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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尸丹6 我的母亲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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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府。
一个普通的阳光明媚的午后。
姜俊俊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叼着一串葡萄。
姜父千哄万哄,他妻子还是不愿意回来跟他过日子,把他头发愁的带快要秃了。
他唉声叹气的坐在姜俊俊旁边,一副茶不思饭不想的模样。
姜俊俊一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边说着风凉话。
“你看,我跟你说了我娘是不会回来的,你非不信。又去碰一鼻子灰吧。”
姜父气急,打了他一拳头。
“你这小子,不帮为父将你娘劝回来也就罢了,还在这里冷言冷语。你什么态度?”
姜俊俊躲开他的袭击,不思悔改道。
“我什么态度,不是跟你学的嘛,当初为了出去外域救我哥,差点遭骗吃了毒尸的肉。你说说,传出去多不好听。”
他不说还好,越说姜父越气。
“还不是你们两个混小子联合起来瞒我!要不然我怎么会剑走偏锋寻来这极端之法?你这臭小子,我看你这两天又是皮痒了!”
眼看姜父抽出皮鞭就要亲子身上抽,姜俊俊立马起身跑开。
边跑边安顿跟在父亲身边的侍从。
“快立马派人去我母亲府上,就说我父亲因她拒绝归家而发狂,现在要谋杀亲子!”
姜父不死心的追着姜俊俊子院子里绕了好几圈,眼见他像是来真的,姜俊俊立马瞅了个空,从后门逃跑出去。
姜父追去后院,远远的就看到院儿里站了个冷漠疏离的人物,满头白发。
他一开始本不想过去,只以为是新来的仆役。
没想到绕着院子走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姜俊俊。
好奇之下,姜父与这人越走越近,这才得以看清他的容颜。
他怎么长得和他那早亡的妹妹那么像啊······
弗辟风拾掇着院子里许久无人打理的青罗曼和荧灯花,看着姜父凑过来,微笑着转过头看他。
“舅舅,你看什么呢?”
姜父听着这称谓,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呆滞良久,他才认出眼前之人是谁。
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摸向弗辟风满头的白发,心疼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此刻眼泪却像是断了线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都怪舅舅······都怪舅舅。你那么年轻,就白了头发啊······都怪我——”
弗辟风搀扶住不住哆嗦的姜父,听着他责怪自己的话,强制自己镇定。
眼看姜父就要崩溃,弗辟风把他拉到怀里,紧紧抱住他。
“我不怪您,我从未怪过您。我的母亲也不会怪罪您的。”
“若不是您的格外关照,我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同您讲话。”
姜父不敢抬头,却怎么都忘不了弗辟风满头的白发。
他躲在弗辟风的怀抱里,一味地呢喃着怪罪自己。
当晚,他就病倒了。
姜俊俊的母亲听到姜府又派人传信过来,只以为又是姜父为了叫她回去,耍的小把戏。
刚将人打发走,她身边的婢女就急匆匆的走进来。
“夫人不好了,老爷真的生病了!据说是看到那个弗家大少爷归来,心急所至。”
“什么?”姜夫人听到弗辟风回来,茶杯都有点端不稳。
那弗家大少爷都已经失踪十余年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过他家老爷一概对他这个大侄子都很上心,心急也是应该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关心则乱,姜夫人装模作样的将茶杯稳稳放回到一旁的小桌上。
“急什么,他那好大侄儿不是都回来了吗?病两天就好了,又不是缺胳膊断腿了,他那么急火攻心做什么?”
婢女看姜夫人这幅不慌不忙的样子,急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她听进去,归家探望姜父。
“不是这样的夫人。那弗大公子虽然没有缺胳膊断腿,但是归来时却是满头白发,而且面容像极了他母亲。”
见姜夫人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婢女又赶忙补充道。
“老爷看到那弗家大公子的长相后,又回忆起了些许往事,记恨自己当年错信了弗家族长,怎么都不肯原谅自己。”
婢女怯生生地看着姜夫人,“夫人,老爷他已经躺在床上水米不进一天了。”
“什么?水米不进一天?”
听着的确像她那心肠软的丈夫能干出来的事情。
“快快快!收拾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姜夫人现在手忙脚乱的已经口不择言了,连父母亲都来不及告知,就急匆匆的往回去姜府赶。
她那愚蠢的丈夫对让亲妹妹嫁于弗家这件事,一概愧疚的不行。
如今看到她唯一留下的孩子变成这幅模样,肯定更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要是她再不回去宽慰他,怕是过两日他都能给自己哭死。
刚一入姜府,姜夫人就看到夜幕下,一俊俏的白发青年和她们家俊俊并肩而立在姜父卧房门口。
她示意下人不要出声,慢慢走近他二人。
姜俊俊率先察觉到母亲行踪,转身看到姜夫人后,温吞的向自己母亲行礼。
“娘,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爹怕是哭的床都下不了了。”
姜夫人嫌弃的甩袖打他,“不许对你爹这么不恭敬。”
不与自己这不成器的孩子过多纠缠,姜夫人敲打完他后,立马回身过来,细细观摩弗辟风的眉眼。
“怨不得这老东西见了你就连饭都吃不下了,你长得果然和你娘亲有几分相像。”
弗辟风不答,莞尔一笑,向姜夫人恭敬行礼。
“舅妈,多年不见,您还一如往常,容颜未老。”
只来得及和弗辟风寒暄几句,姜夫人就赶忙回去卧房开解自己的丈夫。
将所有下人驱赶出来,又下了隔音结界,姜父才敢和他的夫人大吐苦水。
“夫人啊,我悔啊!我悔啊!我当时为什么鬼迷心窍,非要将妹妹撮合给他?”
“你看到弗家那小子的模样了吗?他和我妹妹长得好像。如果不是早亡,她也该能看到小风娶妻生子了啊。”
“我——我怎么还活着啊——我有什么脸去见她啊?”
姜夫人看他这幅模样也心酸得很,她紧紧搂着自己的丈夫。
“说这些干什么,小风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他那般风姿卓绝,怎么会讨不到好妻子?”
“他年纪轻轻就受尽磋磨,满头白发。若不是我这做舅舅的无能,哪会连他都庇佑不住?”
姜夫人摇摇头,轻拍姜父肩膀劝慰。
“只要小风回来了,一切都还有希望。只要他还姓弗一日,弗家迟早会迎他进门的。”
有了姜夫人的存在,暖胃的米粥很快就送进二人的卧房。
姜俊俊挥手,拉着弗辟风离开,不在这无趣之地继续当吉祥物了。
回去后院的路上,姜俊俊吊儿郎当的和弗辟风闲聊。
“你这刚一出关就奔这里来了,没有去找卜战姑娘吗?”
弗辟风摇头,“暂时还未。我原本打算先过来姜府和舅舅商量些事情的,结果······”
“结果我父亲居然这么承受不了打击,卧病在床。”
弗辟风和姜俊俊默契一笑,言语中尽是对亲缘之人难以承受重大打击的无奈。
姜俊俊看着院中的飘摇而落的荧灯花花瓣,开玩笑道。
“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父亲已经成功步入化神境,这样的话,他肯定会高兴的跳起来,什么病都好了。”
弗辟风笑着摇摇头,“我们不能告诉他,要是他知道我们之后要做什么,肯定又会担心的病倒了。”
姜俊俊自然知道弗辟风口中所说的“之后要做什么”是什么意思,只是,他仍然有些犹豫。
“我们真的要那样做吗?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听出姜俊俊话语里的担忧,他不急不缓地摘下荧灯花花藤。
坐在青罗曼树下,将柔软的花藤编织成花环。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我母亲总是编花环给我们戴吗?”
“那时候她说,要是你是一个女孩儿就好了,她喜欢女孩儿。”
将花环递给姜俊俊,示意他戴上试试大小。
“这院子里的青罗曼和荧灯花也是因为你喜欢,缠着我母亲非要种植,我母亲无奈,才让我为你种下的。”
“你们从盛京那么远的地方把青罗曼和荧灯花移栽过来,也废了不少功夫吧。”
姜俊俊一时不明白他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将花环戴在头顶,一个大男人臭美的照着镜子。
弗辟风看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恼。
“自这两株灵植种下,已25年有余,我的母亲也死了20年有余了。”
“我曾经也想过要不要放过他,可我后来一想,他既没有选择放过我的母亲,也没有选择放过我,我又缘何能容他在这世上颐养天年呢?”
“我不要夜夜在胸膛中豢养毒蛇,也不要日日在心中栽种荆棘。我不想,变成一个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人。”
弗辟风和姜俊俊离开,姜夫人缓步从前厅走出来。
她遣离婢女,独自一人走到青罗曼树下,抬首静静看荧灯花开。
将姜俊俊丢在一旁的荧灯花编织的花环戴在头顶,记忆中弗辟风母亲的面容逐渐浮现。
她回忆着弗辟风见到她说的那句话,“舅妈,多年不见,您还一如往常,容颜未老。”
其实,她想说,她老了。
如果她的母亲在世,也该老了。
他的父亲,如今也已老态龙钟。
姜夫人摸着青罗曼的树干,轻轻问着那个早亡的家人,“阿姝,你若还在,会让他去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