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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命尽头无尽头-宗政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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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昨夜兮繁华,万里帝王家
寰宇雕楼,朝沐弦管,暮浴笙琶
故城人去萧索,春梦绕边沙
家山何处,忍听桑笛,吹彻樱花。
“陛下这一首词曲,道出人间至苦,奴才方才细细读来,不禁心中悲伤,君前失仪,还望陛下赎罪。”宽大桌案旁站着一位头戴紫貂尾为冠饰的内官,说话间用手心抹去眼角泪水。
身着盘领窄袖,五爪金龙青色常服的皇帝,挥了挥手道:“不碍事”
“昨夜寡人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念起许多故都之事,今晨起来郁郁不得,方才作了此词,唉……”皇帝把手中毛笔放下,拿过自己的印鉴留在左下角。
内官小心扶着皇帝坐下后,道:“陛下若感心头郁结,夜间时常不能安睡,奴才甚是担忧,得换来御医为陛下诊治才妥。”
皇帝按着额角,道:“张邑,你跟着寡人有多久了?”
“回陛下,奴才七岁进宫,十三岁得幸遣往双绝宫,服侍陛下,迄今四十一年有余”着紫貂内官,是宫中最高级别,整个大内仅六人而已。
“一晃四十多年,最无忧愁的还是寡人做皇子的时候啊。如今是真的老了,总是念想着过去。”皇帝稍稍抬起头,双眼看向远处,似乎穿透千万里,看到了遥远的自己。
神宇大陆王国数十,却只有一个皇帝,天策帝国第四十六代皇帝,宗政茂令。幼年时爱好丹青笔墨、奇花异石、蹴鞠赛马、山水走禽,书画造诣非凡,小小年纪让天下名师赞誉不绝,愧不敢授。
极得先帝宠爱。曾言:“妙得麒麟儿,画圣梦中谒,神京落白虹,正是小书圣”
二十年多前神京血月临空,继而出现千年未见的地龙翻身,大量楼宇倒塌,皇宫也倾覆过半,大量宫人、皇族伤亡。
在此之前二百四十年间,共发生三十六次天狗食月,《策书·天文志》记载“杀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天下皆言乱世已至。
皇宫倒塌后,财库虚弱,先帝拟向诸侯筹借银钱,修缮宫殿。不料却引诸侯遣使前来,在殿前公然污蔑先帝无德,致天下乱象并起。并言“圣上德行有亏,以致血月临空,黄龙辗复,万民失所,殒命无计。当以罪罚,以谢天下”。
先帝涨面如紫,唤黄门递与绢布,咳血数次,未能成言,宣退朝。
后卧榻三日,下诏曰“朕自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所思罪咎,予一人而,悔甚已。若天下乂安,刀兵皆止,移灾朕身,以存万国,是所愿也。”
有史以来第一位帝王,下诏服罪。七日后殡天,传位九皇子,麒麟儿宗政茂令,享年四十九。
新皇登基仪典简陋,宫内殿宇残破,宦官宫女、臣子将领,皆惶惶不堪。
新皇愤于多国使臣“逼死”先皇,于大殿之前厉声斥责诸使臣后,赶出神京。
臣子百姓心中大定,皆言新皇不但有书画双绝,亦有太宗雄姿,我天策中兴有望,纷纷出钱出力,整个神京一片重建繁荣景象。
一旬后大陆各诸侯以觐见新皇为由,派出仪仗和军队十多万人,陈兵于于京畿道外。然后上书言:朝内不安,有奸人把持超纲,欺瞒皇帝。列仗前来,一是为了恭贺新皇临政,二是为了惩处朝中奸佞。
要求皇帝于城外接见各国仪仗,如皇帝无法出城,则代表朝中已被奸臣控制,皇帝岌岌可危。将即刻发兵,清君侧,还天下康靖。
宗政茂令得知此事,不顾朝臣反对,当即摆开仪驾,开出神京会见各方诸侯,料定得我堂堂天子,代天牧守,各国诸侯又岂敢加害于我。
入得十八诸侯营地,只许近臣将领跟随,其他人员亲兵行辕外等候,皇帝面色沉静,在诸侯未曾出账接驾的情况下,与数人坦然步入大帐。
十八诸侯将领分列账内,见皇帝不拜不叩,端坐桌前饮酒食肉。
皇帝心中怒恶滔天,区区武人,也敢让朕屈尊前来,区区武人见朕也敢恍若如未见,何其胆大包天,何其该诛。
在宗政茂令开口之际,帐中一络腮黑脸将领叫到:“来呀,把那鹤补朝服奸臣拿下”
一瞬间,皇帝近前四名武将拔出刀剑,列开四向。四名文官聚拢在皇帝身前,用身体护住皇帝。帐中顿时涌入几十名持刀枪士卒,将众人围于中央。
“朕就在此,尔等岂敢!”
帐中轰然大笑,另一穿甲将领道:“速速把奸人拿下,勿让皇帝陛下发怒”
四名武将奋战,砍杀十余人后,尽皆战死,这四名都乃朝中六品以上大臣,忠心耿耿,武艺非凡。
最后一人倒毙前,虎目挣泪,喘息道:“让陛下遭受此辱,是吾等武人亘古未有之耻,陛下昌隆,天策万胜!”
宗政茂令大袍之下颤抖不已,是愤怒,是不甘,是屈辱,亦是恐惧。
四名文官,最高至一品,满头银发,正是对方口中的佞臣。
捡起一把长剑,对皇帝道:“吾皇勿忧,陛下乃天下子民心之所系,彼之蝼蚁绝不敢伤。下臣使先皇受辱,使陛下受辱,无颜残喘,先行一步去服侍先皇。陛下昌隆,天策万胜!”
说罢挥剑自刎,倒在皇帝身前,另外三名文臣接连抹剑。至死,未有妥协,未有求饶,皆怒目前方,守护皇帝最后一处洁净和尊严。
半日后,皇帝返回神京,回到宫内,没有召集大臣议事,在房中独自呆了一日。
次日上朝,在百官前,由内官宣读:
一、四名武将,四名文臣,欺瞒皇帝,祸乱朝纲,已被皇帝赐死。剥除其名号,举族流放五千里,史书中尽删其名,尽除其事,民间不得议论,违重惩。
二、神京破败,复修劳民,朕体恤万民,遂迁都大陆东端,历届先皇禅封泰皇山之处。
三、原京畿道方五百里,赐于诸侯,望各诸侯勉力同心,共襄盛世。
自那以后,神宇大陆,再无神京,只余破败故都。
“陛下,昨日五皇子练剑至深夜,力竭昏厥,御医诊治后言无大碍。劳心过甚,肝脾积郁,调养几日即可”
张邑作为紫貂内官,宫中大小事皆熟练于心。
天策积弱,近些年朝会也只是走个形式,朝内忠于帝国的臣子已不多,皆是各大诸侯亲信之人立于朝堂之上,天天吵扰不停,争执不休。皇帝也很少上朝了。
所以后宫之事,几乎是唯一可以让皇帝操心一番的事情,真正做到了“皇家事务即是天下事务”
除此之外,皇帝练字、作画不断,每每有佳作传出。
皇帝叹口气道“痴儿,若不是生于皇家,那该多好。朕愧他们多矣,遣人送些药材补品去句芒宫中,让靖儿好生休养。”
张邑领命后唤过小黄门,去内务府领用所需,送往句芒宫。
若说句芒宫是宫殿,不如说是一片树林,据说五皇子出生之时,天降祥瑞,泰皇山东侧一片枯林皆尽发芽,天空中祥云飘荡,霞光久久不散。
五皇子出生之时,甚得母妃疼爱,每月亲手植一树,宫中大小竞相效仿,十余年下来,皇子所封宫殿俨然被树木包围,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几个小太监来到宫外禀报后,一个雄壮却有些痴傻男子把他们领了进去。走到庭院中,就看到一个背影孤立在院中,孜然一人,显得有些寥廓。
一袭青玉色长袍,双手负于身后,头上戴着一顶不常见的木质顶冠,站在一株覆满庭院的高大松树下。
听到身后告罪声后,没有转过身,只是摆摆手,示意把东西放下后,可以离开了。
看着有些痴傻的男子安置好赏赐后,来到树下与皇子讲话:“大...大兄,吃...吃饭否?”
这个男子并不是皇子,也不是宗政靖的族弟,甚至年岁也要比五皇子大了许多,是五皇子的母妃跟随皇帝迁都途中,路上收养的弃孩。
多国战乱,途中尽是饿殍,多的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为争得一口饭吃,刀棍相加也不少见。
母妃心善,时常下车接济路边饥饿子民,某次看见一个比平常孩子要高出许多的男孩,眉目呆傻却取巧多次领取食物,便让侍从跟随前去看看。
侍卫回来后道,这名孩童每次不曾自己吃掉食物,是去一座破庙里把食物分给多名老病伤残,这些老人与他并无血缘关系,只是看他呆傻,曾经给过几口饭吃,后来这些年都是这个半大孩子一人照顾这些弃民。
母妃一时念起,觉得乱世之中多是奸猾小子,难得有善良孩童,让人把他领了回来。
皇帝宠爱母妃,新都又没有神京诸多宫苑和严苛规矩,遂同意了让一个未净身的男子在宫中做仆役。
后五皇子出生,母妃躺在床上怀中抱着宗政靖,对跪在床前,被赐名为“康慈”的大个子,说道:“以后你就是他大兄了,好生照顾,好生陪伴”
康慈呆傻,只记住了“他、大兄、照顾”这些字眼,从那以后唤宗政靖为大兄。
五皇子质朴,不喜金玉,卓然儒雅贵公子风貌。转过身后只见,身形高挑,约莫有八尺,足下软底暗纹飞凤履,青玉长袍下摆松柏祥云图案,腰系文武双穗绦,带上悬配流云玉佩,左胸口上绣有一只神俊苍龙。
剑眉入鬓锋,一双沉静淡定双眼,恰如深涧汪洋,眸色颜色深黑,却有青紫隐约在其中流转。鼻若剑胆,形似苍柏,一对唇轻微收敛着,嘴角平易展开。肤色略白,但又绽着健康的光泽,勤于练武苦于习文,使得整个人有一种内敛的自信。
此时他的表情稍显困惑,单眉上挑些许,眼神透露出思索和回忆。
眼前这位有可能接班,世上唯一一个帝国的皇帝宝座少年,列强诸侯从未放松盯梢探听的五皇子,从方才醒来直到走进院中,也未能完全适应。
不是死了吗?
怎么又活了?
前一世,他只活了十八年,在军区大院长大,家中长辈皆是军人,太爷爷更是开国元勋,胸前战功卓绝的勋章多到放不下。
立下家训为“奉献、无畏、坚忍、拼搏”,无论是爷爷还是叔伯,都在大小战场,军事科研中立下功勋,以保卫祖国为、维护家族光荣为最高荣誉。
他出生后太爷爷极为高兴,不许家人按辈分条框取名,亲自取名聂一戎,期望他一生戎马,不图享乐,忠诚唯一,不离军武。
从小在太爷爷身旁听着他回忆戎马倥偬的一生,又被严厉的特种部队长官的叔伯狠狠操练,在满足入伍标准后当即参军。
从一个无人知晓的地区从大头兵开始做起,表现优异,各种练习演习,都是最优。
在一次军区大比武中,年仅18岁就拿到军区第一的聂一戎,得到军区首长的亲自接见,在问到家庭情况的时候支支吾吾半天,首长生气后查证资料居然有不少漏洞,聂一戎这才说了真话。
首长大笑着说,要是别人家的子弟,肯定要更加严厉的对待,军人子女一代不如一代。你们家是个例外,给老首长当过兵的时候,待兵如子,待子如兵的风格他是知晓的。
对聂一戎表示了肯定和赞赏,希望他以后把军人荣耀,家族光荣时刻放在最前,不畏惧困难,不害怕挑战。
在优异的成绩下,即便没有背景加持,一个二等功也能顺利的提干,提干后聂一戎休假回家给爷爷庆祝寿诞。
在到达县城后取出两年左右的入伍积蓄,准备在省城挑个显诚意的礼物再回去。
到达小县城已经是临近傍晚,银行不大只有两个窗口,设施也有些简陋。聂一戎在窗口办理取款业务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大门处涌入十多个歹徒,歹徒头戴面具,手持土质猎枪和砍刀,一进门就立刻砍倒了一名保安,迅速关上玻璃门,挟持大堂经理,拽坏摄像头,进退有度,分配合理。
县城处地偏僻,是个边境小县,下级乡镇有大量矿业。镇上唯一这间规模稍大的银行现金往来频繁,储备资金也相当丰富。
祖国承平多年,国内银行劫案几乎没有几例,犯罪风险太高,国家对于这种大案也是必查必破。
一行12名歹徒,制服了关键人员后,让所有人趴在地上,聂一戎冷静的抱头爬在地板上,营业员被吓傻了,根本没有触发紧急报警装置。
聂一戎有较好的语言基础,仔细倾听下发现,这些歹徒并不是本地人,甚至有多个境外口音,有一人操着少见的民族语与另一名歹徒说道,一会不要手软,全部灭口。
他察觉到此事的复杂性,必然不仅仅是为了钱,肯定有些极为阴暗的政治阴谋。
他焦急的思索着破局的方法,四面都有人看管,5名歹徒去了后方金库,4名站在四角监视,1名巡视,2名拉上大门后占据地形观测外面街道上的情况。
大厅一共两把猎枪,还有两把枪去了后面。
要耐心,要等待机会,一定会有机会的。
机会出现了,一名妇女趴在地上产生了应激反应,剧烈的抽搐伴随呕吐,持枪巡视的歹徒和离得比较近的持刀歹徒,上前查看。
持枪歹徒的脚就在聂一戎眼前,他侧眼观察后发现,另一名持枪歹徒站在门口位置,稍显紧张的看向外面。
他突然发力,猛地一把抓住眼前持枪歹徒的双脚,用力往怀中一抱。顺势跃起,半跪在歹徒背上,眼疾手快的夺走他差点脱手的猎枪。
此时聂一戎知道,如果调转枪口解决身旁的持刀歹徒,那么门口的持枪歹徒就有足够的时间转身,并且向他射击。
这种组织和规模的歹徒,绝不会有任何犹豫和仁慈,保护百姓,保护人民财产,是军人的天职。
他一扭腰毫不犹豫的向快要转过身来的歹徒射击,每日拆枪,装枪,所有的枪械在他对于他来讲都是亲切和熟悉,五发子弹,土质猎枪,50米内弹道精准。
一枪击中持枪歹徒侧面脸颊,子弹螺旋钻入上脑,毙命。
稍稍偏离,毫无延迟的迅速击中第二个在门口观察的持刀歹徒,正中面门,毙命。
后脑勺和肩颈一凉,眼前乌的一黑,他知道自己中刀了,这一刀劈在自己的肩颈部位,连带了一部分后脑,不会立刻致命,战斗力会受到影响,速战速决。
用腰间力量带动肘部,肘部连带枪托,勾住身后歹徒的膝盖,顺势上撩,让他倒地。压住枪口再次开枪,击中被自己跪压在地上的持枪歹徒,命中后脑,毙命。
往后一倒的同时开枪,击中正撑地准备坐起的持刀歹徒,命中胸口,毙命。
紧接着一个后滚翻,运动过程中开枪命中前方冲来另一名持刀歹徒的右胸,毙命。
肩背再挨一刀,背后的持刀歹徒已经赶来。
扔掉五发子弹打完的猎枪,右腿用力,向后上方使劲弹起,抱住背后再次举刀的歹徒臂膀,肩膀发力把他过肩摔倒地,左拳迅速对着咽喉出拳,用力狠绝,一拳击碎对方咽喉,毙命。
最后一名歹徒一边大叫,一边停下脚步后退,向往后方金库靠近。
聂一戎知道时间紧迫,要留下时间疏散群众,必须立刻解决最后一名歹徒。
右手抄起一把砍刀,大臂轮满,把刀横着甩了出去,精准的砍在大堂最后一名匪徒的右耳部分,鲜血横流,甚至看到了白乎乎的脑髓,毙命。
此时聂一戎才发出第一声呼喊“快跑,报警!”
十多个群众这才反应过来,惊慌的向门外奔逃。
金库方向已经传来急促的奔跑声,他一把拽起应激反应的中年妇女,大门已经被拉开,几乎所有群众已经跑出门外。
此时一个持枪高壮男子已经快步跑了出来,看到聂一戎后,没有丝毫停顿的直接举枪射击。
中年妇女应激症状还未完全消退,呕吐物沾满了自己的衣领,整个人惊慌未定,仍然在剧烈发抖。
聂一戎下意识的把身子往前一递,斜挡在妇女前面。胸口中一枪,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把妇女抱起,居然生生扔出了出去,妇女足足飞行四五米远,落出门外。
后背再中一枪,一个踉跄的的同时,抓起倒毙歹徒的尸体,转身顶在前方,噗噗两声,尸体中弹两次,歹徒留下了最后一发子弹,寻找射击角度。
不能再等了,还有一个持枪歹徒,继续等下去或者转身去捡门口那把还有子弹的枪,都绝对来不及。
他举着尸体,往前狂奔,顺手拿起大厅柜台上一只圆珠笔,把尸体往前一推,矮着身子,往前一窜。
持枪歹徒侧身躲避尸体,当面迎上聂一戎,正要有所反应,被聂一戎一支圆珠笔,从下颚刺入,再用力一推,没入上颚,毙命。
抢下猎枪举枪往倒地歹徒身后瞄准时,正巧后方端枪歹徒也瞄准的他。
千钧一发之际,他们同时开枪,聂一戎拼命稍稍侧了一下头,子弹从脸颊穿过,拉出一条巨大的撕裂伤口,半张脸几乎消失,而对面的歹徒被正中眉心。毙命。
聂一戎顾不得疼痛,往里继续窜去,决不能让剩下的歹徒拿到枪,还有三人。
里面空间狭小,几乎同时他与另外两名持刀歹徒到达猎枪旁,一名靠前歹徒举刀便砍,在他身后的歹徒由于空间狭小,从侧面刺来一刀。
他举起左臂,硬扛当头一刀,只听得“咔嚓”一声,这一刀直至入骨,侧身同时右手抓住刺来的一刀歹徒的手腕,提膝猛地撞在面前歹徒的下阴,左手臂荡开砍刀,用额头狠狠撞在面前歹徒鼻梁处。
在他后仰之时,一边牢牢抓住另一名歹徒手腕,一边用脚踹在后仰匪徒的腹部,迫使他们倒地,自己拉开距离夺刀。
两名歹徒重心不稳,往后倒去,聂一戎右手用力,使歹徒手腕外翻,顺势抢下了砍刀。
接连三四刀,迅速解决的面前两个歹徒后,喘息着抬头望去。
前面是最后一个歹徒,用刀架在经理的脖子上,自己躲在经理身后,经理裤子的皮带被解开,一手拿着皮带一手拽着裤子。
此时的聂一戎像是一个地狱恶魔,半边脸颊撕裂挂落在下把上,隐隐看到牙骨,胳膊上大量鲜血滴落地面,胳膊上可见森森白骨。胸前背后枪眼,刀伤,让整个上半身覆满了鲜血,甚至连裤子都被浸湿。
“放...他...走”沙哑的声音,像是锁魂的厉鬼,聂一戎知道,他已经快不行了。大厅发生的战斗不过七八秒,门口走廊的战斗到现在也不过才一分多钟,他激发的生命潜能已经要消耗殆尽了。
“你把刀扔了,我放他走”最后一名歹徒声音颤抖,但是他虽然惊恐,也察觉了聂一戎到了油尽灯枯的阶段。
聂一戎毫不犹豫的丢掉砍刀,缓步向前靠近,歹徒让经理往前走,自己则缓步往里退,他知道警察这时候过来最少还要几分钟,只要不在这几分钟内被这个恶魔制服,还有一线希望逃生。
他快不行了。
经理提着裤子经过聂一戎身边的时候,聂一戎的眼睛已经快无法看清东西了,极度的疲劳,心跳如重锤一样在击打着胸腔,每一口气都快要喘不过来。
他一把抢过经理拿在手中的皮带,榨干身体最后的能量如猛虎一般往前扑去,当头挨了一刀也不管不顾,把皮带绕过自己再穿过歹徒的腋下和脖颈,死死的扣住,抱住歹徒。
歹徒挣脱不开,绝望的和他一同倒在地上,拼命的用刀砍刺聂一戎的后背,一刀两刀三刀...
聂一戎死死抱住歹徒,模糊间似乎听到了遥远处传来警笛声。
“奉献、无畏、坚忍、拼搏”
我没有丢聂家的脸,我没有丢军人的脸。
太爷爷,赶不上您的寿辰了,祝您长命百岁
走廊里一声又一声歹徒困兽般的哀嚎,和砍刺破麻袋的声音。
聂一戎死了
他感觉像是在温水里泡了很久很久,自己似乎在一层一层的脱落,无限的再变小,越来越小。
然后像一个弹弹球一样,四处弹了起来,碰到许多无规则无颜色的东西,时而变小,时而变得更小。
直至最后可以,一堆信息冲入了他的脑海。
他是聂一戎,他也是宗政靖
他又活了,融合了两人的灵魂和记忆,变成了一个人?
死亡,不是一切的终结吗?
这种另类开始,是怎么回事?是第二个阶段的生命吗?
再活一世,有趣。
生命尽头,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