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云浅》万籁无因

6、第 6 章 春子一进办

　　春子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坐在她位子上的崎川，她心头也是一跳，显然因为他的到来感到意外，但她立刻冷静下来，他们两人之间没什么瓜葛了，就算有什么，理也在她那方。

　　崎川显然没想到春子能够这么镇定，她好像又瘦了一些，白白净净的脸上没什么化妆，好像和以前一样，什么也没有变。

　　他原本故作冷峻的表情有些松动，自然是因为见到春子感到欣喜，他更加确定了其他女人只不过是玩玩而已，他爱的人还是春子。

　　崎川首先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春子不避不闪，背挺得直直的，了解她的崎川当然清楚，她这是在故作镇静。

　　“我们出去谈谈吧，”他知道春子顾忌周围的同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春子没有把他们离婚的事情告诉给百惠，也许是因为对自己还有留恋吧，崎川心里有一种隐秘的欢喜。

　　春子点点头，转身往后退了一步，无言地抗拒崎川的靠近。崎川看见她下意识的躲避，心头有些不悦，他伸出手臂想拉住春子，但突然想起今天的正事，便没有和春子过多计较。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一家咖啡馆，因为快到中午了，所以店里的人并不多。

　　春子随意点了咖啡和甜点，崎川一直盯着她看，让她觉得很不自在，就好像有什么湿软的蠕虫贴上她的肌肤一样，也许是因为店里开了空调，温度太低的缘故。

　　饮品上完之后，崎川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向来不喜春子这种扭扭捏捏的样子，“之前我来找你，你怎么不联系我？”他问了春子他最关心的问题。

　　不是问她最近怎么样，不是关心她为什么又瘦了，也不是先问候客套几句，崎川首先问的问题竟然这个，春子心里又是一凉。

　　她不愿和崎川共处太久，于是客套地回应道：“最近工作太忙了，再说，我们也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

　　听到她客套的话，崎川心里止不住地冷笑，明明前段时间春子还主动联系过他，那次......他有些回忆不起来了，大概是一两个月前，当时春子胡乱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果然女人就是喜欢这些无聊的小把戏。

　　他不知道，春子那次打电话给他，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他也不知道，因为他那次敷衍的态度，让春子彻彻底底放弃了对他所有的期望，到医院将这个孩子流产了，不然的话，春子现在的反应应该如他原本所期望的那样。

　　也许是最近发现自己好像离不开春子了，崎川打算顺着她的话来说，既然她想让他哄哄她，那又有何不可呢？反正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总比每天深夜惊醒过来，打开刺眼的手机光屏，怀着期待的心情，想着她有没有找过他，却总是收获失望而失眠一整晚要容易得多。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春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过去那些是非对错沉沉地压在心上，虽然已经失去了对崎川的爱了，但是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难以说断就断。

　　出轨和背叛是不能原谅的，他的冷漠和控制是不能原谅的，春子在心里不断这样告诉自己，她清晓所有道理，但是在情感纠葛面前，理性总是难以战胜感性，所以不再有交集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崎川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他的情人骗他怀孕那件事，说起出轨，崎川就算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春子身上，面对春子时也始终觉得心虚。

　　这几年他已经习惯高高在上，享受春子的仰慕和她的温柔了，让他现在给春子低头，无论如何他也做不到，原本练习了无数次的说辞也丝毫说不出口。

　　“我想你了”这种简单的话，他也说不出来，就好像在跟谁较劲一样。

　　崎川家境优渥，但自小他的父母对他都非常严厉，他自己对自己的要求也不肯放低一点，什么都要追求最好的，他也确实做到了，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而且相貌还那么英俊，在其他人看来，崎川这种条件的人，有几个情人都不意外。

　　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在春子一直怀不上小孩的时候，他的心动摇了，正好那个女人有几分像他从前喜欢的那个女孩，刚好可以填补他对从前没有得到那个女孩子的遗憾。

　　崎川从来不后悔出轨这件事，他只后悔和春子坦白，接着又和她离婚，与如今自由却孤独的生活相比，从前和春子一起的生活，虽然平淡却更让人安心。

　　因为他知道，无论怎样春字都不会背叛他，这是他最在意的东西。

　　“那我先走了，”崎川的一言不发显然让气氛更加尴尬，春子站起身来准备走。

　　“等等，”崎川突然抓住她的手臂，裸露在空气中的又白又瘦的手臂，触感柔软而冰凉，已经几个月没碰过女人的他，显然因为这种触感心荡神驰。

　　“你最近.......”他本来想一鼓作气问春子愿不愿意和他复婚，但是终于没有说出口，反而说道：“三个月前你给我打了电话，又莫名其妙挂断了，你想亲自找你问清楚。”他说完就后悔了，不知道春子听了作何感想。

　　春子果然站住了，崎川的手还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他来找她几次，春子还以为他想和她继续下去，却没想到只是因为这种无聊的由头，在他们的感情生活中，崎川永远是赢家，他是高高在上的主，而她只是卑微的受看管的奴隶，他永远都不能占一点下风。

　　崎川见春子一动不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头发前倾遮住半张白净的脸，挡住了她的视线，以至于崎川看不见她的含泪的双眼，和里面饱含的委屈和愤怒。

　　“没什么，”她的声音平静如常，但崎川好像听到了她声线的颤抖，“如果那次电话困扰到你的话，我恨抱歉，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的冷漠和疏离显然激怒了崎川，这算什么，她故意和自己撇清关系，亏他还给了她台阶下，春子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女人了？从前那种优柔寡断就已经够麻烦了，现在也不见有什么进步，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他确定了春子是最适合他的女人，他早就像对其他女人一样，直接甩脸走人了。

　　春子摇动手臂，甩开了崎川的桎梏，背对崎川往外走，她的背挺得直直的，转身的一瞬间，确定崎川看不见后，她的眼泪“唰”一下掉了下来，一时之间各种情绪在胸口盘旋冲荡，她甚至想转过身给崎川一巴掌，又后悔自己还对他抱有一丝希望。

　　她咬住下嘴唇，低着头不让周围人发现她在哭，又怕崎川追上她，于是快步向外走，她的指甲紧紧掐住手心，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崎川不值得，回忆过去也没有任何必要。

　　崎川还坐在原地因春子的冷漠而不快，他面容冷峻，一言不发地盯着春子离开的背影。

　　经过这次不愉快的相遇，春子对崎川彻彻底底死了心，虽然偶尔还是会想起他，但心里也清楚，他们两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崎川却从此下定决心，一定要和春子复婚，他不知道春子怎么想的，最多不过是觉得她还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他有些后悔当时话说太满，春子是个自尊心极重的人，女人就喜欢在意这些场面上的东西.......崎川想起她冷漠的态度，心里越来越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