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凌渊阁（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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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萧疏影便回到了卧房，洗漱完毕，重新戴好了面具，思绪杂乱。
昨夜，司景然那番情真意切的剖析，的确让她十分动容。不知是否是因为那时夜色酣浓，弄得她随着司景然的节奏也有点意乱情迷。
可是现下，冷静下来细想，还是觉得他的那番推心置腹有些不对劲。她一直以来认识的司景然都称不上什么好人，甚至有些睚眦必报。他说他对她的感情不求回报，当真能让人信服？萧疏影很是怀疑。
莫名地，她有种被人牵绊控制之感。不过幸好，她只答应他不再避他如蛇蝎，并无别的承诺，这让她又安心几分。
甩甩头，萧疏影不再多想这些，以后万事随缘、顺其自然吧。
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及时找到药王令。一是为了萧延年的重症，一是为了早日完成任务。
正想着，屋外便有人朝她卧房方向，摸了进来。
她耳力极好，听出那人身法武功都不错。正准备转身解决掉那人时，却忽地顿住了。
那脚步声，是凌风。
昨夜，她在息堂中听过凌风的脚步声。
这下麻烦了。她只奉命盗取药王令，如无必要她并不想杀人。来人若是别人也就罢了，但若是伤了凌渊阁的少主，武林里怕是要引起轩然大波，又何谈她以后的恣意自由。
这个凌风果然不简单。昨夜，他应是追了被司景然控制的那人一整夜。然而今日一早，他居然还有精力过来试探自己。
情形对她很不利。
身后凌风的掌风将至，萧疏影只得屏住内息，准备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正在此时，忽地又有人迅速行至她身后，挡住她整个身体。
凌风见状，却慌忙收回那一掌，随即只闻他怒斥道：“胡闹！”
萧疏影转了身，那个挡在她身后的竟是凌云。
“哥哥你才是胡闹！你明明答应过我留下阿七，今日居然还想着伤她！”凌云语调哽咽，声声控诉。
“凌云！刚刚若不是我及时收回内力，那一掌会去掉你半条命性命！”凌风紧皱眉头，神色中透出些许后怕。
“我还算有些功力，能护住自己性命。那阿七呢，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哥哥是想杀了她么？”
“哼！普通人？昨夜，有人夜探凌渊阁，等我追到那人时，发现那人居然是凌渊阁中的守卫。她一来，便有人意图不轨，哪有那么巧？！”说罢，凌风盯着萧疏影的神色不放。
萧疏影心内波澜不惊，面上只作惶恐不安状：“少阁主，此事……真的与奴婢无关。”心道都是司景然那厮干的。
凌云递给萧疏影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反驳道：“那哥哥今日可试出什么来了？若不是我挡在阿七身后，哥哥那一掌怕是会要了她的命。若阿七真的会功夫，怎会不回头用功抵御！”
“哼，兴许是她太过狡猾！”
“性命攸关，难道阿七能算出我会出现护着她？”说罢，凌云又红了眼眶：“这凌渊阁中除了阿七，连一个丫鬟婢女都没有，哥哥当真要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吗？！”
凌风闻言似在不忍又似在犹豫，沉默许久后，眼神犀利地看着萧疏影道：“昨夜那人被关在正被大刑伺候，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至于跟你有没有关系，到时便见分晓。”说罢，拂袖而去。
萧疏影低头不语，只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很害怕。
凌云呼了口气，见萧疏影害怕，忙拉起她的手安慰道：“阿七别怕，没事了。我兄长很宠我的，以后应该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
“小姐这般护着我，阿七感激不尽。只是小姐，不曾怀疑过阿七是不轨之人么？”萧疏影轻抚胸口，又问道。
“我当然不怀疑啦，我昨日一见你就那么喜欢你。知道为什么吗？”凌云笑道。
萧疏影摇摇头。
“因为你眼神清澈，我一看便知你是个好人。”凌云笃定道。
可惜她算不上什么好人。
萧疏影想起一事，斟酌着问道：“小姐，有一事，阿七奇怪很久了。阁中除了我……为何没有别的丫鬟婢女啊？”
“你知道我们凌渊阁做的是售卖消息的营生吧？”
萧疏影点点头，这事她自然知道。
“那些消息都极为珍贵，为了以防泄露任何消息。阁中除了守卫，或者父亲哥哥他们的亲信，是极少有别人在的。”凌云耐心解释道。
闻此，萧疏影看了凌云一眼，心道这姑娘真是天真单纯、毫无心机。她们不过认识一日，凌云就什么都不避讳着她。
只听凌云又道：“其实，我以前有过一个婢女。那个婢女原是我阁中管家的女儿，从小陪着我一起长大，我们感情好的便如亲姐妹一般。可是，在我三年前及荆不久后的一天，她突然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萧疏影诧异道。
“我去质问兄长，兄长说她手脚不干净，把她发卖了。我不信，我们感情这么好，我知她不是这样的人。后来我再想查证此事，兄长便连那个管家一起辞退了。再后来，我便再也寻不到她们父女二人的消息了。”凌云摇摇头，目露哀泣之色。
“小姐，对不起。”萧疏影安慰道。凌云如此纯真，她真的不想伤害到她。
凌云闻言，倒是摇摇头，笑了起来：“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后来我想想，也许他们父女二人，可能找了个静谧的地方隐居了下来，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想到他们可能只是远离了凌渊阁这样的阴谋诡计之地，我心里就好受了许多。”
“小姐真是心善，也真是豁达。”
凌云豁达的让人有些心疼，萧疏影有些喜欢这个姑娘了。若不是身份限制，也许她们能做朋友。
只是凌风突然发卖了一个婢女，还辞退了侍奉多年的管家，这太奇怪了。
“不说这个了，我找你其实是有个要紧事。阿七你跟我来！”凌云瞬间便忘记了适才的不快，开心地拉着萧疏影往她房里跑。
……
“阿七，你看我穿这身衣服好不好看？”
“阿七，你看我这个玉簪是不是戴歪了点？”
“阿七，你帮我在首饰盒里找一朵粉紫色的头花吧！”
“阿七，你说我脸上的这个胭脂会不会颜色太鲜艳了点？”
凌云在萧疏影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泛起明媚的笑容，细看之下她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衬得她愈发地光彩照人。不知是何缘由，她今日开心成这样，蹦蹦跳跳地，快乐的像个小姑娘。
萧疏影望着凌云，眼前这个不识人心险恶的姑娘，天真可爱、无忧无虑的真让人羡慕。
过了片刻，凌云察觉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在自说自话，而萧疏影只是盯着她一动也不动，有些羞涩的停住了转圈：“阿七，怎么啦？你怎么一直盯着我不说话呀？”
萧疏影回过神来，笑道：“小姐今天很漂亮，漂亮的让阿七快移不开眼了。”
闻言，凌云更羞涩了，佯装生气道：“坏阿七！说不定是你走神了，故意胡扯个理由搪塞我！”
“才没有。小姐今日开心起来的样子，美的像天仙下凡一般，真让阿七神魂颠倒！”萧疏影知她没有生气，也随着她调笑起来。
像凌云这样毫无心机、真诚待人的姑娘，很容易让人卸下心房，让人瞬间便能忘记凡尘俗世之扰。
跟她相处片刻，萧疏影也放松下来，她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哎呀，你敢拿你家小姐取笑，看我不抓花你的脸。”凌云说罢，却是拿了昨日她兄长送她的胭脂，作势要往萧疏影脸上涂。
萧疏影也来了玩闹的兴致，佯装绕着桌子跑了一圈，不妨被她抓住，倒是不挣扎，任她玩闹。
凌云却是细细地萧疏影涂了一层胭脂，看着萧疏影惊叹道：“哎呀，阿七，你没事要多打扮打扮自己。你看看镜子，你只这样浅浅涂上一层胭脂，整个人果真就娇艳明媚许多啦！”
萧疏影看着镜子里的“阿七”，被她刻意遮掩过的容颜，只是略施粉黛，却瞬间明媚娇艳起来，依稀与她本来的容颜有些相似。
萧疏影本想擦去脸上的胭脂，直觉以这副面貌示人太过危险。但是看着凌云期待又惊叹的眼神，萧疏影的手又放了下去，调笑道：“还是小姐厉害，随手一涂抹，就跟变戏法似的，让阿七普通的姿色变成了倾国容颜呢！”
凌云“咯咯”地差点笑弯了腰：“阿七你真是个促狭鬼！你到底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呀！一点都不知羞，哈哈哈！”
萧疏影叉腰，故作娇媚道：“当然是夸我自己啦，本婢女天生丽质难自弃，哈哈！”
凌云又被萧疏影逗的乐不可支，笑了许久好容易缓过来，才朝萧疏影郑重道：“我没有把你当丫鬟婢女。我把你当朋友，阿七。”
“我知道，小姐。”萧疏影轻笑点头，她看得出凌云其实十分寂寞。
“你以后就别叫我小姐啦，叫我阿云就好。”
萧疏影只得点点头，她无法拒绝这么一个可爱纯真的姑娘。她也很乐意与凌云当朋友。只是，任务完成后，她便要走了。届时，只希望凌云不要太伤心。
见萧疏影应承下来，凌云开心地拉着她转了个圈。
忽地，凌云又蹙起了眉，像想起些不愉快的事，又低声在萧疏影耳边道：“不过，你千万不要在我哥哥面前叫我阿云。他一个江湖中人，居然一本正经的，太重礼教。被他知道了，我们估计都要被骂。”
说罢，凌云吐了吐舌头。
萧疏影眨眨眼，也压低了声音笑道：“好。阿云，我只偷偷地在没人的时候这么叫你。”
凌云也笑着眨眨眼，又扭扭捏捏从袖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萧疏影看，问道：“阿七，你看我这个香囊做的怎么样？”
萧疏影闻言望去，那是一个玄色锦缎缝制的香囊，其上以丝线绣了青松苍竹。虽然针脚粗糙了些，可是从选材与构图，明显可以看出凌云绣这个香囊时何其用心。
萧疏影看着那香囊，微定了神，问道：“阿云，你是想将这个香囊送给那个大夫？”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凌渊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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