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凌渊阁（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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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疏影折身而返后，拉着司景然迅速跃至最不易被察觉的两排书架间。
只闻息堂大门“吱”一声被打开。
“人呢？”听声音是凌风。
“启禀少阁主，属下的确见那刺客是往这个方向来的，到了息堂附近就不见了踪影。”
“哦？给我搜！”
闻言，萧疏影正准备抽剑殊死一搏的时候，司景然拉住她，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只听又有一人进门道：“少阁主，属下刚发现那个夜探的刺客往大门方向逃窜。”
“哼，敢闯进凌渊阁，还妄想全身而退！追！”凌风说罢，走出几步，又停下脚步道：“我带一部分人去追，剩下的守好息堂，一刻也不能放松。以防来人使得是调虎离山之计！”
“是。”
众人迅速出了门去，息堂大门又关上了。
萧疏影松了一口气，幸好今夜另一个夜探凌渊阁的人没跟他们撞在一起，不然就麻烦了。
萧疏影挣开司景然轻握她的手，又抬眼看着离她极近放大的脸，几不可查地皱起了眉头。
司景然的这张脸，的确好看的不似凡人，且气质清癯，整个人望之便给人清新俊逸，温润如玉之感。确实，很容易引得涉世未深的少女倾慕。若不是之前，他们有大漠中的那一桩交易，她估计也会觉得这厮是个谦谦君子，也难怪乎那个凌云会对他一见倾心了。
只是莫名地，萧疏影觉得今夜的司景然有些奇怪。
在她的印象里，司景然素来睚眦必报，她今夜已经数次摸老虎须了。可他好像忘了一样，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态度。甚至好心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她怎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变得关系这么好了。
直到萧疏影看见司景然愈发晶亮的眼神，她才察觉到她看他看了太久了。本能的反应告诉她再这么下去好像很危险，遂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司景然倒是大大方方的任她看，完全不知羞耻为何物，见她偏过头去，轻笑道：“今夜，门外守卫这么森严，我们怕是出不去了。”
闻言，萧疏影心道，这妖孽，又来装腔作势！
萧疏影挑眉，轻嗤出声：“司景然，你说你从不说谎。”
“不错。”司景然点点头。
“那你怎么还是这般装腔作势？明明你有的是办法离开这里。”萧疏影回过头来嗤道，她可不会忘记大漠里他将商队里众人都困在破庙的那一遭。
“他们又不会进来搜查，于我们也无危险，不过是呆一夜罢了，我为何要费心离开这里。”司景然说这话时毫无羞色，完全不觉得自己在偷换概念。
“呆一夜？我以为我们相看两厌，说好的江湖不见，你便不会愿意多看我片刻，更何论与我同处一室这么久。”
“我可从没说过不愿意看到你。何况，那些毒用起来可不便宜，没人付钱请我出手的话，我才不会干这亏本的生意。”
“生意？你真不像个大夫，倒像个精明市侩的生意人。”萧疏影惊觉他二人离这么近说了许久的话，后退一步，手肘撑到身后的那排书架上。
“哈哈，你不是早该知道的吗？无论是治病救人，还是用毒杀人，想让我出手那都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司景然见萧疏影挪开一步，他便也走近了一步，话锋一转，微低头看着她道：“你这么急着想走，是因为怕我？”
萧疏影的眼神有片刻闪躲，想着再退一步，可是身后便是书架，已退无可退。那司景然无论是身高还是气势，都让她十分有压迫感。
“怕你？我只是有任务在身，不想呆在这里多浪费时间罢了。”她强装镇定。
“那就可惜了，我觉得在这地方，与你呆一晚上还不错。”司景然眼中意味不明。
闻言，萧疏影暗道这厮今夜果然不太正常，居然会想在这浪费时间。可她认识的司景然不像个如此无聊之人，难道他另有目的？
“你怎么会不远千里从关内不来这姑苏城里为凌阁主治病？”萧疏影犹疑道。
“当然是为了治病救人。”
“千里之外，你便知道凌阁主得了重病？还是千里之外，你便知道凌渊阁会悬赏万金？”萧疏影可不太信他来这，只是为了治病救人。
“哈，那自然是有人愿意付出我认为足够的代价，我才会来此为凌阁主治病。”
萧疏影思索片刻，道：“张彧？”她今日一天都没见到张彧在司景然身边出现过，难道是为了张彧？
司景然露出赞赏之色：“不错。有人让我帮她治病救人，她便替我安排好张彧。”
“你对张彧还真是不错，也不枉他死心塌地的追随你。”萧疏影轻叹，随即又道：“可即使你真的是来为凌阁主治病，那今夜，你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司景然轻笑，不答反问：“你混进凌渊阁又是想做什么呢？”
“你明知我是个暗卫，来这当然是执行任务的。”
“那你究竟是在找什么？”
萧疏影看着司景然沉思许久，犹豫着到底该不该开口。有了司景然的协助，兴许很快就能到药王令，届时也能早些救治萧延年，早些完成任务。
可是，想让司景然帮忙，她怕是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她知道，他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她这副强悍的身体。不过，为了早些脱离藏剑山庄，而跳入司景然这个喜怒无常的深坑，那怕是得不偿失。
还有一点，她很是怀疑。凌渊阁有药王令，凌阁主病重，而恰巧此时司景然又出现在这里，不得不让人奇怪。虽说药王谷有从不出谷医治病人的规矩，可她见识过司景然的高超医术，不排除司景然与药王谷有什么牵扯。若是他当真是药王谷的人，那她来偷取药王令之事，就更不能让他知晓了。说不定届时，他不仅不会帮她寻找药王令，反而会阻拦她完成任务。
见萧疏影犹豫半晌不曾说话，司景然又道：“你在找什么，可以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你。”
萧疏影闻言愕然道：“你为什么突然要帮我？”
可是问完这句话后，萧疏影忽觉她问的这个问题莫名危险。
“哈哈哈哈。”司景然忽地放肆一笑，眼尾处的那颗红痣灼灼发亮。
那笑声很轻，却蛊惑人心，只有离他近在咫尺的萧疏影能听见。
听得这样的笑声，萧疏影怔愣片刻。自认识司景然以来，她从未见他露出过如此放肆的笑容。那一笑，让他瞬间光彩夺目，亮的让人移不开眼。那一笑，更让他温和的面容凭添了几分傲气与狂妄，与平时的温文尔雅，彬彬有礼霎时判若两人。
萧疏影觉得，此时这个狂妄傲气，放肆一笑的他，却比以前看着要顺眼多了。
“我说我想帮你，是为了日后你能为我所用，为了日后你这副强悍的身体能一直给我试毒。萧疏影，这个，是不是你心里最想要的答案？”
“难道不是吗？”除此之外，她身无长物，还有什么可以为司景然所企图的呢？
“萧疏影，我原本觉得你张扬骄傲，敢爱敢恨。可今夜，从看到我那刻开始，你就在一直逃避，恨不能马上远离我。你怀疑过那种可能，可你却不敢相信，或者你不愿相信。”
司景然说罢，便伸手轻抚上萧疏影的脸颊。
萧疏影直觉现在的状况太过危险，正如当初在大漠里他二人初次达成合作一般，她还是那个避无可避的猎物，而司景然依然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猎人。
她想躲开司景然轻抚上来的手，浑身却像定住一般动弹不得。她知道此刻司景然没有给她下毒，可她的身体却像不受控制一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司景然缓缓揭开她的面具，露出她本来的容颜。
“红颜于我来说，与枯骨无异。无论你是阿七那样略微清秀的容颜，还是你原本惊艳绝世的容颜，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可是，我想看看我说完那些话后，你真正的神情，想看看你究竟为什么不愿相信真正的可能。”
司景然说这话时，完全没有以前那种冷漠无情的超然，反而认真地让萧疏影不由得怔愣地盯着他看。
“你今夜第一眼看到我时，就知道事出有异，可是你宁愿相信我是另有目的，也不愿相信你心中一闪而过的可能。我说我一眼看到阿七，就知道那是你，不是假话。可是你却直觉不信会这么简单，也不信那个可能的答案，只是本能的想逃离我。你同我聊了这么久，一直觉得现在的我很奇怪，奇怪于为何我会虚耗时间和你共处一室。你心里闪过那个可能，可你却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
萧疏影直觉再听下去很危险，可是那温和清雅的声音却似给她下了蛊，让她不得不渐渐体会司景然说话时的那股悠悠情愫。
司景然双眼清亮，黑眸深邃，像能吸入心魂，此时，他又凑近了萧疏影，眼中盛满要将人溺毙的情意，轻声开口道：“你听完我说能帮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后，能想到的代价只有你那副强悍的可以用来的试毒身体。为什么我不能对你另有所图呢？”
萧疏影不想听那个可能的答案，可是她此刻盯着司景然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只能呆愣愣听他继续开口。
“你知不知道，今夜凌风搜寻的那个人，原本是要来息堂方向的？”司景然再次悠然出声，可语调中有掩饰不住的狂妄自大。仿佛猎人设好陷阱，对即将跳进陷阱的猎物势在必得。
萧疏影终于找回身体的主动权，却好像很久没有说话一般，只能微微翕动下嘴唇开口道。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今夜我是为你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凌渊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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