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魔杖》无相

8、高锥克山谷的日常(四)

　　高锥克山谷的夜晚是很安静的，可以听到山林里虫鸣，偶尔几声鸟雀被夜行兽惊起，还有温柔的风穿行在林间的“沙沙”声。皎洁的月光铺洒，不知名的绒毯柔软舒适，一盏小灯的亮度刚刚好，几个靠枕随意摆放。艾登趴在那里看一本麻瓜战争史。

　　阿利安娜靠在她身边，看着这夏日夜空，远远的，几颗星子点缀在夜幕上，蝉鸣也变得遥远了。两个连在一起手拉手的是双子座，啊，可惜看不到，她并不懂星象预言，只是喜欢那些闪闪发光的星星的故事。

　　“艾登，那颗最亮叫什么？”

　　艾登无奈地放下书，翻身坐起，看了一会:“天鹅座。希腊神话传说中，天神宙斯为公主勒达的美貌所吸引，但怕生性嫉妒的神后赫拉愤怒，并且若以自己的形象出现很难诱动这纯洁的少女。于是，他便想出一条诡计，变形为一只天鹅。
　　一天，勒达正在一个小岛上游玩，忽见从白云间飞下一只天鹅，它是那样美丽可爱，毫不怕人，于是……”

　　阿利安娜枕到她腿上：“艾登，你真的很奇怪。”她拉着她的手，向那片星光抓去，“你对他们说的死亡圣器一点兴趣也没有。”

　　“安娜，”她有些无奈，“永生是一种惩罚。你想过吗，如果你获得了永生，但阿不思，盖勒特，我还有阿不福思都会慢慢老去，我们无法跳出自然规律，而你要忍受旁人异样的眼光。

　　或许，你说你可以接受，我们可以隐世不出，但他们愿意吗，或者说，他们接受得了一个不老不死的人在身边，而自己去日渐衰老这个事实吗？

　　何况，终有一天，我们都会离开，只留下个不死者忍受寂寞，他可以再去交朋友，拥有新的家庭，但也不过是重蹈覆辙。永生的孤独太可怕了，安娜。”

　　阿利安娜突然萌生了一个恐怖的想法，但她不敢问。只好转移话题：“但你真的一点都不抵触麻瓜。”

　　“是啊，麻瓜，柔弱无力的麻瓜，却建立了毫不逊色与巫师的文明。惊人的破坏力……”艾登发出一声叹息。

　　麻瓜战争史，从布衣铁甲一路到热武核导，她敢对梅林起誓，以现在巫师闭塞的情况进攻麻瓜简直是天方夜谭。她跟着教授所听闻的最有天赋的巫师Dark lord，也是在霍格沃兹苦学了七年毕业，才能一口一个阿瓦达，但是，一个平庸的麻瓜，只要花几分钟学会使用那个叫枪的东西，就可以上战场厮杀。还有她曾经听到过麻种学生提到未来会出现的装甲战车，甚至不开枪就可以横冲直撞一路腥风血雨，更不用说那个“导弹”，一颗导弹可以毁掉一个城市!

　　还有这本书，随随便便就是上万，上百万人的战争，梅林啊，霍格沃兹一届一百多两百多人，整个英国巫师界加起来也没有十万人吧？

　　很明显，我们的艾登并不知道她从学生只言片语里得到的信息有那么一些夸张，也不知道麻瓜史官一向喜欢这样说话的调调。但这足够，或者说对于小魔杖的内心带来了太过巨大的打击。

　　艾登：呵，我的魔法不值一提。

　　她怎么又开始思考了，阿利安娜不满地打断她：“好了，我的大哲学家。你刚才在看什么书，念一段吧。”阿利安娜往里靠了靠，把一个枕头垫在艾登腰下。

　　艾登拉回飘得有点远的记忆，平复心神，拿过那本书，随便翻开一页：“那我开始了。

　　从前，有一个国家……

　　……

　　黎明的曙光，照耀着泡泡，而人鱼公主的身影，又像在泡泡中忽隐忽现的往上升。

　　“我那可爱的妹妹，到那里去了！”王子正四处寻找人鱼公主。

　　变成空气的人鱼公主只是对着王子看，很满足地往粉红云彩的深处飞去了。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安娜，我们该回去了，安娜？”

　　并没有得到回应。

　　艾登轻轻放下书，揉了揉眉心。

　　安娜已经睡着了，无奈地叹气，给她一个温暖咒。学着从前从学生那里看到的折了纸鹤给阿不思他们传讯，但愿阿不思知道我带着他宝贝妹妹睡外面后不会公报私仇让盖勒特加大练习难度。

　　这个“外面”指的是艾登和阿利安娜在离庄园不远的一颗中空巨树的树洞里布置了一个小房间作为秘密基地。当然，所谓的两个人一起布置是指安娜指挥着艾登干这干那。

　　阿利安娜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是给哥哥和“嫂子”腾空间，顺便享受和艾登一起的二人世界，至于实际上哪个是“顺便”就只能意会了。艾登的理由倒是很简单，她发现自己和植物有一点感应，表现在植物对她的亲近和在植物充裕的地方她调动魔力因子的能力更强。

　　二者相辅相成，艾登在的地方植物也长得更好，这一点是阿利安娜发现的，据她认为，自己和艾登明明一样不擅长侍弄花草，而且明明自己很努力养的花死活不开，却偶然艾登来住了一晚后结了花苞。

　　从戒指里抽出信纸，加了一个漂浮咒，可写出来的字还是歪歪扭扭，该死的，里德尔那家伙一定会嘲笑我的。

　　“亲爱的汤姆：

　　不必太过苦恼于你的身世，无论如何，汤姆只是汤姆，霍格沃兹年轻的学生主席，斯莱特林级长，教授们的得意弟子，学院的精神领袖。

　　你得到这一切从来没有依靠过家族的力量，你的优秀的也不需要那些。你是梅林的宠儿，未来魔法界炙手可热的新贵，这是毋庸置疑的。

　　你的麻瓜父亲听起来确实相当糟糕，但事实上，你身上除了那一点血，并没有收到父族的影响，不是吗？并没有参加到你的人生中，所以即使那位里德尔先生是个垃圾，也与你没有什么关系，那只是一个无所谓的麻瓜而已。

　　我连父母的名字都不知道，不也好好活到现在了吗？

　　还记得我之前提到的那个女孩子吗？她竟然靠在我身上睡着了!纤细的脖颈就暴露在空气中，要知道我现在一个切割咒就能送她去见梅林。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黑巫师，well，至少我直觉他是。不过他教了我很多高级魔咒还有实战技巧，我还没有跟一个巫师比试过。

　　难以形容，当我使用魔杖的时候，那是一股澎湃的力量，我和我的魔杖在共鸣，挥舞魔杖的时候，我仿佛无比自由，我是强大的，我无所不能。最重要的是，我感受到存在，如此鲜明的，我与一个物体有着几乎融为一体的紧密联系，这时候，我是存在的。

　　今天早上我为你占卜的时候看到你身上笼罩着阴云，一个巨大的转变将会发生，你最好小心一点。

　　如果金一直不肯送信的话，我猜它可能更想为我工作，可惜我们聊天的时候注定用不到它。对它好点吧，一只渡鸦的寿命有60多年，可以陪你很久，如果我真的被困在这里，也只能让它作为我留给你的唯一纪念了。

　　你忠诚的朋友 艾登”

　　写过给汤姆的信，艾登靠在树墙壁上，草木生灵气息温和的包裹着她，树叶沙沙作响，夏蝉还在假装吟游诗人，巨树悄悄地驱走蚊虫，艾登也渐渐睡去。

　　她的教授先生啊。

　　她永远只能看着他，不被感知地默默地陪伴着他。

　　艾登的心情愈发烦燥，那些针对他的人已经不仅仅满足于言语上的攻击和小动作了。当他们发现小蛇们并不重视这条鼻涕精的时候，以莉莉的追求者詹姆·波特为首的小团体劫掠者们几乎是胆大妄为了。

　　起初，小教授还会吃亏，但后来，她看着他忍受着那些欺凌，拼命地变强，禁书区，黑魔法，禁林，魔药，然后巧妙的反击，少年身上已经隐约有了当年主人的影子。

　　那个叫卢修斯·马尔福的级长向他递出了橄榄枝，并不感恩的，少年接受了。没有必要感恩，他们都清楚，只是看中他的才能而已。

　　有一点疑惑的是，马尔福为少年引见了Dark lord，少年对“那个黑暗公爵”表现相当得热切忠诚，很快，他将成为一名食死徒。可主人又是什么时候成为双面间谍的呢？艾登想不出斯内普为什么要对邓布利多投诚。

　　用自己的方法在斯莱特林搏得一席之地，与格兰芬多们斗智斗勇，埋头学习，少年的校园生活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他依然没有放弃和那个傻大姐的友谊，但生活不总是公平的。

　　“你在学习黑魔法!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女孩子尖锐的声音让艾登不快地皱眉，关你什么事？鲁莽的狮子。不反抗难道要任人宰割吗？

　　他们大吵了一架，少年的生活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但艾登看到他几次处理牛黄差点切到手。

　　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持续到某一天，“咒立停!”莉莉像发怒的母狮一样冲上去救下了斯内普，“你!”她想到上次不快的谈话，把已经到嘴边的指责咽了回去。

　　“我不需要你来救我。”少年没有一点开心的意思，他冷着脸。

　　“西弗，我们是朋友!”

　　“谁会和肮脏的泥巴种做朋友？”这话冲出口的一瞬间，少年后悔了。可惜他别过脸，女孩没有看到。

　　“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恶心的斯莱特林!”她哭着离开了。

　　他们再有没有说过话。

　　但她的少年日日阴郁，在不为人所知的角落里，他痛苦又不甘的注视着红发碧眼的格兰芬多。

　　艾登也很痛苦，她陪伴着西弗勒斯·斯内普，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她了解他，甚至比他自己更甚，她仰慕他，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她是他的魔杖，她为他而活，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余光从来没有扫到她，他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发了疯，她甚至妒忌，妒忌莉莉·伊万斯，妒忌卢修斯·马尔福，妒忌詹姆·波特，妒忌任何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生活在他周围的人，妒忌每一个可以与他交流的存在。

　　艾登又一次明白自己的弱小，可悲，无能为力。

　　和煦的微风唤醒了美梦中的人，纠缠在一起的其中一个懒懒地动了动。嗯？自己难道忘了关窗子？要赶紧关上才行，不然等艾登来，她虽然不会说教，那是那种不赞成的注视实在不想经历，睁眼，看着自己手里攥着的红发，阿利安娜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昨晚。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你在失望吗？)。

　　阿利安娜另一只手搭在对方柔韧的腰上，两人的四条腿交织在一起，艾登蜷着身子，一条手臂垫在自己头下。阿利安娜窃喜，转而这一点窃喜就消失不见。她看到她皱着眉，嘴唇紧抿着，苍白的脸颊上，是未干的泪痕。

　　泪痕，如此刺眼。

　　“艾登，醒醒，艾登。”

　　艾登向声音地来源抬起脸，眯着水汽朦胧的暗绿眼睛：“怎么了？”

　　“你在睡梦里流泪，艾登。”

　　艾登愣了一下：“没什么，以前不好的事情。”

　　阿利安娜突然抱住她，把艾登的脑袋按在胸前，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脊：“艾登，那些都过去了，不管之前苦难的孤儿院也好，无依无靠的流浪也罢，都不存在了。你是光，你不能陷进去，我，阿利安娜发誓，不会再让你流离失所，不会再让你孤独无依。相信我好吗，相信我。”她紧紧搂着艾登，用哄孩子一样的语调呢喃。

　　猝不及防地被抱住，艾登神经紧绷，却在女孩子柔软的怀抱与坚定温柔的语气中溃不成兵。

　　汤姆，我错了，我轻敌了。女孩子天生就有玩弄人心的本领，她们是世界上最柔弱，需要娇惯，最强大的生物，如果愿意，她们可以驱使任何人为她们效忠。

　　艾登试着放松下来，靠在阿利安娜怀里，泪痕被轻轻地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