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凌渊阁（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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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疏影走了没多久又折身而返。
她虽喜欢凌云这个姑娘，但还没蠢到忘记自己此行的任务。凌阁主病重，那除了凌阁主房中，凌风凌云兄妹身边也可能藏有药王令。尤其凌风如此爱护他的妹妹，那药王令在凌云身边的可能性更大。
凌云睡去时，萧疏影已仔细搜查过她的寝房，却没发现任何药王令的痕迹。但是，午休时间，凌风突然屏退一众守卫和自己，凌云房里有什么她未发现的机关暗道也未可知。
萧疏影躲在暗处，却见凌风并无任何异动，只是看着凌云酣睡脸庞，眼中流露出怜惜疼爱之色。
萧疏影直觉应是凌风知道今日清晨凌云被司景然拒绝一事，想单纯的过来安慰凌云。那如此说来，凌云房中应该没有什么机关暗道，药王令也不在这。现在最有可能的地方，便只剩凌阁主身边了。
下一刻，只见凌风眼缓缓地凑近了凌云的脸庞，怜惜地将她脸上遮在眼前的发丝抚开，动作轻缓柔和，竟是怕惊扰睡梦中的凌云一分。
察觉无任何异常，萧疏影转身便走，嘴角略带笑意。这个凌风真心疼惜他的妹妹，她还是不要打扰这对兄妹独处的时光了。
……
夜色正浓，月黑风高，树叶沙沙作响。
萧疏影一路小心避过守卫，依约来到凌阁主房中。
今日晨间，趁她转头的间隙，司景然无声地对她说的是“三更，凌阁主”。
那时，她便猜到司景然的用意。
只是进了房，萧疏影发现，除了司景然，阁中守卫竟然都在。只是他们都一动不动地守在各自的位置上，细察之下眼神有些呆滞，只眼睛直视前方，似是对于萧疏影的出现根本无动于衷。
萧疏影疑惑地看着司景然。
司景然轻笑道：“放心，他们中了毒，暂时察觉不到你我的存在。过了今夜，他们的毒也会自行失效。”
“你这毒还真是使的出神如化。”萧疏影称赞，又好奇道：“你自幼便学医用毒？”
“我自幼便学医，师承之人医术卓绝。不过那个老头……性格怪癖得很。”司景然微勾了嘴角，似是想到什么有趣之事。
见他神色，萧疏影奇道：“我遇见你，以为你已算是足够怪癖了。想不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你说别人性格怪癖。”
司景然看她一眼，笑道：“若是有机会，我可以带你见识下那老头。”
他就像只蜘蛛，时时刻刻不忘吐丝结网的，动不动就吐出一根细丝缠绕住萧疏影。若有似无的，却让她退无可退。
萧疏影闻言，心内有片刻异样，又换了个问题掩饰道：“那用毒呢？也是你自幼便开始学的？”
“不是，”司景然微眯了眼，冷道：“自我记事起，便泡在药罐子里学医了。但毒，那是我九岁之后……才开始学的。”
萧疏影见他神色不虞，也不再多问，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只转而道：“今夜多谢你，否则我还找不到好的时机，到凌阁主房中一探究竟。”
“不必客气。我说过会帮你，就定不会食言。”司景然看着萧疏影，神色郑重。
见他神色，萧疏影又有片刻怔愣，最终只转过头去，跨进凌阁主卧室。
重中之重，还是早日找到药王令。
萧疏影以前从未见过凌阁主。但此时见到卧在床上的那人，立时便知道那就是凌阁主无疑了，因为他和凌风太像了。
两人的五官气韵就如同孪生兄弟一般。尤其是眉间的“川”字，简直一模一样。只凌阁主的“川”字却更为深刻些，仿佛被岁月雕刻过一般。且岁数大些，头发花白，皱纹也深些。因为病痛，此时凌阁主脸色苍白，人很瘦弱，眼下也有些青黑，显出行将就木之色。若是这已算是好转，那真不知之前凌阁主到底病成了个什么模样。究竟是什么毒，能厉害成这个样子。
萧疏影于此了解不多，遂也不多想。只从卧榻、书架、长案等各处细细查找，都没有发现药王令的痕迹。搜寻时，她甚至手下时刻注意着，但是也没有发现任何的机关暗道。
萧疏影心内好奇，这药王令究竟会藏在什么地方？
只闻司景然，又在她身后道：“凌风刚走，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你应该有足够的时间搜寻。”
萧疏影应声回头，摇头叹道：“没找到。”
“这么快就搜完了？”司景然奇道。
“是。速度不快，我如何做好暗卫。”
司景然点头，看向萧疏影时，眼神又愈发亮了些。
萧疏影只当作看不见，又道：“这里也没有。现在，只剩下一个地方没有找过了。”她欲言又止。
司景然轻掸衣袖，低头思索片刻，再抬头时已笃定道：“凌风房中。”
“是。”萧疏影点头。
凌风警觉性太强，只靠她一个人可能会耗费不少时间。她之前看过萧延年的神色，他的病看来真的拖不了多久。她必须尽早完成任务，所以此刻不得不求助于司景然。
司景然沉吟片刻，道：“倒是不难，只是需要给我一天时间。”
不妨司景然答应的如此干脆，且只要一天时间的话，比她想像的好太多了。
“多谢。”萧疏影真心道谢，心下却很是叹息。不知不觉中，她又多欠了司景然一个人情。
“我说了，不必言谢。”司景然轻笑，眼中带着蛊惑：“只要你愿意接受我的好意，我便很开心了。”
萧疏影低头无措，暗道这厮道行太深了。她需要时时警惕，才能严防死守，不至于被他轻易勾住心魂。
萧疏影压下心内被司景然挑起的微颤情愫，指了指凌阁主，转而道：“林阁主的毒解得如何了？”
“不出两日，他的余毒便可祛清了。可即使他余毒已清，也无法下床走动，一应生活起居都需要有人悉心照料，才能了此余生。”司景然淡道。
“到底是何人，与凌阁主有如此深仇大恨，用心如此之狠毒。”萧疏影皱眉。
司景然深深看了眼萧疏影，启唇轻声道：“萧疏影，你知道的，也许他们并无深仇大恨。”
“的确。”萧疏影看着司景然眼里的深意，也随之叹道。
她行暗卫之事，深知人心何其可怕。
司景然忽地背过身向长案走去，将长案上略有些凌乱的笔洗、镇纸、砚台等物什一丝不苟的理好，又淡然开口，声音冷漠悠远：“人心复杂多变。并不是只有深仇大恨，才会行此恶毒之事。也许只是一个小小的不满，有人便会生出歹毒心思。”
正如驼铃商队里的孙勇三人，有间客栈里的阿山阿田。他们与受害者都无深仇大恨，可是一分欲望、一分不满，就能唤醒他们心中的恶魔，犯下滔天罪行。
只是天网恢恢，最终他们也将尝到因果报应，不得善终。
念及此，萧疏影心下叹息，只又问道：“你可有方法让凌阁主恢复如初？”
“若想恢复如初，至少得细心调养个十年。可是，凌阁主年岁太大，这毒又太伤元气，他能不能再活个十年都未可知。”
“那意思是，即便是你，也无法短期内让凌阁主恢复如初了？”萧疏影心内有些微的得意，原来这世上也有司景然办不到的事。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凡人。
闻言，司景然回首看向她，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倒不是。我受人之托，只是来治病。既发现那是毒，我只需解毒就好。那之后凌阁主如何，便与我无甚干系了。让他恢复如初，于我来说太费时间和心思了。不划算。”
司景然虽是笑着说这话，可面上却不见任何悲悯之色。此时，他又变回了初见时那个冷漠超然之人，对病人对世俗没有任何同情心。仿佛是站在云端毫无感情的天神，冷漠地旁观着这凡尘俗世的人心欲望、生老病死、悲欢离别。
萧疏影点点头。初见时，萧疏影觉得这样的司景然太过冷漠无情。可现在，她却觉得司景然的处事之道还不错。世间纷繁琐事，的确都应付出其应该付的代价。
忽地，萧疏影惊觉，自己已不知不觉中被司景然影响。这是个不太好的征兆。
想起一事，萧疏影又问道：“今日晨间，我和凌云去你房中，你为何故意要挑拨？”
“萧疏影，今日晨间我就发现了，你很紧张那个凌云。”司景然笃定道。
萧疏影点点头，迟疑道：“那又如何？”
“萧疏影，你太纯粹，太较真。别人对你好一分，你就要对别人好十分。你该知道，身为暗卫，不该在执行任务中与人有任何感情牵绊。”
“我知道。”萧疏影惊异于不过几日，司景然就对自己如此了解，很快又反驳道：“只是我很快便能获得自由之身，届时我不做暗卫只想按自己的心意做事。所以，不劳你如此费心，挑拨我与凌云的关系。”
“自由之身？”司景然看着她，眼神晶亮，似是发现了什么很值得开心的事。
萧疏影立时闭了嘴，她怎么不经意间将什么都告诉司景然。
司景然倒是不再多问，只悠然道：“我的本意倒不是挑拨。只是我发现你如此紧张那个凌云，我想试试她是否值得你如此费心。”
“那你试探的结果如何？”
“那个凌云，如你一般纯粹。你们倒是很合适做朋友。”
“那是自然。”萧疏影话语中有掩饰不住的骄傲，又戏谑道：“凌云是个好姑娘，看你那副模样，她恨不得从未对你暗生情愫！”
“哦？”司景然突然凑近了萧疏影，眼神危险：“我依稀记得，有人好像说过我像以前她家隔壁杀猪的。”
萧疏影一阵头痛。她不过信口胡诌，哪知道居然能传到这厮耳中。凌云不过随口提了一句，他居然能记得现在。何况这厮睚眦必报，不知道又会使什么阴招。
正待辩驳，萧疏影忽地警惕起来，以指掩口示意司景然噤声。
“有人！”说罢，萧疏影踢开床下木板，拉着司景然一起挤进狭窄的床底。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凌渊阁（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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