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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第三天的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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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上午,七点多的时候,袁朗接了个电话,说有点事情就匆忙的出去了。我只是失血过多,每天只是静点些葡萄糖类的营养药,根本不需要住在医院,可爸爸和袁朗说既然医生没让我出院,那就遵从医嘱好了。明知道自己没事,但因为这样会给袁朗和爸爸独处的机会,我也就没再坚持。如果出院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了,袁朗反倒不容易让爸爸好好了解他了。
袁朗是快十一点才回来的。已经换了一身军装,和几个武警一起来的。那几个武警是负责我这个案子的人,按照惯例来做笔录。因为我的身体状况,这已经拖了好久了。做完笔录,爸爸送他们到门口,表示着感谢。那几个人笑着说:“不用谢我们了,谢你女婿就行了。”看得出来,“女婿”这个称谓让袁朗和爸爸都很高兴。
“你已经是少校了?” 刚才就已经注意到了袁朗的军装。上次在烈士陵园,他的军衔还不是这个呢。怎么升得这么快?
冲着我,他得意的挑了挑眉。但转身面对爸爸的时候,笑容又那么的谦和,我肚皮都要笑爆了。一年不见,真是要对他刮目相看了。有时间问问铁路:A大队是否增加了面部表情的瞬间变化训练。
中午,爸爸回去休息了,袁朗一个人陪在我身边。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两样东西——手机和手链。 “这是今天武警通知我过去取的。”看着手链,不禁又想到了——那个女孩用刀片挑落了它,然后割破了我的动脉;还想到在上海它救了我。
袁朗静静的看着我,没说话。拿起我的手腕,把手链环了上去,然后抱紧了我。这个拥抱中有怜惜,还有种说不清楚的心疼——我的心猛的一动,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在一天之后才找到机会,问到了于洋。袁朗和于洋聊了那么久,他是否已经知道了那件事呢?
“我可是遵守了诺言,一个字都没有说。”虽然这样回答了我,但他的欲言又止让我有点奇怪。“迎蓝,你怎么能这么有眼光呢?”他的话很突兀,但无论怎样问他却什么都不说了。只是表示:他确实一个字都没有说。
虽然觉得这里面有我不知道的东西,但最主要的:既然他没说,袁朗就不会知道。这就够了。而且也没有时间让我多问了——爸爸和姐姐要回家了。
姐姐自怀孕后就回家去住了,由爸爸专门照顾,因为她的反应特别强烈,而姐夫工作又太忙。现在我已无大碍,只要好好修养就行了,不用这样整天在医院躺着。于是他们就决定回家了,同时那天我出院。
出院的前一天,爸爸和我谈了谈,表示了对袁朗的接受与喜欢。“迎蓝,你妈妈过世的早,你比同龄孩子都懂事,安安静静的从不惹我生气。爸爸就希望你能嫁个知冷知热的人,好好享享福。袁朗这小伙子,人是没的说,但只怕你将来生活上会很辛苦。不过,既然你认准了他,也想好了,我也就不拦着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那天你一直都不醒,昏昏沉沉的只是喊我和袁朗,我就懂了:没他只怕你真是活不了。而且看袁朗当时的样子,你要是不醒了,他也就完了。所以,如果你们要结婚就结婚吧,这样你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他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袁朗有这个本事:能让爸爸,让所有人都从心底里喜欢上他。对此我是有着绝对的自信的。可爸爸会同意他这么快就把我娶走,多少还是有点意外。姐姐结婚的时候,爸爸那伤心的样子可是历历在目的。
“做父母的,就算再不舍得,也没办法啊。总不能等女儿岁数大了,不漂亮了再做新娘子吧!” 爸爸的玩笑不知道怎么的,让我有点心酸。“您放心,我一定会幸福的!”
那天晚上偷偷问袁朗:“你怎么说通我爸爸的。我刚醒那天,看你好象连话都不会说了!”
“第一次面对老丈人,当然连话都不会说了。”他忽然凑到我的眼前,一脸的得意:“等将来咱们有了女儿,谁要娶她,你看我怎么收拾他。”我失笑,袁朗嫁女儿,不知道那个小伙子要吃多大的苦头呢。
因为姐姐的特殊情况,袁朗是以我的名义为他们买的飞机票。那天早晨,我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行李箱早就搬回去了,在医院的不过就是这一周以来简单的生活用品而已。袁朗借了铁路的车,来接我,说先去送爸爸。
爸爸他们早就在楼下等着了,拿了东西就上车了。到了机场,爸爸和姐姐一顿嘱咐:注意身体,别累着,好好养着。不过这话都不是对我说的,都是冲着袁朗。“怎么感觉你们在主权移交啊!”
只是说结婚,什么还都没定,自己却似乎已经被卖了。爸爸摸了摸我的长发:“好好养着,经常往家里打电话,让我放心!”
姐姐小声和我说:“早结婚早生小孩,别象我似的,岁数大了要孩子,差点折腾个半死。”
爸爸他们走了,袁朗拉着我上了车。怎么都觉得他今天很奇怪,穿着就很奇怪:虽然还是便装,但却是很正式的西装,白衬衫。不过还好,没系领带——我不喜欢男人系领带。而且今天我的衣服也是他昨天就选出来的,说出院是件大事,一定要穿的漂漂亮亮的。“你又不是今天做新郎,干嘛穿成这样?”
“老婆大人,你怎么那么聪明,我今天就是要做新郎啊!”
“你也太不搭调了吧。你只是说结婚,我同意了,我爸爸同意了,仅此而已。结婚?事多了,你……”他的笑容让我嗅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话没能说完。
袁朗没再说话,只是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猜不透的微笑。我想着各种可能性,没留意到我们走的不是回家的路线,而是拐到了一条陌生的街道上。车停下来,看到了门牌匾上那几个字:民政社会服务中心。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不过这也太突然了吧。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还准备什么,人来了就行了呗!其他的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他探身从椅子后背的袋子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交到我手中。翻着里面的东西:他的结婚报告,政审表,军官证,我们医院的介绍信,我的集体户口。“你们医院虽然也属于军区,但没那么严格,只要开张介绍信就可以了。”
虽然早就认定了他,也同意了结婚,可我还是有点发懵。 “这介绍信可是你爸爸同意我才去开的!” 难怪爸爸和姐姐今天会那样对他说话。袁朗是说什么都不用我管了,可这也太自作主张、先斩后奏了吧。
“现在想反悔吗?”他凑了过来,在我耳边:“介绍信都开出来了,你们医院的人都知道了,你家里人也都知道了。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他还真是用抢的,这让我开始暗暗咬牙。“我爸爸点头不代表我同意啊,我就反悔了,就不嫁了,你能怎么样?”
我挑衅的看着他,同时想悄悄让开身子,刚一动,他的手臂已经抱住了我,嘴唇贴了上来——这是惯用的技巧。身体是避不开了,可也不是拿他没辙。咬紧牙关,我就是不开口,任凭他舌尖在我唇边百般的温柔与利诱。
他放开了我,挫败的叹气。这招也曾有领教,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还是不说话,也不张嘴,让他找不到可乘之机。终于他无可奈何的举起了手,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老婆大人,这强拧的瓜还真是不甜。我错了,再也不敢用强了!”
我的脸红了,想笑但却还是鼓着嘴,怕他来个回马枪。他长叹了口气,小声嘟囔:“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真是后悔,怎么什么都教给你了呢,结果现在你比我还老A!”
“向你保证,这回一定不用强的了!”我仍然是一脸的戒备与不认同。他挠了挠头,下车了。
他从后备箱里拿了一样东西回来。坐回我面前,亮了出来——一束红玫瑰。“知道你喜欢黄玫瑰,但求婚好象都是用这个,于是我就随俗了!”
姐姐这次来知道袁朗送我黄玫瑰后,曾经说过:黄玫瑰在爱情中代表着失恋。其实黄玫瑰还有姐姐不知道的一层意思:等待,等待属于自己的爱情。我取的当然是这第二层意思。不过结婚嘛,不再需要等待,当然是红玫瑰更适合了。所以,这个求婚礼物,我还很满意。但也只是将花接了过去,并没说话。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的打量着,他的眼神中带上了讨好与乞求。我几乎要笑破肚皮了,但还是绷着脸,就是不点头。
“我老婆不高兴了,不肯嫁给我了。怎么办呢?”他拿过了我的左手,指尖在我手指上点过:大拇指,食指,中指,小指。“这些我都不要,我就要这个!”——他的手停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看着我的眼睛,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白金指环。以前闲聊的时候曾经和袁朗说过:不喜欢钻戒,但喜欢白金指环。现在他手里拿着的就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样式:简单大方,没有修饰。
他把指环拿到了我眼前,顺着阳光,看到里侧有两个字母:交结在一起的L和Y。与我戴着的手链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这可绝对不是巧合了,是订做的吗?这个疑问在我眼睛中,他神秘的挑了挑眉,把指环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然后歪头打量:“这回的标签贴的够醒目。这就叫——袁朗所有,任何人都勿靠近。”
他不是来抢亲的,而是要给我惊喜的——先惊后喜。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指环,我的眼睛潮湿了。他的眼睛中不再有戏疟,只有真诚:“嫁给我你是有点委屈。可迎蓝,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幸福。”
这就是袁朗的保证,他所能给予我的生活。 “只要你肯嫁给我,就算让我去摘天上的星星,我都肯去。”
袁朗,嘴巴甜是很好,不过说大话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过关的。“我就想要天上的星星,你帮摘下来吧!”忽然发现自己不仅在精神上理解了袁朗,而且在行为上也在向他靠拢——真的越来越老A了。这样的情景,我居然还能冒出这样一句话,不自禁想到当初说袁朗的那句“怪胎”。
他抬头看着我,唇边慢慢带上了笑意:“只要你肯说话,我就能给你摘下星星来!”他的确做到了……在那甜蜜的亲吻中。
“迎蓝,我真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不把你娶回来还真不知道再出什么岔,所以今天我是想好了,就算是用强的,也要你做我老婆!”他的嘴唇真的在温柔后开始用强,强到我站到了那个屋子里,闪光灯开始闪烁,才清醒过来。
他搂着我:“笑一个,多好的日子啊!”
横了他一眼:“你这属于诱拐!”他得意地冲我笑了笑。然后,二十分钟后,那个大红章盖了下去——我真的成了他法律上的老婆。
工作人员合上了红本,还来不及说那句例行公事的“祝你们幸福”。袁朗已经接过了那两个红本,笑嘻嘻的冲着我:“这个东西归我保管。以后,谁再敢打你主意就是破坏军婚,就是违法了啊!”
那个工作人员的笑脸僵住了,有点目瞪口呆的意味。“您别介意,这是我抢回来的老婆,多不容易啊!”袁朗的一本正经并没有让那张脸松弛,反而更加僵化。
“他强抢民女,有点得意忘形。您别介意,别介意!”我实在佩服自己,居然还加上了这样一句。袁朗牵着我,出了那间工作室。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那位阿姨还愣在那儿呢。
回到了车上,我还在笑。登记这么严重的事情,到了袁朗那里,居然变得有趣起来。姐姐结婚给了我太深的记忆,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出嫁,心里会有种说不清楚的酸楚与失落。但今天,袁朗让我的伤感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温馨与快乐。
看着我的笑脸,袁朗贴着我的唇说话:你越来越具备当老A的潜质了。不过有一样你还是一点都不会:近身搏击。等回去后,看我怎么教你。
我的脸涨得通红。这一天,终究还是有点突然:做他名正言顺的法律上的和实质上的老婆。
“别紧张,放松点。反正在这儿我还不能教你。”调侃没能让我放松下来。他发动了车,但还不是回家,而是停在了一家饭店门口。是我们这里环境最好的餐厅,不提前预订根本没位子的。看来他已经早就打过电话了:我们坐在靠窗的最好的位置。“一定要正式的大吃一顿,庆祝我终于娶到老婆了!”
看来今天他是打算好了一切的。可为什么不提前打招呼呢——先求婚,后吃饭,再登记——这样也就不会恨得我牙痒痒了。他总是会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做得让你终身难忘。“这一天可以很枯燥,也可以变得很有趣。以后回忆起来,你是被我连抢带骗娶回来的,你就又变得有趣一点了!”袁朗升了少校,这是我能看到的成长,但他能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与战争中寻求生活中的情趣,让自己的每一天过的都不一样,这种心理上的成熟更让我欣慰。
那顿饭他点的都是我喜欢吃的,但没点酒,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想让你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我老婆的!”
吃过饭回到了我住的地方。因为他肩上的伤,我没同意他抱我,最后他是背我上的楼:“还记得两年前我走的那个晚上,你也是背我上的楼吗?”
“那个晚上我犯了一个最重大的错误,怎么能忘呢?” 如果那天晚上袁朗得到了我,我们会怎么样呢?这个问题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特别是经历了周启鹏那件事之后。可找不到答案,过去的事情谁能预测到它的可能性呢。
到了楼上,他开了门,我走了进去——这个阔别两年的地方。
站在地中间,有点恍惚。一切都没有变,应该是袁朗按照原来的样子简单布置过了。两年前,离开这里去上海,并没有想到会经历那样多的波折——猜疑,动摇,分手,着了周启鹏的道,还有几乎没命。两年后,还能回到这个空间,而且是以袁朗妻子的身份回到这里,真的恍如隔世。
一双温暖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了我。这两年,他和我,走的真是太不容易了。轻轻扳过我的身子,摸着我的脸:“我要你把这两年欠我的都还给我。”他的头俯了下来,嘴唇似乎要烙到我的灵魂里……喘息间:“嘴都快被你咬破了。”
“怕什么,谁要问,就告诉他们:这是袁朗亲的,我们可是合法夫妻了。”他是真的要将这两年的都补回来,我头晕目眩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为自己已经晕过去的时候,他离开了我的唇。靠在他怀里,浑身提不出半分力气。有淡淡的光线晃着我,睁开眼睛,从袁朗肩头看到了窗外的夕阳。
又是夕阳……我不禁幸福的长出了口气。觉察到了我的反应,他也转过了身。“袁朗,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看过几次夕阳吗?”
“怎么会不记得呢?”他从后面抱紧了我。
是啊,我们都不会忘的。我十八岁认识他,二十岁开始和他恋爱,二十二岁去的上海,二十四岁回到这里,成为他法律上的妻子。六年的时间,我们在一起看过三次夕阳。第一次是四年前,在A大队的375峰顶,那次我得到了他的心;第二次是一年前,在上海的烈士陵园,那次我必须离开他的人;今天是第三次,我的人我的心都在他的怀里。
闭上眼睛,感受着夕阳的温度。所有的痛苦折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我不能不在心里感谢上苍。这两年虽然走的异常辛苦,但最后,毕竟我到了这里,到了袁朗的怀里,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到了袁朗的怀里。
夕阳慢慢消失,淡淡的夜色罩了上来,屋里暗了下来。“两年前你走的那个晚上,我犯了错误,放了你。今天,我是绝不会再放过你了!”他的声音开始喑哑,我不觉轻轻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