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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锲 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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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在中京城中,也许是这夜雨突下的缘故,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闭户。
在夜雨中,一切景观显得已是朦朦胧胧,外城里,一些偏僻的角落,地上的坑洼已涨满了雨水,一座座孤零零的瓦房矗立在雨中,仿佛一切是那么的和谐。
这简陋的住宅与那内城中的那一座座朝中那些所谓“股肱大臣”的大别院无从比较。
雨下的有点大了,还伴着几声“轰隆隆”的惊雷,让人触目惊心。
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手中拿着一封书信,急匆匆的走入简陋的瓦房中。
房中还坐着几别的人,为首的看着年已三十,但是全身的肤色仍是白皙的,一张小小的方脸,眼睛中是无比的深沉的黑暗,脸上的眉宇锋利,里面显着一种英气。
他坐在高位上,眼睛瞅着门外的来人,别人眼中都是惊慌,而他则是镇静,好像来事与他无关,但烟中充满迷茫。
“东师已经打来了,五万禁军坚守东都,各地勤王军队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讨伐我等。”来者语气虽然惊慌,但也不敢断句。
“马上召禁军回师。我们先挟持皇上。”高位上的男人说着,拿出了一张宣纸,正在写着什么,而底下的人可没这么悠闲,他们急切的看着男人。
“各位大人,我等现已是板上鱼肉,任别人宰割,请回去安排家小,能走的赶紧走吧。”
“王爷,我们誓死效忠于您啊。”周围大臣们颤声,但这似乎违背他们的真心。
“大人,大事不好了。”突然,外面再次跑进来一个男子,身上还是湿的,应是雨淋的,随他进来的,还有那天中的惊雷。
“盛狰那家伙突然带着一群皇翼上了徐大人家,徐大人被捕入狱了。”男子听完,已经浑身发抖。
“你们快回府邸,离城避祸。”男子下令道。
“王……王……爷。”不等众人再说话,但“滚”给了他们最好的回应,他们只说了一句“保重”,看了男人最后一眼,就迅速离开了陋宅。只有男人还在那里发呆。
“王爷,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吧。”侍卫劝说着,吩咐车夫备马。
“你先走,我在雨中走一会儿,散散心,你先去府中通知小公子们避一避。”男人无力的说道。
“是。”侍卫一声不吭的走了。
男人走在承耀街上,看着这雨景。承耀是旧帝年号命名的,这是赵国的一个传统,每逝一帝,街命其号。
不只不觉中,已经走到了泰武街,这是以他的年号命名的街,但现在,在这生死关头,他觉得这是多么的讽刺可笑,多么的不实际。
街口传来打更的声音,伴着夜雨狂暴的雨声,感觉有点凄凉。
打更的老翁看见了男人,眼中惊讶了一下。
“老伯,可有酒喝?”男人看着老翁,询问道。
老翁见男子衣着华贵,便不可推脱,小声的说道:“这位公子,老朽家中有酒。可否一去?”
男人随老翁到家中,这是一个简陋的陋宅,房顶还漏着一个小洞,滴答滴答的滴着水着水,彰显着主人的贫穷。“多谢老人家的酒了。”男人说着,喝着碗中的酒。喝完后,似乎意犹未尽,舔舔嘴唇,看着酒壶。
“公子,不知是,”不等老人未说完,男人先问道:“当今齐、秦二王谁为忠奸?可有害民?”
“这……庶民不可妄论朝事。”老人眼中,充满着惊慌。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二人共论此说,谁人不说,何人可知?”男人并没有表情,看着眼前的老翁。
“那我就说了,我有一童谣献于大人,现在市井上都流传这童谣:
齐昨事,今遭此;
秦发事,似今史;
具不言,人都知;
何言论?看街翼。
“妙啊。”男人径直走出了房子,只留下了老翁一人呆滞在原地。
“任高权,不为业;
缚帝业,妄为臣;
两虎争,必有伤;
或为无,进称皇;
不得心,挟帝冕;
到时机,立登基。”
“自己都知道还不说,”男子走出了房门,但忽然停顿了一下。
“以后别说这是童谣了,自己想说啥就说啥吧。”
他继续漫步在无色的夜雨中,雷声轰鸣,天上仿佛被刀剑插了个口子,瓢泼一样的大雨俞下俞大,不远处,还有一行人的脚步声,还有那刀剑相交的打斗声。
过了一会儿,打斗声没了,出来了一群人,为首的一人看见他后,走向了前面。
“皇兄,我们走吧。”
他也不知道走哪,但还是说着话。
“走吧。”
夜雨中,两个人的身影向前,并排而走,不一会儿,消失在夜色中。
“任高权,不为业;
缚帝业,妄为臣;
两虎争,必有伤;
或为无,进称皇;
不得心,挟帝冕;
到时机,立登基。”
孤独的声音再次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