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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这张卡片被 ...

  •   这张卡片被我当做宝贝放到了抽屉里,没事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那天在烈士陵园分手,他说的很清楚,一年或者更长的时间,在我想清楚之前,他是不会打扰我的。现在,虽然只是一张卡片,几句很随意的话,却让我看到了很多——他也记得那年那束黄玫瑰,他还能计算着今年的七夕,他数着我寄给他的信,或者说,他在盼着……我的信。

      袁朗没再寄任何东西来,我也还如以往一般,每天写信,或长或短,但心中多了一份欣喜与甜蜜。

      九月份,天气很舒服,也是因为天气好,所以那一年,袁朗和我去钓鱼。我是第一次钓鱼,但成果颇丰,让袁朗都对我刮目相看,说我很有耐力,心理又很稳定,是块璞玉,倘若稍经训练,就可以成为一名相当出色的狙击手。

      我只能叹气:和一个老A谈恋爱,无论说什么,最后都要归结到这上面来,似乎只有说到这上面了,话题才算是正式结束。

      袁朗撇撇嘴:你居然还不领情,多少人想得到这样的表扬还得不到呢。不过最后还是他放弃了这种表扬方式,因为他说,还是想让我的世界干干净净的。
      十月份,黄金的季节,我仍然没有回家。还有五个月,进修就要结束了,所有人都比以前更加忙碌与紧张,毕竟上海的医疗技术与理念确实比我们那里要先进,大家都在珍惜这最后的机会。

      其中最紧张的就是张欣,她的工作调转一直都是悬着的,如果不能在春节前解决的话,她就必须随我们回云南了,那就是两地分居,再不会有机会了。她找了好多关系,好象还求到了周启鹏。

      自从那次平静的谈话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对我表示过明显的好感,但整个人都变得低沉了。他家庭好,工作好,人长得也还很不错,遇到我之前是相当活跃的一个人。他的这种变化,我能看到,也能听到,但也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时间,时间,会让人忘记伤痛重新开始的。

      十月份,属于我和袁朗的记忆就是他带我去附近的影视城去玩。在里面他给我租了套古装,穿上之后,有几个游客过来问我是不是来拍戏的演员,还说我长得很象《将爱情进行到底》中的徐静蕾。袁朗一本正经的站了过来,搂住我的肩:“她就是徐静蕾,我是她保镖,想不想和她合影?”那几个游客看了看我,又打量了一下袁朗,连忙摆手走掉了。

      我几乎笑岔了气:“袁朗,以后千万别在我面前再自称什么忠诚勇敢的子弟兵,哪有jiefangjun叔叔这么对待人民的!”

      “jiefangjun叔叔也得有一个安定的后方,才能安心baojiaweiguo吧!”我就是奇怪,他怎么能把不正经的话说得如此的理直气壮。

      影视城很大,后来我走不动了,要求袁朗背。最后是他租了个自行车,载着我在里面转了整整一下午。
      我的生日,在十一月末,已经是冬天。

      二十一岁的生日,我并没有提前告诉袁朗,他也没说过这件事。本以为他忘了,但生日的前一天,他在外地给我打电话说会赶回来,已经有了几次空等的经验,我也知道这个“赶回来”是很模糊的,并没有抱太大大的期望。

      其实对于生日,我本来就不是很热衷,因为妈妈的缘故。她过世的太早了,不是有那么一句古话嘛——“儿的生日,娘的苦日”。妈妈过世不久,就是姐姐十二岁的生日,那天爸爸当着我和姐姐的面哭了,从此我和姐姐都绝口不提过生日的事情。二十岁的生日,是因为于洋从身份证上知道了日期,一定要张罗才有了那次的同事聚会,不过也就是因为那次生日,我和袁朗开始正式的恋爱。

      生日那天,刘岳本来要拉我去她家的,后来看我实在不肯,就只是在外面请我吃了顿饭,不过从家里给我拿了她妈妈煮的鸡蛋。吃过饭后,我们俩就散了。回到屋里,简单洗漱后,打开台灯,我靠在床上看书。

      看的是那本几乎能背下来的《平凡的世界》。喜欢这本书,既因为它讲述的就是如我一般普通的人的生活,更因为那年在医院我给袁朗念过其中的一段。

      那天的天气很冷,在屋里都能听到窗外呼呼而过的寒风,眼看着时钟上的指针已经走到了九点半,这么晚了,袁朗还会来吗?大概还是会失约吧。我的视线又转回到了书本上,靠在被子上,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皮发沉……

      感觉有双手在抚摸着我的头发,睁开眼睛看到袁朗坐在床边。没有想到他真的会赶回来,扫了一眼表,十点多了,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暖,还有种感动:“迎蓝,生日快乐!”

      只要看见他,我就会快乐。扑到他怀里,“我身上凉”,的确,一股凉气透到我身上,可那又有什么关系,靠在他胸前我不动,然后他抱住了我,越抱越紧,直到我们的体温一致,并且升高。

      松开了手,“再这么抱下去就出事了”,他冲我促狭地笑了笑。“以为你赶不回来了呢!”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赶回来的,不但要赶回来,还要送礼物。这可是你做我女朋友后的第一个生日啊!连带着去年的一起补给你。”

      其实也不算第一个,二十岁生日应该是第一个。那天他从刘岳那儿知道消息后就去找我,结果在路上就遇到了于洋和我。第二天呢,我又去了上海,他压根就没时间送我礼物或者补过生日的。一年前的事情了,想不到他还放在心上。

      “那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啊?”虽然不热衷,但他记得并且赶回来我还是非常的高兴。

      他脱下了外衣,从他提的那个大包中拿出了三个大小不等的盒子,在桌子上依次摆开。“事先声明,只有一个盒子里有礼物啊!猜猜看。猜中了看礼物,猜不中,扣分,扣分可是要受罚的啊!”

      他又对我拿出了老A那一套。不过好奇心战胜了一切,让我没工夫理会他的贫嘴。

      三个盒子,都是蛋糕形状的包装盒,我看来看去,指着最大的那个:“就是它了。”

      还真是贪心啊,挑最大的这个!”他扫了我一眼:“不改了?”我拦住了他,手指还是点到了最小的那个盒子上。

      盒子里是货真价实的生日蛋糕。是最小尺码的,圆盘四周是一圈简单的黄玫瑰,中心写着:Y L,生日快乐!

      这个生日蛋糕我很喜欢。简单大方,而且是最小的那种,因为我一向不喜欢吃蛋糕,也只有这么小的才能吃完。

      他在我唇上吻了一下:“早说过没猜中要扣分会受到惩罚的,这就算是惩罚了!”

      没猜中?那就是说这个蛋糕不算是礼物了?剩下的这两个盒子,里面是什么呢?袁朗一直看着我的手指,最后手指点到了那个最大的盒子上。

      那个盒子很大,晃了晃,里面似乎有许多东西。袁朗对我神秘的眨了眨眼,我打开了那个盒子。盒子里是许多的小东西,而且每个小东西上都有黄色的标签纸。

      不解的拿起了其中的一个,那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是细细的沙子,标签纸上写着:11月20日,敦煌的沙子很细,带回去给迎蓝看,她一定会很喜欢。

      11月20日,就是前几天啊!放下这个瓶子,我拿起了一罐可乐。最普通的一罐可乐,标签纸上写着:3月12日,北京机场,给迎蓝带回去一罐可乐!

      憨态可掬的套娃,纸上写着:1月15日,哈尔滨。这儿的冬天可真冷,不过可真漂亮,到处都是雪。没有时间出去转,冬天的时候一定带迎蓝来玩一次!

      一个弹壳,纸上写着:4月23日,边境。战斗结束了,真想念迎蓝那个干净的世界!

      里面都是小东西,有军事演习后的战地小草,有在机场买的小钥匙链,还有在街边买的口香糖——看着日期,原来,这一年中,袁朗不在我身边时呆过的每个地方,他都带回了小小的纪念品,虽然是很小很小的纪念品。

      “都是回来后贴上的标签。只能看到什么算什么,不知道你……”他的话没有说完,我吻住了他的嘴……他的舌尖在我唇边:“原来你的眼泪是甜的。”

      我带着泪,在他放肆的亲吻中笑了出来。“这个算是没猜中的自我惩罚吗?”还没猜中?我的眼睛盯着中间那个盒子。这个盒子一定不会是空的,但里面是什么,我猜不到。

      顺着我的视线,袁朗脸上出现了腼腆的神情。这可真少见,也让我愈发的好奇。那里面是什么呢?

      袁朗握住了我伸过去的手:“这个盒子,可不许你笑话我。”

      我拼命点头,“嗓子眼都伸出了个小巴掌,你今年是二十一还是一岁啊!”他的笑容中多了几分宠溺。

      打开了盒子,里面的东西让我愣住了,那是两个小饭盒。袁朗给我带好吃的了?打开饭盒,一个里面是一小块面团,一个里面是两个鸡蛋。这是要做什么,我是彻底糊涂了。

      “你不是说自从八岁后就再也没吃过寿面吗?我想给你做一次。”袁朗轻轻的一句话,却让我全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姐姐的十二岁生日,爸爸当着我们姐妹的面哭了,就是因为……寿面。妈妈在世的时候,无论谁过生日,都是她做寿面。妈妈的手艺很好,一小块面团作一根长长的不会断的面条,那是我童年时代最温暖的记忆。姐姐生日,虽然妈妈刚过世不久,但爸爸还记得,也说要做寿面。结果那根面条在拉的时候就断了,爸爸的眼泪我一直记得。

      这段往事已经远去,但那种酸痛的感觉在我心里生了根。过生日不吃寿面,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无意中曾经和袁朗提过一次,但没想到,他还会记得,而现在,他居然要亲自给我做寿面。

      袁朗抱住了我,直到我不再发抖。“迎蓝,尝尝我的手艺?”这份心意比什么礼物都珍贵,我怎么会不同意。
      我一向不会做饭,天天蹭食堂,但因为自己住,简单的厨具和调料还是有的。我看着袁朗抖落着那团面,有点恍惚:“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这次出差就是去兰州,那里的拉面可真是好吃啊。就是太远了,没办法给你带回来。这个手艺,我可是早就学了,和李师傅学的。”李师傅,我还记得,食堂那个有点胖的大师傅。

      别说,袁朗还真有那么几分专业的架势。“别发呆,这还不算什么,我还正在学习烤全羊呢!”

      早就知道袁朗有很多张面容,但这样生活化的他,还是让我有点无法接受。“你什么都不会做,我再不学着,将来咱们女儿吃什么啊!”

      袁朗真的拉了一根长长的面条,然后我看着他烧水,煮面,最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还有两个鸡蛋放到了我眼前。

      从他手中拿过筷子,我吃了一口面条,味道居然和记忆中的一样。吃完那长长的寿面,看着袁朗,我很想笑,眼泪却流了出来。他抱住了我,这个怀抱温暖而又有力,传达到我心里的是他浓浓的怜惜与心疼。心底的那份酸痛在这个拥抱中慢慢淡去。妈妈,如果你还在的话,也会为我高兴吧,为我有袁朗而高兴。

      无声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袁朗,你这么宠我,我可就缠着你不放了。”

      “一年365天,我在你身边连40天都不到,好不容易陪你过个生日,明年还不知到能不能陪上呢,宠着你是太应该了。”忽然,他做出恍然大悟状:“快,马上十二点了,快点蜡烛!”

      可不是嘛,还有几分钟就到十二点了。他在蛋糕上插好蜡烛,点上之后关了灯:“迎蓝,许个愿吧!”

      愿望?看着烛火我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下了愿望,然后吹灭了蜡烛。屋里黑了下来,月光照到了我们两个人的脸上。袁朗来之前,觉得月光很清冷,现在却觉得无比的温暖与浪漫。
      “许了什么愿?”

      “只要袁朗平平安安的,哪怕年年生日都不陪我过,也没有关系。”

      他抬起我的下巴,手在我脸上轻轻抚摸,指尖在轻轻颤抖。然后紧紧抱住了我:“迎蓝,你这样的女孩,无论和谁在一起,那个人都能把你当成宝贝。跟着我,真是太委屈你了。”他的手臂紧了又紧,几乎要把我融入他的身体里:“可我,不会放手,也不舍得放手。”

      我享受着这个窒息的拥抱。“你让我想起了杨过送给郭襄那三件礼物。人家都说一见杨过误终身,我呢,是……”,在他怀里幸福的叹息:“一见袁朗误终身!”

      “迎蓝,不用你缠着我不放,是我不想离开你半步。”他在我耳边低笑:“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红颜祸水,什么叫英雄气短了。”

      我也忍不住低笑,这样温柔浪漫的袁朗,只怕会让铁路还有所有的老A都跌破眼镜的。

      “迎蓝,我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他还是紧紧抱着我。

      “那我有什么好的,让你费了这么多心思送礼物?”我反问。

      他郑重的回答了我:“我也说不出来你有什么好的,只是,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停了一会,“还记得那年在医院你给我念书,然后趴在我床边睡着了这件事吗?”怎么会忘,关于他的一切都刻在了我的心上。“那天你睡着了,我摸你的头发,你就向我手里靠了靠……那种感觉,就象是夕阳照到身上,又温暖又舒服还不刺眼。今天我来的时候,你躺在那里睡着了,安安静静的,也是那种感觉。”他的声音中带上了熟悉的戏虐:“于是我就被你降的服服贴贴的。”

      原来如此,还是第一次听袁朗说他是这样动心的。“那你呢?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我可是想过无数遍了。“你这个人呢,不算很好看,但还算帅;工作呢,不好,又危险又总不在我身边;论心思呢,还可以,不过你也说了,就陪我那么几天,怎么也得花点心思啊!”我住口不再说话了。袁朗等了半天,晃我也没有反应,就松开了手来看我的脸:“不过,我就是喜欢你,想到你就高兴,看到你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就是喜欢,就是喜欢。”看着月光下他的眼睛,我说出了最真实的自己,没有矜持,没有保留。

      他再度抱紧了我,我们都没再说话。这样寒冷的夜晚,这样一个拥抱,足以温暖那些不能相守的日子,足以温暖——我的一生。

      袁朗是第二天中午走的。我们哪都没去,就一直腻在我的小屋里,享受着寒冷天气中的温暖。他真的,半步都没有离开我。

      22岁的生日,袁朗果然没有陪我,因为太忙。我的蛋糕,我的寿面,还有那一大盒子的小礼物是在我生日一周后他补给我的。

      23岁的生日,我已经是在上海了。没有办法吃到他亲手做的寿面了,只有他委托当地战友送来的一盒蛋糕,还有他邮寄来的一大盒子小礼物。他送我的蛋糕三年来都是一个样式的,最小尺码的蛋糕,一圈黄玫瑰,中间一行:YL,生日快乐!他送我的那些全国各地的小礼物,样式从未重过,我一样都没舍得动,想他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看上面的日期和话语,体会他对我的那份心。

      现在,我的24岁生日马上就要到了,袁朗还会送我礼物吗?以朋友的名义,他会送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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