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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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葫芦藤在七个葫芦都被拿走后，本体也开始迅速的衰败和老化，没过一会，葫芦藤就在众人的注视下枯萎，最后消失在人们眼前。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棵先天葫芦藤。
其他人看起来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在葫芦陆续被拿走后，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九皋和女娲一行人，在他们眼里，先天葫芦藤不过是一棵普通的灵智，甚至还有人嘲笑它，觉得他宁愿放弃化形的机会也要结出七个葫芦，简直是愚蠢至极。
在洪荒，不会化形的灵植，和普通植物没什么区别。
而刚刚一直盯着鸿钧的九皋，此刻又看着那消失在眼前的先天葫芦藤，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块。
在洪荒这个时代，一个妖或者一个生灵的消亡，根本没有谁会记得或者惋惜，尽管这里比混沌时期多了一丝情义，然而却还是远远不够的。
刚刚经历过和鸿钧的隔空较量，如今又亲眼目睹了一个先天灵植的消亡，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她的命运，太一的命运，先天葫芦藤的命运，所有的事情堆积到一起第一次让她在这片古老的时代里感受到了深深地绝望和无助。
尽管她此时用的是鹤神的身体和记忆，但是归根结底，她是一个现代人，她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在这里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最多就是在中国古代神话传说里听说过他们，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穿越来，也不知道曾经的鹤神九皋去了哪里，更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会给这个时代带来什么。
就像其他人说的，先天葫芦藤能结出葫芦，说明他也是个有灵智的植物，却甘愿为了结出葫芦而放弃化形，这到底是他自愿还是天道的意思。
若是天道的意思，那这洪荒的水就真的太深了。
一股冷意瞬间包裹住了九皋。
站在一旁一直注视着的太一此时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肩膀，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给予她无声的力量和安慰。
他以为她是在惋惜先天葫芦藤的消亡，却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更难走。
伏羲带着女娲拜别了太一，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承诺回昆仑山收拾一番之后便会自行去太古天庭找妖皇述职，太一对他表示了感谢和欣慰，而临走前，女娲却还一步三回头盯着九皋腰间的红绣球，看的九皋脸皮这么厚的人都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这红绣球真正归于女娲却是在鸿钧合道，巫妖大劫结束之后。在那之前，这个红绣球归于谁，可不是女娲说了算，能不能归到她手里，最后还是要看鸿钧有没有本事从她手里抢走。
想到此，九皋心里镇定了很多，明亮的眼睛直视着女娲。
这倒是显得女娲有些觊觎别人的宝物，也不好意思再多看，赶忙离开了。
而来迟的那些没有抢到灵宝的生灵们也不再多停留，不过有的想要巴结妖族的妖们却还专门向太一告退奉承了好几句才离开，太一也不拒绝，妖族若是可以继续壮大收纳更多忠心的妖，不是什么坏消息。
热闹一片的不周山顶顿时安静了下来，好像喧闹宴会过后人走茶凉的冷寂，山风呼啸着吹过山顶，偶尔还伴着鸟鸣。九皋就那样随意站立在那里，风吹起她的衣摆，抬眼望向远方，看向洪荒。太一也不催她，就那样站在她的身后。
他总觉得，此时的九皋和初见时的她，已然有些不太一样了。
突然九皋冷不丁的开口，清冷的声音顺着风传进他的耳朵，“太一，你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神啊。”
太一愣了一下，看向那个站在山顶边背影单薄的女子，他想成为什么样的神。
作为先天神祗，他们和其他的后天生灵不一样，与天同寿，日月同辉，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漫长生命里，没有谁会去想未来会怎么样，那太累了。
况且，他们的生存法则就是修炼，未来，不也应该是一直修炼，成就自己的大道，然后成为众人所仰望的存在。
每个神灵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吧，难道九皋不是吗。
不过说来，他好像确实从未见过九皋闭关，哪怕是一百年，两百年，都未曾有过。
他疑惑的看向她，面前的那人没有回答他心里的疑惑，只是依然看着远处，好像在自言自语一般。
她缓缓开口：“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到我穿越到一个古老的时代，在那个时代里，没有人类，没有科技，没有一切新时代的东西，那里只有各种神仙和妖，只有灵气，只有暗藏汹涌的血海和危机四伏的大地，只有大日终日悬挂于九天，甚至只有荒凉和冷漠。”
“可是后来，我遇到了一只妖，他出身高贵而且终日渴望成就自己的大道，他坚信只有力量才是一切，只有有了力量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他是个很好的妖，他也真的成为了一个很厉害的妖，半步成圣。可是后来，在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大劫里，他为了保护自己的族群和亲人，选择了和敌人同归于尽，他的族群和亲人也没能生还，只留下了一个年幼的侄子。”
“再后来，属于他的时代过去了，再没能有人记得他的名字和事迹，他就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一语落罢，周围安静的甚至能听到风和空气摩擦的声音。
也不知是风太大还是怎样，太一的身形竟有些微微晃动，前半段他并不知是什么意思，但是尽管如此，在听到后半段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突然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不知道这股贯穿心底的悲痛从何而来，按理来说，作为先天神祗的他从来不知道感同身受为何物，此时竟不知梦也能如此真实了，
还沉浸在自己杂乱思绪中的太一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转身和靠近，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看到的就是挽着自己胳膊的九皋，以及充满歉意和同样悲伤的眼神，甚至，还带着一丝决绝。
“害”，看着太一难受的样子，九皋心下一紧，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分了，“那个，我就是随便讲的，都是梦而已，你不要太当真啊，就是刚刚看到葫芦藤的消亡心里有些不好受，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你你你若是还是很难受，那我把这个斩仙葫芦送你好啦！”甜甜的笑脸瞬间扬了起来。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斩仙葫芦就是太一送给她的，如今又要送还给他，岂不是不太合适。
太一看着胳膊上缠着的细小的手臂，又看着九皋扬起的笑脸，不自觉的摸了摸她的头，有些苦涩的笑了笑，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没去接那个葫芦。
随后抬起头看向天空深处那个仿佛就站在那里的天道，道：“无碍，都是梦而已，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顿了一下，“不，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相信我想保护的，还有我所证道的路，都不会消失，都将会永远存在，我会成功证道，会成为洪荒第一人，也会保护你们。”
后世的所有生灵都将铭记妖族的东皇太一。
此时的天空划过一道暗色，好像故意似的稍稍盖住了太阳星的锋芒，太一的眼神划过一道锋芒，太阳星的火气开始向外呼啸着翻腾，像是一只咆哮着的大兽将那片侵犯领地的乌云霸道的驱散。
太阳星甚至比之前耀眼更甚，没有什么能遮挡大日的光芒。
而此时在瘫坐在妖皇宫里刚炼制完几面星辰幡的帝俊则是一脸疑惑，今日的太阳星怎的如此的霸道，一点乌云都不能容忍，看着手里大量还未炼制的幡，无所不能的妖皇陛下终于陷入了焦虑。
谁来救救他！
九皋的脸色微僵，她没想到自己恍惚间讲出的故事，真的被太一猜出来了。她抿着唇不再说话，但挽着太一的手臂却未曾松开。
盘古真灵安安静静的躺在九皋的空间里，在那层莲子的外表里，一个迷你版的盘古幻影看着空间外发生的一切。
那个叫做太一的三足金乌，倒是有点他当年证道时的本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