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磨合期》喝稀牛奶的狗

6、回老宅

　　早晨把煎好的蛋铲出来关上嗡嗡的油烟机，吹风筒的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格外清晰，不管起多晚，陈嘉豪作为一个臭屁男人，总是要把发型吹出蓬松的恰到好处又不会凌乱的程度才肯出门。等他从厕所出来，林以端上了最后一份早餐材料烤面包。待陈嘉豪不慌不忙的开始吃饭，林以才收拾完厨房得空坐下。

　　起床就直奔厨房，这会还没洗漱。

　　林以看了看时间，离陈嘉豪出门的时间没多久，林以决定等看他出门再收拾自己，于是就着餐桌拉开没推进去的椅子顺势坐下。等到陈嘉豪把最后一大口三明治一气塞进嘴里，抬头一看时间，已经比预计迟了五分钟。

　　陈嘉豪嘴里满满当当，边站起来擦手准备整整领子，林以看着他颇有些手忙脚乱的顾头不顾尾，想到偶像剧妻子温柔的帮老公打领带的和谐样子，女主伸出双手帮忙整理领子的瞬间，就跟轻吻搂脖子一样性感。

　　于是决定站起身走到他跟前，轻柔的反手拍拍他的胸：“别动，你站好，我帮你就行”，又拍拍他背示意他调整下姿势。

　　陈嘉豪擦着手就真的乖乖站着等林以帮忙。

　　林以看着这个傻大个子竟然还站的直挺挺的，还性感的搂脖子呢，看着那高度，估量一下自己，咋咋唬唬扑棱跳脚才够的到的距离，气不打一出：“仙人，天安门是不是你守着的？站成这样你是在线等一个一米八男人帮你整领子吗？”。看着这不解风情的傻子就没了帮忙的欲望：“得得得，您自己来吧。”

　　莫名其妙惹到老婆的陈嘉豪心里“？？？”

　　穿好鞋子，林以靠在玄关鞋柜，抱胸歪头看他穿鞋“陈少爷，今天别在外面瞎晃，下了班记得来兜我一起回爸妈家。”

　　“知道了！”

　　说完抓起钥匙出了门。

　　傍晚，太阳卡在地平线的时间，卡的尴尴尬尬，天气不凉不快，偏又夺目的刺眼，实在不是什么很舒服的时间段。林以坐在客厅无所事事的等待，看着洒在客厅里的余晖由强渐弱，直到暖色调褪去，紫粉色暇接，才感觉灼人的日光消失，太阳终于落山了。

　　陈嘉豪就是在这个热和微热的时间交界回到了家。

　　磨磨蹭蹭过到去，饭已经快好了，陈妈在厨房对刚到家的儿子儿媳说道：“路上塞车了吗？来的真迟，再稍微等一下就可以开饭了。”不咸不淡，没有亲昵也没有埋怨，其实这是陈家家长的常规态度

　　陈嘉豪也不咸不淡象征性的和长辈打完招呼，就窝进沙发埋头看手机。

　　林以一个媳妇怎么着也没法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坐那等吃。于是拐进了厨房，虽然插不上手，但是摸摸这，擦擦台，摆碗筷，总之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

　　待把能做的零碎都做了之后，突然闲下来站在那手足无措，尴尬看着婆婆忙进忙出也帮不上手，看着客厅悠闲的大爷样陈嘉豪心里又是一个白眼。

　　觉得自己站那实在有些突兀，不如先出去。于是轻声走去陈嘉豪身边，坐的端端正正，假装专注的看着新闻联播。

　　陈嘉豪这个没点眼力介的，丝毫看不出老婆在长辈面前的拘谨，玩游戏一高兴还总偏头亲一下或者碰一下，在长辈眼皮子底下清热让林以觉得无比尴尬。

　　终于到了吃饭上桌的时候。

　　陈家餐桌总是很热闹，婆婆公公喜欢讲些街坊领居八卦或者电视上金牌调节看到的奇葩趣事，姐姐讲到自己两岁儿子凡凡‘今天学会拿筷子’‘今天背了英文字母’“今天依然把哥哥叫dede”也能引来无数的相关话题和满桌的欢声笑语。

　　然而，这一家子人习惯于讲白话，语速还惊人的快。

　　林以是个隔壁S市人，和他们饮食或者生活习惯都很相近，但是S市人是个外来人口城市，从小到大的同学老师没几个讲白话的。以林以的水平，日常对话没问题，但是讲到那些老年人爱的八卦趣闻和夹杂陌生人名的风流韵事，就只听得懂三两句。只要说的稍微快了些，就只能剩一脸懵。

　　陈家人也习惯了陈嘉豪老婆是个白话讲的不怎么好的S市人。一开始怕她不习惯还会说的慢点，偶尔还会突然艾特她然后全家安静的等她回答，餐桌上从极致的沸腾到安静的聆听，本来也不专心听的林以，当然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

　　每到这时，林以就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高中的课堂，战战兢兢被点名回答压根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底下一样胆战心惊的同学们p都不敢放的盯着，台上的倒霉蛋只能一边焦急滴汗一边扯东扯西，直到老师听不下去，出声打断放她下去，这时才敢长舒一口气，总之实在是莫大的心理压力。

　　经历了几次不知所言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后，陈家人也不再指望她发表什么看法。随她在餐桌上像凡凡一样，埋头苦吃。不用说话不用成为话题中心，林以反而才更舒服自在，自己吃自己的真挺好。

　　但是每当讲到好笑的，全桌都在一起笑的前仰后合，一不注意就听不懂的林以，也实在抓不住笑点，不想扫兴，于是看着他们尴尬陪笑。

　　虽然都在笑着，却更让林以觉得她和他们是两个世界。

　　刚结婚那会，林以还试图弄明白他们笑什么，总小声问陈嘉豪：“你们刚刚在笑什么喔？”一次两次陈嘉豪还是停下笑，很耐心细致的逐字讲解他们说了什么，笑点在哪。但是次数多了，中途被打断总归是扫兴，便开始敷衍回答：“啊，就是妈讲了个笑话，很好笑，所以大家都在笑，你下次自己听就知道，真的很好笑。”内容里的搪塞敷衍着实让林以暗自气愤了好一阵时间，‘不讲就不讲，谁稀罕知道你们笑什么’，久而久之，林以再也没问过，也不想问了。

　　吃完饭，一大家子人自然一桌子脏碟油碗。

　　陈妈这时候总是默默去收拾碗筷，陈嘉豪和姐姐真是被当作少爷小姐伺候惯了，林以看着陈妈做这么多饭还要洗这么多碗碟，一家子青壮年好像看不见一样。

　　刚嫁来，林以看不惯，基本上每周回来吃饭都是她抢着洗，婆婆每次也会讲“看看嘉豪老婆多好，你看看你们姐弟喔，真是白养。”

　　被这么夸的林以也觉得动力十足，一个星期洗一次而已嘛，也没多难。

　　但是一个星期洗一次而已的活，陈家姐弟也从来没主动说去帮忙，反而自己一个外嫁来的媳妇觉得看不过眼。

　　自己爸妈别人心疼真是好样的。

　　时间长了，除了长辈仍旧会夸之外，大家好像已经习惯了林以洗碗。看着一水槽碗碟，林以只觉得无语。姐姐不说什么也就算了，自己一个小辈也管不着。但是作为老公的陈嘉豪，看到老婆洗这么多碗，一点要帮忙或者心疼的意思都没有，还有点理所当然的意味。

　　合着我是来做洗碗工的？真以为我多喜欢洗碗？

　　而且陈嘉豪都二十几的人了，私下里林以跟他也说过好几回：“妈妈做饭很辛苦，我们要帮忙洗碗啊。”

　　陈嘉豪答应的很痛快：“嗯，下次我洗”，然而吃完饭该瘫还是瘫。

　　有几次林以不舒服，吃完饭看见婆婆在收拾也没主动上前去接活，耍了点小聪明：“妈，你放在那就好，嘉豪说他去洗”，赶鸭子上架这法子，一开始挺管用，林以还暗自得意。次数多了陈嘉豪开始不耐烦“又是我？我上周不是洗过了吗？”说完就躲进屋里。

　　林以那个气啊，你妈不是每周都洗？你老婆不是每周都洗？什么人啊！天天玩玩玩！

　　吵也吵过，气也气过，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一到关键时候就各种隐身，死性不改。

　　林以满肚子吐槽的洗完，抽了张纸巾，边擦手边走出厨房，偏偏这边林以想到陈嘉豪就满肚子火，那边陈嘉豪一见她出来就能笑吟吟地递上一块西瓜：“老婆辛苦了，来，吃块西瓜，很甜！”

　　边说还不老实的帮她擦汗，亲亲林以沾到西瓜汁液的小脸，各种逗她，林以崩不住这样都她的架势，一肚子气说消就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