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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都是局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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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没打过,还在锦娘面前丢了人,赵程源憋了一肚子火。回相府的时候,恰逢李凝月上门来找晏初阳。两人在相府门口撞了个正着。
这李凝月是皇帝的幼女,一直养在安南,两年前才被接回宫。在旁人看来,这种养在外面的皇子皇女多是不受重视的,可李凝月回来的这两年偏偏深得皇帝和太后的宠爱。
幼时养在宫外没学什么规矩,如今又颇得盛宠,说话行事自然嚣张跋扈了一些。平日里遇见李凝月,赵程源都是尽量绕着走,今天这种情况,他更是不想看见李凝月。
“哟,赵公子这是怎么搞的?怎么变成猪头了?这是被人打了吧?”李凝月掩面笑着,幸灾乐祸的样子溢于言表。
本就低着头的赵程源把头埋得更低了。
“你胡说什么,我这是不小心撞的。”一边说一边避着李凝月快步往府里走。
“诶,你别走啊,你帮我把晏初阳叫出来啊。”
赵程源走了老远,站在回廊上不耐烦的回道:“你找他干嘛,今儿在玉琼阁我手下的人看见他抱着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走了,我说你别老惦记着我们家门客了,皇上不是要给你指婚了吗?”
李凝月一股邪火顿起:“我让你多嘴,来人啊,今儿我非撕烂你的嘴。”
赵程源在外面受了委屈,也是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嘴贱多说了两句,没想到还真把她惹毛了,这会儿立马就怂了,一路往正堂里跑,边跑边叫:“爹,救命啊。”
赵执业正和镇远大将军王久辰在商讨政事,听见声音,走出正厅,看见李凝月也在,忙呵斥赵程源:“不成器的东西,瞎嚷嚷什么?”
赵程源抬起头,鼻青脸肿的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老爹。赵执业看着也有些心疼,又看了一眼李凝月,厉声问道:“你脸上怎么弄的?”
“我……我……被人打的,那人戴着宫里的腰牌,但我不认识。”
既是宫里的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况且李凝月还在这里,赵执业不好多说什么,只骂赵程源道:“四处惹是生非,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不知收敛,回房自己反省三天,要敢偷跑出门,我打断你的腿。”
赵程源就像个打了霜的茄子,焉了吧唧的,回后院了。
赵执业转头笑呵呵看着李凝月道:“不知公主驾临,有失远迎,公主今日来相府所谓何事啊?”
听说晏初阳不在,李凝月也不想多生事端,搪塞道:“闲来无事,出宫转转,碰巧遇见赵公子,闲聊了两句,这会儿也准备回宫了,赵丞相政务烦忙,我就不打扰了。”边说边伸长脖子往屋里探看,确实没有晏初阳,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也好,公主早些回宫也免太后担忧,微臣恭送公主。”
看着李凝月的离去背影,赵执业轻叹一口气,皇上和太后过于宠爱,如今这公主不是一般的任性妄为,真是要为将来的驸马爷捏把汗。
“赵公子和凝月公主都是性情中人啊。”王久辰在军营中待久了倒是很喜欢这种直爽的人。
赵执业苦笑道:“犬子不成气候,不像王将军,大公子才智过人,二公子骁勇善战,如今都是将军的左膀右臂,羡煞我也。”
“丞相府里能人众多,尤其是这晏初阳,那是京都多少势力都想拉拢的能人,终是拜在丞相麾下,王某也是好生羡慕啊。”
两个官场老狐狸表面上一派和气,背地里都盘算着怎么捅刀子,安虞国的朝堂上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惊涛骇浪即将袭来。
周乐吃了西王母给的丹药,又用药草兑了瑶池水泡澡,休息了一天就好了大半。
“这次幸好有人及时渡了你好些修为,才免了重伤,莫要再在人间胡来,反噬是要伤及仙根的。”
“知道了。”
周乐躺在床上,看着西王母给她掖好被角,然后轻轻关上门出去。她觉得司染这个姑母是极好的,唠唠叨叨的感觉和自己老母亲一样可爱。
“你来的第一天我就说了,咱们可以去找我师父,也许他有办法帮你。”
周乐也想过,但是她更怕万一他们为了保护司染,把自己搞的魂飞魄散了,那她岂不是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还是靠自己更靠谱一点。
“诶,对了,你总说师父师父的,你师父是谁?他很厉害吗?这天界到底是个什么结构?”
“你问题太多了。”
周乐躺着闭目养神,“没关系,你慢慢说。”
司染有些无奈,她长这么大还没和谁一天到晚讲那么多话,顿了顿,还是耐着性子给周乐讲了一些。
天界一共有三十六重天,地位越高,住的就越高。九重天以下都归天君管,九重天以上是更厉害的仙者,比如司染的师父元始天尊,还有灵宝天尊和道德天尊,以及一些不知道有没有作古的天神,反正没人见过。
终极之地还有一位超脱出三界的佛尊,据说见过他的人都死了,这终极之地究竟在哪儿,也没人知道。
神仙也分两种,一种是鸿蒙初开时由万物幻化的天神,另一种则是修道飞升的仙人。前者算为天地之子,可以结亲成家,可后者不可以,因为修道飞升是需要斩断情根的,所以仙人们需要遵循仙界的律法。
但是不管是天神还是仙人,由于寿命过长都有违天道轮回,所以每增加五百岁就要遭受一次天劫。
听到这里,周乐突然想起什么,忙问:“你这会儿是多少岁?”
司染也愣了一下,“明年春天我就要第二次历劫了。”
“历劫是不是就是被雷劈?你的修为历劫能行吗?”
“嗯,但我平日没事修炼得比较勤,不讲身法单说修为,柳藴都比我低。”
如果没有周乐的出现,司染是绝对不会把历劫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作为元始天尊唯一的徒弟,当年她六百岁时就驯了媿兽当坐骑,这事在天界引起一片哗然,还得了个“灵天妙童”的称号,可如今周乐控制着她的身体,很多事情已经变得很不合理,她现在也有些莫名的畏惧。
“可你还记得我跟你讲的那个梦吗?刚巧,你又要历劫,我觉得留给咱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这么算起来司染当时遇到的那个小男孩儿这会儿都该二十多岁了,周乐怕再耽误下去,更找不到人了,也不能一直占着别人的身体,她总要回家才是。
周乐起来收拾了一下,这次主动穿了男装,人间行走,还是男儿身比较方便,临出门,周乐又回身拿了那个金刚杵吊坠,把它带在脖子上。
对司染来说,也就是十七天的时间,人间已是十七年的光景,当年为了行军打仗,一时驻扎的营地,如今就剩一片荒草。
以营地原址为中心,周乐在方圆几里内寻找当地的居民,还真让她找到几户,可几次探问下来,不是最近几年才搬过来不知道,就是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司染觉得就这么匆匆相遇,又草草相别的过客,可能再也找不到了吧。
周乐不甘心,拿出她当年高考的韧劲继续找,一找找了五六天,眼看着周围都要翻了个遍。
晚上借住在农户家里,周乐烤着火思索着要不要扩大查找范围,中年的农家媳妇手脚麻溜的忙活着做饭,嘴里拉着家常:“你往南坡多走三里,大路边上有个开了几十年的茶棚,来来往往的商旅都要去哪儿喝碗茶,你去问问开茶棚的老嘎老奶,看看他们知不知道。”
“谢谢姐姐,我明日就去看看。”
周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终于问到了当年扎营的部队。
老嘎回忆道:“那是当年安虞征讨曌国的部队,因为不是大部队,只是分支,人少,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要不是当年那个小兵娃娃来讨茶喝,老嘎我肯定也早忘了。”
老奶有些激动的接过话:“哎哟,说起那个小兵娃娃,我也想起来了,白嫩嫩粉嘟嘟的一个娃娃可好看了,你说这么好看的一个娃,家里咋能让他去当兵娃娃啊,真是作孽哦。”
“东虞的军队让小孩子当兵?”周乐不太明白。
“一般军队哪里有让娃娃当兵的嘛,他们那个部队也就那么一个娃娃兵,兵爷都凶得很,老嘎也不敢问,只是觉得娃可怜嘛。”
军队里有小孩子本就不多见,周乐知道这老嘎老奶口中的娃娃必然就是司染遇见的那个小男孩儿,行军打仗能带着孩子的,不可能是普通士兵,所以那个小男孩儿肯定是哪位将领的孩子。既然是将领的孩子,那么长大以后仍然在军队里当差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八字终于有了一撇,周乐很高兴。当下决定,赶回京都,从军队里入手。
进去军营当个普通士兵,每日操练这个事情周乐是万万不肯干的。当年上大学之前,周乐磨了一个暑假,才从医生舅妈那里开了一份假病历,就为了逃避军训。
而且北芪是真的要打仗的,她又不会功夫,万一真的派她上阵杀敌,那她简直就是去送死的。
思前想后,兵还是不当了,想办法结识军队中的将领,让他们帮着寻一下,左右是最好的法子。
周乐想起了那天在玉琼阁的事。
“我要去找柳藴,说说结盟的事,你介不介意?”
“不用总问我,你做的事我如果不同意,我会告诉你。”
司染小仙女虽然有些冷淡,但是乖巧不作妖的性格让周乐很是喜欢,如果能在现代遇见她,也许她们可以成为超甜闺蜜那种吧。
周乐按司染说的地址,找到柳藴住的地方,一座挺气派的宅院,不过好好的一个神仙,不在天上住,天天往人间跑,周乐表示不能理解。
“你来干什么,我记得我没约你。”柳藴一身墨绿竹纹的长袍,比上一次的华衣锦服更合他雅韵的气质,一会儿功夫不见,衣品升了不少。
“我来跟你谈笔生意。”
“说说。”他悠悠的端起茶杯,看戏似看着周乐。
“你想退亲,我也不想结亲,你用不着恶心我,咱们联手,说服两个爹,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可好?”
“条件呢?”柳藴抿了一口茶水,缓缓放下茶杯,侧目看着周乐,看起来对这笔生意很有兴趣。
“帮我引荐京都的官员,最好是军中将领之类的。”
“我在人间就是一个普通人,你的要求我做不到,怎么办?”
“在玉琼阁那天,那个老板瞧了你身上的腰牌,转身就叫了最漂亮的姑娘来,京都城里风月场上的人是最有眼力的,你这腰牌可不像是普通人会有的。”
“退亲我不会主动去提,至于用什么方法那就是你的问题。”
“成交。”
半个多月了,好像才真正开始踏上回家的路,周乐十分开心。
还没开心两分钟,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人间没有去处,昆仑一来一回,人间又得换一翻天地。
于是乎周乐又觍着脸求柳藴收留,遭了柳藴一万个白眼,她终于以柳藴表妹的身份留在柳藴家里,为此,她也受了司染不少吐槽。
虽然柳藴不待见她,但是院儿里的下人们心思多,他们从安南到京都,跟了家主这么些年,头一回看见家主往家里带女人,家主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这表妹终究怕是要变成家里女主人,所以都对周乐有求必应,周乐在人间的生活,就这么舒舒服服的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