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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说教 祖母教育课 ...

  •   乔氏得了消息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亲自带着人将意柳挪回鹤望兰安置,又唤了参汤热水吃食林林总总,末了仍是放心不下,又请了府医来瞧过。

      “哪就这么娇气了,女儿好着呢。”意柳就着乔氏的手吃了一口山药梗米粥,窥着她的脸色问,“真不关五婶的事,祖母现下还没训完呢?”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你只管把身子养好了。”乔氏见她没什么胃口,也就搁下了五彩漆金小碗,又替她掖被子,“好好儿的女儿家落了水,偏你自个儿也不当回事,从今以后少出门罢。”

      意柳正不依,却见刘妈妈打了帘进来,小心陪笑道,“王家来了人送表礼,正在二门上候着呢,领头的是王家第一大管事,太太见不见?”

      乔氏气道,“我家金尊玉贵的女儿在他家落了水,现下又送什么劳什子表礼?打发人带去偏厅,你与高顺去应付一番也就罢了,莫来烦我。”

      “娘,这样可不好。”意柳伸手去拉她,“是女儿自个儿跌的,王家前后忙了不少又把我送回来,如今他家大管事亲来,咱们家就慢待,这门亲戚可就此伤了和气了。”

      乔氏别过脸去不说话,刘妈妈又小心劝了许久,口水都干了才换来她句话,“请三太太去帮着相见,再回些东西回去。” 有了这句话,刘妈妈仿若得了圣旨,忙不停就下去了。意柳见乔氏面有倦色,便说自己要睡会,好歹才把她送了出去。

      “姑娘睡吧,晚膳时我再叫您。”元香进屋来服侍她躺下,放下纱帘屋里登时昏暗暗的。

      “砚抒可还好?”意柳心里记挂的很。乔氏狠狠发落了砚抒,原要打她十个板子,被她死死拦下才改了十个手板,又罚了半年的月例银子。

      “好呢,画栋姐姐放了水,打得不用力,只是红肿些,抹些药明日就能进屋伺候了。”元香声音柔柔的,“半年月例也不算多,太太已是仁慈了。”

      “她自小孤苦无依的,又不比你们还有家人帮衬,只怕心里难受的紧。”意柳一贯最心疼砚抒。她身边四个大丫头,元香谷止的爹娘都是有头有脸的管事,惊蛰的哥哥也是乔氏陪嫁铺子里得力的掌柜,唯有砚抒七岁上被卖进来,却是个犯了事的小官之女,一家子被流放,唯有她不满十岁被留在京里。平日四人虽都得力,元香从容大方,谷止利嘴勤快,惊蛰稳重隐忍,却还属砚抒最最贴心。意柳叹了口气道,“这次连你和谷止也遭了连累,被罚了这个月的月例你当我不知么?一会你从我私房里取二十两银子,你与谷止一人五两,剩下十两给砚抒送去。还有我妆匣里那一套三只的白玉簪子你们一人一只,惊蛰回来我另赏她。”
      元香不依,“姑娘待我们还不够好么?这些年姑娘明里暗里赏了多少东西,我们现走出去大小也算个富裕的,连小满个爱俏的二等丫头上回都说这些年跟着姑娘攒下了三四十两,何况我们呢。”

      “是啦是啦,你们是’副小姐’,自然是富家小娘子了。”意柳笑道,“既是副小姐,手里也该多握些好的头面首饰。簪子拿去戴着,不许不依。”

      “姑娘取笑人呢!”元香抿着嘴儿笑,跺脚跑了,到底还是好好取了东西,又去看过了砚抒。再进来时意柳已睡下,元香便轻手轻脚带上东次间的门,坐在正屋里打络子不提。

      郑氏听了刘妈妈的信儿也不推诿,即刻就带了刘妈妈与惠荣向前头去。刘妈妈说人请到偏厅她也觉着不好,便让人请去了花厅待客,也不算拿乔压人了。

      “我们太太见了几个姐儿喜欢的不行,这才让小的送些表礼来,日后还请太太带着几个姐儿多去串串门。”那管事满面的褶子里都盛满了笑,待惠荣领了人收下东西,才上前几步做了个揖悄声道,“大姑娘与四姑娘受了委屈,我们太太恨不得代姑娘们受了这罪过,只想着能做些什么来赔罪。”说着贴身取出一小木盒,“别的不说,这对赤金绞丝莲花镯是太太当年压箱底儿的陪嫁之物,里头扣的绿檀珠子是宫里头太庙开过光的,正巧听五太太提过一嘴儿四姑娘五行缺木,配了这镯儿也算讨个吉利。”

      郑氏看了刘妈妈一眼,慢慢接过来,“二嫂放心不下正在照看意姐儿,我替她们收了。略备了些薄礼,一会带回去替我家谢过你们太太对姐儿们的喜爱。”
      她也算是个长袖善舞的,又请人坐下喝茶,如此你来我往客套一番才将人送走。

      此时莫氏还跪在福禄考明堂内。谢嬷嬷时不时出来瞧一眼,见莫氏一两个时辰挺着背跪的直直的,难免也有几分不忍。

      “得了,让她起来吧,省的你个老货一趟一趟的去看。”老太太摘了西洋镜随手一搁,“今日没让她跪在祜全堂是念着她还明点事理,让赖妈妈送她回去,你且随我去鹤望兰瞧瞧。”

      意柳睡了快两个时辰,起身吃了些东西,这会正靠在榻上听谷止说话。

      “五太太连菊园也没落个脚儿就被谢嬷嬷请了去,雨霁说五姑娘也焦急得很。”
      谢嬷嬷正好打了帘进来,听了这话便笑道,“四姐儿心系五太太,她这会儿已经回去陪着五姐儿用晚膳了。”

      老太太搭着绘香踏进来,扫了一眼屋内上下,角落里还温着滋补的汤药,再看意柳半卧在榻上面色微白,便沉了脸,“不像话!”

      意柳早知老太太不似旁人好糊弄,原想着明日去请安时再说明事诿,不料老太太今日亲自来问话,心下便怕了,往里头缩了缩喊道,“祖母饶了我吧!”

      谢嬷嬷当即领了人出去,只留祖孙二人在屋内。老太太盯着她细细看了一会,见她吓得连头也不敢抬,叹了口气坐下道,“你一五一十地说。”

      意柳清了清嗓子,自屋里那些口角到在湖边遇上绣莺再被推入水仔细说了。至于三姑娘与楚时卿那番话,她想想还是咽了下去。

      “昭姐儿可没那个力气捞你上来,”意柳正犹豫该不该顺着套好的话往下说,老太太只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这话顶多唬一唬旁人,待你娘回过味来也不会再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祖母。”意柳稳了稳心神跪坐在榻上,“楚家公子于我有大恩,是他遇见我落水救我上来,大姐姐又恰好赶来才换回我这条命。也是楚公子一路护我避开众人去屋舍落脚,但因楚公子乃外男,若传出去恐毁了全家名声,大姐姐这才与我演了这出戏。”

      老太太一滞,望着意柳久久不能回神,末了才长叹一声,“险之又险,若其中出了一丝差错,这事只怕比落水更要你的命!” 她站起身来,眉头紧锁,

      “此事你有三错,一是处事不圆,不懂因人观色就露了富,太过占据上风叫人白白怨了你,才惹出这许多事端;二是读人不明,这宅门里各人有各人的心思谁知什么时候就变一变,即便是最亲近的丫头也可能害了你何苦别家的姑娘,就该时时小心着读人心思,你既不能察觉她心里怨你,又没能及时判明她想害你,防人之心太浅,大大吃了亏;三是扫尾不精,你被外男救起之事虽是大姐儿替你周全了,可你落水之事却不仅一二人知晓。王太太,老大夫,那三个婆子,王家厨房的人,连带着王府管事,砚抒小寒,这些人通通知晓,你有没有想过若谁张扬了出去是什么后果?你可有想过如何同你五婶与王太太通了气把这事彻底捂住?还有马夫,门房的人,若这些粗陋杂役知晓了传扬开,你这名声还要不要?”

      “是孙女儿没想周全。可我们回来时娘已然知晓,三婶也代娘去见了王家管事,那……”

      “哼,你五婶与王太太到底比你做老了事,早在王家时就打点了知晓此事的人,药是那药是老大夫亲自煎的,其余各事来往全是王太太心腹的三个婆子,门房马夫也全然不知。你五婶早早的派了李妈妈回来报信儿,是你娘失于急切才上了二门等着,至于你其余三个婶娘,这事儿该支会的自然得支会一声,日后下人里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也好整治。这事儿既有这么个隐情,想来你也不愿白白吃了亏,你预备着如何?”

      意柳老实回答,“孙女不知。她也是官家小姐,又没个旁证,便是王太太也没个由头罚她。”

      老太太笑,“大姐儿也是这么觉得?”

      “大姐姐想着过两年拿捏她的亲事,可拿捏她也是拿捏王家,难免要生纷端。”

      “大姐儿比你有想头,但还不够机灵。过几日等你好了,我让你娘放些家务事给你们学。”老太太道,“别的事,我会亲自教你们。”

      意柳低头应了,心里对于若柳却还是有个疑影儿,想着问一问老太太又怕落了空。

      老太太瞅着她的神情,倒有两分好笑,“你眉头打什么结?支支吾吾的,想问一问若柳如何替了王家的是不是?”

      意柳一愣,“祖母好似跟着我们去了似的,还有什么事儿是您不知道的呢。”

      “三姐儿这次倒像个样子。”她目含赞许之色,“小鹊听到琼脂与王家的商议,三姐儿便引了她们绕远路,这才让小鹊悄悄给莫氏递了话。从前她对家里有嫌隙,但好歹还是识大体的,也算聪明。”

      小鹊是老太太的人!意柳张了张嘴,那上回在小风居的事想必也瞒不过了。她正想问,谢嬷嬷却打了帘儿进来道,“大姐儿想见老太太,这会正在福禄考候着。”

      老太太便起身,临走前又嘱咐了意柳几句,“老老实实养上七日,连你姐妹们也别见,好好理一理自个儿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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