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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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稍降，嘉意方沐浴完毕，正斜倚在软榻上翻一本《八阵总述》。琉璃给拿着披风给姑娘盖上，又见姑娘正在看书，凑上去说道，“姑娘都要出阁了还看这些书，奴婢瞧姑娘白日里有气势得很，和夫人一模一样。”
宝竹说道，“姑娘自幼就受着夫人的教导，学了这许多年了，自然和夫人一样是有威势的。”
琉璃笑道，“姑娘学得快赶上衙门里审案子的官老爷了，要是也精学些琴棋诗画，凭姑娘的容貌定是京里的第一才女。”
宝竹也凑过去，憨笑，“奴婢在京里还没见过比咱们姑娘更好看的人。”
嘉意终于忍不住，扬起书敲打宝竹的头，“你统共才见过多少人，替我说这样的大话。”
正说着，有小丫头打了帘子进来，“姑娘，许学士差人递了信在湖心苑等姑娘。”
嘉意疑惑道，“他此时来府上做什么？”
小丫头回道，“今日学士同国公在府中议事，方才留用了晚膳，许学士说他已问国公才来请姑娘的，请姑娘不必担忧。”
嘉意说道，“既然父亲知晓，你便去回话，我即刻就来。”小丫头领了命出去。
冬舒走到嘉意身边说道，“姑娘如今已定了亲事，还是小心些好，未免闹出事来。”
嘉意点点头，披上披风，对冬舒说道，“你陪我去，许学士自幼是父亲教养大，应是无碍的。”
湖心苑，许潜正坐在凉亭里等。
嘉意远远便看见，湖面上的男子一袭青袍，如清风儒雅。不禁忆起往事，许潜年幼丧母，后其父也突病逝世，彼时许潜年幼担不起整个许府，父亲作为许潜父亲的故交，以授学为名，接了许潜到国公府教养。
许潜是嘉意幼时接触的唯一一个外姓男子，兄妹相称感情也算亲厚，从前嘉意都唤许潜“潜哥哥”，只是后来父亲计划让许潜去考取功名，母亲亦不再让嘉意同许潜过多来往，也再不许嘉意直呼许潜名讳。
“嘉意妹妹来了。”望见嘉意，许潜不自觉露出笑意，笑容一如往日的温和。
嘉意施礼，“许学士安好。”
许潜脸上闪过一瞬失落，转而又现出温暖的笑。
嘉意在许潜的对面坐下，轻轻问道，“许学士特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许潜顿了顿，开口，“今日同沈世伯商议朝事，听得沈世伯说起，你的亲事已定了。”
嘉意浅浅一笑，“父亲母亲已应允了，只是未定婚书，还要请许学士暂不要告知他人知晓的好。”
许潜犹豫说道，“女儿家的声誉最是要紧，这我知晓，只是...”
嘉意侧头，问道，“许学士有话不防直说，你我一同长大，不必如此忌讳。”
嘉意眸光澄澈，含着疑惑望着他，许潜不免心中失落，嘉意待他一向坦荡，并没有半分其他。
“骤听得你的婚事，先预贺你了。”许潜压下来时预备说的话，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嘉意可知晓这位衍王？”
嘉意摇头，“略微知晓一些的，但却不曾见过。”
许潜心中一涩，“嘉意，嫁人便是要一辈子相守，如此一无所知，如何能成为你的良人呢？”
嘉意轻轻一笑，“这门亲事是父亲和姑母定下的，定是有所考量，我是国公府嫡女，只要坐稳王妃之位，一世也是安逸的。”
不，不是的，夫妇相伴不只是一世安稳，许潜在心中想，却无法说出口。
“你若是不愿，沈世伯未必会逼你。”
嘉意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潜哥哥，你我幼时一同长大，我没有兄长，父亲年纪又大了，国公爵位尚且不能承袭，姑母在皇宫里亦是处处危机，我是国公府的嫡女，姑母自幼又疼我，我若不能为他们分担，国公府还能指望谁呢？”
许潜听到嘉意如幼时一般唤自己潜哥哥，又听得她一番诉衷肠的话，更是心中酸涩。
嘉意始终看重国公府，看重太后，怎能劝她割舍下呢？自己不能替沈府袭爵，更不能实现沈世伯心中所想，更何况，自己......早已站在了沈氏的对立面。
新帝即为三年，沈太后始终霸权不放，朝中外戚当政，始终于天下百姓不利啊。
许潜看着眼前不过豆蔻的少女，心中微痛。
嘉意见许潜不再说话，又浅浅笑道，“潜哥哥不必过于忧心的，我嫁入衍王府未必就会委屈，难道潜哥哥觉得，嘉意不招人喜欢吗？”
嘉意无兄长，初时许潜来到府中，他的一切嘉意都是欣喜好奇的，童年的兄妹之情始终印在嘉意的心中，她不愿让许潜忧心。
许潜强忍着酸涩，看着嘉意一双含笑的眉眼，流露出宠溺，“嘉意自然是讨人喜欢的，若是有了委屈，我也定然会护着你，你自幼唤我哥哥，我便是你的兄长，你的事便也是我的事。”
“嗯！”嘉意重重点头。
月色落在眼前女子白皙的脸上，许潜知道，以嘉意的身份，常人护不住她，如今朝中形势一边倒，嫁与衍王未必是坏事。许潜想不到嘉意的未来，可他知道，他会是她一辈子的兄长，必得护她一世周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