄哄地用力推开我，小声嘟囔着：“要迟到了，我要走了！”

　　刘海垂着，脸红着，依旧不敢看我。

　　他又跑了。

　　我无奈，困倦的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洗漱了一下，扑上床睡着了。

　　我做梦了，梦见第一次看见他。

　　他哥哥是我大学舍友兼合伙人，他经常来我们宿舍玩。

　　白白净净的，又乖又听话，听人说话的时候长长的眼睫会微微垂下，像只栖息的蝴蝶。

　　后来。

　　他哥哥死了，他家没有别的亲人，就他和他哥。

　　我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便把他带回了我的家。家里多个人的感觉就是有光了，他会给我留盏灯，淡淡的不很明亮但是暖的。

　　我这一觉睡得很久，到了晚上九点，才醒来，脑子依旧昏昏沉沉，肚子里还空落落的。

　　我趿拉着拖鞋，从卧室出来，刚巧撞见洗完澡的他。

　　他抱着换洗下的衣服，清清瘦瘦的少年站在门口和我对视。我有点意外。

　　一时间谁都没有动作，若有若无的小雏菊香散在僵持的空气中。

　　这沐浴露牌子不错，闻着挺舒服的。我不着调的想。

　　我清了清嗓子，率先开了口“吃夜宵嘛？”

　　他浑身一激灵，被吓得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他忙不迭弯腰去捡，白T领口微敞，露出漂亮的锁骨线条，少年弓起的肩胛骨的弧度，很迷人。

　　我能看见他手有点微颤，他在压抑某种情绪，他说好的时候声音有点哽咽。

　　我不知道他的情绪从何而来，少年人总会有许许多多的理由来伤春悲秋，我不该想太多。

　　我不太会安慰人，只能揽着他的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煮面的时候给他加了两个蛋。

　　高三的学生一定要好好的补一补。

　　三天没见，他好像又瘦了点。

　　他被我牵着走到餐桌旁，埋着头安安静静的开始吃。吃到最后，眼泪一滴一滴的往碗里落，机械的往嘴里塞着面条。

　　我看不下去，握着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用手给他抹掉眼泪:“陆清卞，怎么了？”

　　他避开我的手，甚至回避着我的注视，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没事儿学习压力太大了，二模不太理想。”

　　我装作不去在意他的躲闪，摸摸他的头没说话，把他送回了房间。

　　没有说以往的晚安，我不太想说。

　　我生气了。

　　气这小孩儿心里藏事了自己憋着也不跟我说，我也挺难过的，这代表他不太信任我。

　　哪怕我们之间有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