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覆雨》安城的梦

2、第 2 章

　　贞平二十三年大渝举兵二十万，攻打梁国北境。赤焰军主帅林燮带领七万赤焰军进军梅岭。
　　他们离开的时候，林楚和霓凰亲自的。城门口，林殊对着她们说“你们放心我和父帅一定平安归来！”
　　最后的时刻，林楚先回去了。她要给哥哥和霓凰，单独道别的时间。
　　“霓凰等我回来，我就娶你！”
　　那天，霓凰以小女儿姿态，埋在林殊胸口许久。直到最后不得不分别。
　　他们出征的时候，霓凰总是跑到赤焰帅府，来找林楚和晋阳长公主学习。
　　“阿楚，这点儿我一直绣不好，你快帮我看看。”霓凰拿着修了一半的荷包，让林楚指点。
　　林楚一边接过绣绷，一边说道“若是哥哥知道霓凰郡主为他拿起了绣花针，一定高兴坏了。”
　　霓凰有些脸红“你这丫头嘴忒坏了，以后一定要找个更坏的管住你。”
　　所有人都在等着赤焰军战胜归来的消息，却先参加了赤焰帅府的丧事。
　　赤焰林府的小姐，那个虽然体弱，但是明媚的少女，离世了。
　　霓凰伏在父王的肩头，抽泣“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与我玩闹，怎么忽然就吐了血，还没等到太医来，就…就离开了。”
　　来帅府的人，一波接着一波。那些与林楚关系亲近的孩子，都红了眼。也有忍不住是我，哭了出来。
　　晋阳长公主始终待在林楚的棺木前，没有离开半步。在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泪水，只有一脸的死寂。让人看了心疼。
　　林楚的死讯传入北境是，赤焰军刚刚获得一个小小的胜利。
　　那天，林殊哭了，震惊全军。从没人在这个少年将军的脸上见过泪水。第二日，披麻上阵，更加英勇。
　　远在东海的萧景琰得知后，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林楚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山清水秀，宛如世外桃源。
　　这一年，她认识了蔺晨。一个风流潇洒，出尘脱俗的不羁少年。
　　蔺晨告诉她，是她的母亲派人将她送来的。还特意恳请蔺阁主，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让她离开琅琊阁。
　　林楚虽然才十二岁，但心思玲珑通透，一下子就起了疑心。那天她明明好好的，没有任何不适。怎会忽然吐了血。
　　又想起那天和霓凰见面前，母亲叮嘱的话“阿楚，你要记得，自己是林家的女儿，永远都是。”当时便有疑心，却未往深处想。如今看来，金陵怕是出事了。
　　“蔺少阁主，可否告诉我，金陵城的情况？”她在这儿，唯一能说的上话的，就是蔺晨了。
　　蔺晨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赤焰帅府的小姐林楚，七日前忽染重病，不治身亡。”
　　那一瞬间，林楚的身体做出了反应。她想离开这儿，赶快回家问一问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蔺晨动手拦住了她。林楚虽会一些武功，却哪里是琅琊阁少阁主的对手。
　　最后，蔺晨将她锁在了琅琊阁密室里。
　　开始，林楚在密室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呆呆的望着密室的大门。
　　第三天，林楚对前来看望她的蔺晨和蔺阁主说“你们武功很好对不对？教我武功好不好？”
　　蔺晨和阁主都是通透的人。从林楚来到琅琊阁的时候开始，他们就预感到一些事情。现在，林楚好像也猜到了。
　　蔺阁主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想起了自己多年未见的挚友。面对她的请求，他似乎无法拒绝“等你养好了身体，我就让蔺晨叫你武功。”
　　林楚本想，既然母亲不想让她留在风云变换的金陵城，将她送来了琅琊山，那她就听母亲的话，乖乖带在这儿。等父帅和哥哥回来了，母亲自然会接她回家。
　　何况蔺阁主医术绝佳，很有可能将她天生的弱症调理好。留在这儿，也是有很多好处的。
　　她就在琅琊阁过着安逸舒适的日子，但心里却从未有过片刻安逸。她担心远在金陵的母亲，担心战场上的父兄。还有身处东海的景琰，亲眼看着自己“死去”的霓凰…
　　那天，蔺晨匆匆赶到后山寻她。她本以为，会是好消息。“怎么来的这么匆忙？是不是我母亲来信，让我回家了？！”
　　待蔺晨走进，林楚看到了他眼中的愤怒、慌张、不安，还有一丝心疼。心下忽然觉得不好“出什么事了？”
　　明明没有多久，林楚便有些不耐烦。刚想开口，被蔺晨打断“梅岭来了消息。谢玉夏江上报赤焰军谋逆，全歼赤焰军七万将士。梅岭血流成河，大火三日不息。”
　　一瞬间，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林楚向后倒去。幸好蔺晨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回过神来，林楚狠狠抓住蔺晨的衣襟“我要去梅岭。”语气里满是害怕和不信。
　　蔺晨知道，她的父亲和兄长都在那里。无论如何，她一定会去。于是应了下来。快马加鞭，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达到了梅岭。
　　林楚看到眼前的梅岭，强忍着没有放声大哭。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父帅的哥哥。还有，是否有活着的人。
　　她和蔺晨，还有从琅琊山上带下来的三五个人一起，在一片尸海中寻找着。赤焰手环上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林楚的眼中。
　　“阿楚，快过来！”远处，蔺晨朝着她喊了一声。
　　林楚知道，他一定是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人，连忙朝他的方向跑去。所到之处皆是残尸，林楚不知道自己倒下又爬起来多少次，才跑到蔺晨的面前。
　　那里躺着一副还算完整的尸体，但身上到处是严重火烧的伤痕。林楚一时间，没有辨认出来。只是盯着看了久了，生出一种熟悉感。
　　这身盔甲，为何像极了他父亲的帅袍？
　　这个想法一出来，林楚睁大了双眼。她不相信！父帅怎么会…怎么会…可是信报上写得清清楚楚，赤焰军全军覆没。
　　她颤抖着跪了下来，伸出手握住尸体身上的赤焰手环，却迟迟不敢睁眼看，这手环上的名字。
　　蔺晨见状，生怕她太过激动出事。蹲了下来，从她身后，扣住她的肩膀“阿楚…”
　　听到蔺晨叫她，林楚忽然睁开了双眼，低下头，细细辨认手环上的字。
　　林燮！这…就是她的父帅。那个从小疼爱她至极的父亲，那个出征前对她说快就回来的父亲。
　　日夜不停地赶路，看到梅岭尸横遍地的冲击，确定父亲已死的悲怆…林楚再也撑不住了，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她抱起林燮的尸体放声大哭，嘴里不停地喊着“父亲！”
　　蔺晨担心她情绪波动太大，伤了身体。一个手刀将她劈倒，紧紧抱在怀里“阿楚，你还有我…”
　　后来，蔺晨抱着林楚，继续在梅岭寻找。查看了所有手环，终是没有发现林殊的尸体。只得作罢。
　　“你们快马加鞭，带着林帅的尸身回琅琊山。记得走小路，别让官兵发现。”蔺晨知道林楚一定不愿她的父亲曝尸荒野。而她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
　　等林楚醒来，天已经亮了。满地的红色，更加刺目。得知蔺晨的安排后，她不愿停留。央着蔺晨立刻启程，返回琅琊阁。
　　临行前，林楚拿着蔺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酒。对着梅岭大地上的七万忠魂，敬了一敬“终有一日，真相会被查明，血洗为各位忠魂的冤屈。天地为证！”
　　她相信将士的忠心，更相信自己的父亲和哥哥。
　　回到琅琊山后，林燮装棺，安置在琅琊阁客房。林楚跪在他的棺木前整整一夜，蔺晨就在一旁陪着她。那一晚，她说了很多从前的事。不知道是对林燮，还是蔺晨。
　　第二天，金陵城传来消息，晋阳长公主萧溱潆自刎于昭阳殿前。林楚在意承受不住失去亲人的痛苦，晕了过去。
　　醒来以后，她做主将林燮火化了。当日起了风，蔺晨陪她去了后山，将他的骨灰扬了。林楚留了一小瓶，贴身收着。这样，好像父亲就会一直在她身边。
　　“母亲对不起，您和父亲费尽心机保住女儿的性命，我连你们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终有一天我会回去的。”
　　晚上，林楚正准备休息。蔺阁主忽然派人来，叫她去医室。小厮语气着急，又是跑着过来的。她不顾入夜微凉，披了件外衣，就赶了过去。
　　到了医室，蔺阁主和蔺晨都在。还有很多琅琊阁的弟子，和两个她没有见过的长者。这些人，都围在床前，她看不清那里躺着什么人。
　　忽然，她看到了那个人垂在身旁的胳膊，他的手腕上，有银色的光亮。这难道是…还活着的赤焰军！
　　“阁主！”她连忙开了口，引得那些人回头。只是轻轻看了一眼，注意力便有回到那个赤焰军身上。
　　蔺阁主没有回应她，蔺晨倒是从人群里走到她身边“晚上凉，你怎么披了件外衣就出来了？也不披个披风。”说着，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她的肩头。
　　这些日子，两个人已经非常熟悉了。林楚对他没有任何客套，将衣服裹得紧了些“是不是赤焰军？”
　　蔺晨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是，我爹刚将他带回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救。”
　　“让我去看一眼，就一眼。我想知道他是不是我心里惦记的那个人。”她正准备上前，却被蔺晨拦了下来。
　　“阿楚，别过去。他伤得很严重，别吓着你。”想起那个病人的样子，蔺晨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到他这幅模样，林楚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不过片刻就下了决定“没关系，梅岭遍地残尸我都看了，还有什么更可怕的。”
　　蔺晨见她做了决定，便没有再阻拦，带着她走到床前。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林楚看到他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胃里的翻涌。强压之下，才控制住自己。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儿，焦肉翻烂，上面零星爬了虫子。蔺阁主和几位长者，正在去除他身上的虫子。一旁的火盆，已满是它们的尸体。
　　第一眼冲击太大，但多看了几眼后，她就已经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