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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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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怎样?逼着我去死吗?”
“我受够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林悠一开始还收着音量,她怕对面的女儿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但是怒气逼得人丧失理智,她有些疯狂。没了以前的从容淡定,整个人像是被暗灰系的滤镜毫不留情面的打了正着。
“我们也不是想做什么,夏夏在你这儿,也挺好的,只不过老爷子那边…”
说话的女人看着很年轻,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的样子。
林悠不理她,只是看着自己的前夫。
“你怎么想的?”
她的前夫一开始不吭声,只是一味的吸着烟,被林悠问了,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也不想怎么样,咱俩婚都离了,那老爷子的遗产,是不是也要分了?”
林悠冲他笑,倒是有些以前的模样。她前夫看得一愣,嘴里的烟都忘了抽,被年轻的女人不留情面的推了一把。男人才遗憾的收回目光,到底是老了,哪里比得上年轻的。
“老爷子病逝前糊涂了,把钱都留给了孙女。但是我们做人子女的,可不糊涂。”
林悠这会儿冷静了下来,她理了理刚刚失控弄乱的头发。
“老爷子把钱给了夏夏,又不是我给的,我能怎么办?”
年轻女人抢了话头。
“夏夏的抚养权在我们这里,我们女儿的钱,当然是我们的。”
林悠依旧不拿正眼看她,说道:
“你又是什么东西?”
男人不耐烦,出声道:
“那你又算什么,只不过是我们家不要的一个女人而已,这钱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事儿。跟你好声好气地商量是给你面子。”
林悠仿佛是重新认识了这个男人一样,她当初真的是瞎了眼,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别说我没有能力动夏夏的钱,我就是有,把钱当街撒也不会给你。”
“你…”
男人气急了,顺手拿着手边的东西就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东西虽然没伤着人,但是造成的动静不小。林悠有点儿着急,害怕自己的女儿会听到。她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着急的神色。
“你疯了,夏夏在对面。”
男人好像抓住了她的把柄。
“夏夏在啊,那正好,我去跟我们女儿打个招呼。”
林悠拦在门口,不让他过去。
“你别乱发疯。”
男人的力量总是要比女人大一点,他直接推开林悠。
“怎么了,爸爸见女儿,天经地义。”
男人刚一出门,就和在店里听到动静的乔晌撞了个正着。
“小乔。”
林悠刚被男人推了一把,直接磕在了门上。见乔晌过来,慌得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看见自己的女儿才放下心来。
乔晌知道她在看什么,冲她说道。
“钟一程看着呢。”
男人看了乔晌一眼。
“怪不得硬气呢,都能包的起小白脸了。”
林悠的脸色更难看了,被自己的前夫羞辱就算了,还要在别人面前丢脸。眼见街上已经有人因为好奇停下脚步,脸色更难看了。
乔晌没在意男人说的话,看了眼街上越来越多的人,冲男人说道:
“进去聊。”
男人不肯,直接在大街上嚷嚷:“就在街上,怎么了,丢不起这人?呵。”
乔晌皱了皱眉,他直接站在男人面前,再一次的重复。
“我说了。进去聊,别在这闹。”
“我不进去,你…”
乔晌没耐心跟他继续说,直接拽了男人的胳膊,强行把他往超市里拉。
男人没想到乔晌的力气这么大,一时不察,被乔晌拉了进去。
屋子里年轻的女人看着自己的老公被人狼狈的拉了进来,慌得上前推乔晌。
“你是什么人,干什么拽我老公。”
乔晌以前脾气不怎么好,但是需要的动手的情况也不是很多,更别提跟女生动手。他躲了一下,顺势放开了男人。
“好好的在屋子里谈,不就没那么多事了。”
男人被一个看着比自己瘦弱的男生给拖着走,还在两个女人面前,他涨红了脸,粗声粗气道:
“小子,你是不是想打架?”
乔晌其实无所谓打架的,但是这种事儿能好好说开最好。
“我只是说,进来好好谈。”
气头上的男人完全没听乔晌说什么,直接冲上来。
乔晌很久没打架了,但是这种一对一还是可以的。
林悠看着他俩打起来,直接白了脸,她本来也是好人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虽然后来日子过得苦些,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直接打架的场面。她想劝架都不知道从那儿劝,站在一旁焦急的看着。
年轻女人倒是对于这种场面见得不少,她趁着林悠不注意,直接推了她一把。林悠本来就慌得六神无主,又被人一推,不妨神撞到了货架上。
年轻女人见林悠一时也起不来,又见自己老公落了下风。忙打电话:
“大刘,你还在门口吧,快过来,你姐夫被人打了。”
不一会儿,一个长得高高壮壮的男生走了进来,他跟年轻女人面相上有点儿相像,整个人也有几分流里流气的样子。大致看了眼里面的情况,直接就冲着乔晌没注意的后背捶了一拳,乔晌不防备挨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反而让人清醒,他的血气也被人激了起来。打架他还没在怕的。
钟一程老半天也不见乔晌回来,不免有些着急。时不时的看对面一眼,眼看又一个男人进去了,他有点儿坐不住。又看了眼还在写作业的小姑娘,不知道该怎么办。
倒是夏夏先开了口。
“钟叔叔,我爸爸他们是不是打起来了。”
钟一程一愣,看着她:
“没有的事儿,写你的作业。”
小姑娘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珠儿不住的往下滚。
“我从窗户这儿都看见了。妈妈让我乖乖的在这儿写作业,不让我回去,叔叔,你帮我回去看看好不好,乔叔叔也不回来。我…”
钟一程慌得找纸巾,小姑娘直接拿袖子抹了把脸,说话时还带着哭腔,听得怪让人心疼。
“钟叔叔,你帮我看看吧,我保证乖乖的,不出去,我写作业。”
钟一程眼突然酸了一下,揉了把小姑娘的头就往对面走。
他其实很慌,他也怕里面是真的打起来。
钟一程的人生也许可以分成两个时期,二十一岁以前的钟一程,和二十一岁以后的钟一程。
二十一岁以前的钟一程从来都是用拳头说话,二十一岁以后的钟一程,会自虐的想起自己打过的最后一架,在无数个夜晚。
里面真的是打起来了,钟一程的脸瞬间白了下来,他明明才站在门口,就仿佛里面所有的拳头都打在了他的身上,他连往里走的勇气都没有。
乔晌看见钟一程,脸上一喜。
“钟一程你发什么呆,打啊。 ”
乔晌虽然能打,但是也经不住这两个人毫无章法的乱打,无暇顾及钟一程。没有注意到钟一程越来越白的脸,和平白无故的满头大汗。
“乔哥…我。”
他的声音小得可怜,乔晌并没有听到。
他们好像在两个世界,钟一程的眼前只有曾经的自己,被碎块玻璃扎过的右手,疼得厉害。他动弹不了,走不开,也没有办法走过去,他是个废物。
乔晌的体力有点儿不支,跟两个人打,实在没办法占上风,勉强打个平手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看了眼钟一程,不太清楚钟一程的异样是怎么回事儿。也因为这,没有注意到自己背后拿着瓶子要砸过来的男人。
“乔哥。”
乔晌只能听到一声闷响,他被冲过来的钟一程抱了满怀。
远处有警笛声响起来,是林悠报的警。
所以人都在警笛声中清醒过来,没有人再动手。
这种家庭内部的矛盾向来是警方最头疼的案件,双方都觉得自己有理,互相扯皮,彼此指责,辱骂,曾经的日夜相处的细节变成双方互相攻击最有力的武器。
乔晌录完笔录出来时,钟一程正坐在警局旁的花坛边发呆。
乔晌走过去,陪他一起坐着。
“乔哥,对不起。”
乔晌第一次看见这么不一样的钟一程,像是只受了伤的幼兽。
“我其实很早就想问了。”
乔晌的语气里满满的严肃,让钟一程的呼吸都有点儿屏住。
“什么?”
“你真的比我小吗?天天叫我哥,是想装嫩?”
钟一程紧绷的弦一松,没好气的侧过头看乔晌。
“我九三年的啊,肯定小。”
他俩本来是背对着太阳,钟一程侧头看他,半张脸都暴露在阳光面前,乔晌恍惚间觉得他在发光。
“我九四的。”
钟一程有点儿震惊,他真的以为自己是最小的。
“???那我这么多声哥都白叫了?不行,我得补回来,乔晌,你也得叫我哥。”
“行啊,钟哥。”
钟一程嫌弃的抖了抖身子。
“太难听了,换一个。”
乔晌笑了声,站了起来。
“那我怎么叫你,一程哥?”
钟一程一直都知道乔晌的声音好听,特别是在他特意放软了语气的时候,像是浑身被人挠了痒痒,从里到外的那种。
“做梦去吧。”
乔晌伸出手,“走吧,钟程程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