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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窥视(六) 看了他许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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祇幸眼神若有所思的落在那台老式手机上,沉默地盯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拿过来将手机卡抽出。
对方竟然毫不避讳的直接上门,只是那个时候他并不在家中,并未与其照面。
关于自己的邻居婆孙二人,祇幸在她们相处的过程中,从未听说讨论起过小妹的父母,祇幸也试着将话题往上引,但没有任何成效。
阿婆半聋着不愿接话,而小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总之,乍看就是一个孤寡老人带着小孩子相依为命的普通家庭,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阿孟会去找阿婆要钱,他们之间定然存续着特别的关系,那又与祇幸之间联络着怎样的故事内容呢。
“是为了…那件事来找我吗。”短暂静谧后,口中的呓语声响起且清晰回荡于房间里,尾音撞击在墙壁上再次反射回思绪海洋中。
眼神上抬看向白色天花板,祇幸摩挲着指间的细小卡片,不无困惑的联想到另外一件事,“但说来,那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祇幸在网上调查到自己的近期出行购票记录,那是去他身份证上老家的一趟长途汽车。
就上个星期周末,离L市路线不到两小时的小县城,半天一个来回就结束了。
似乎只是平常的归家,但卡在这个敏感地时间点时,祇幸还是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之处。
这种不对劲之处在两日后,他再次被警察传讯时,得以验证了。
“你和尤大同是什么关系?”
还是那个三十来岁的男性警察荀豪,盯着祇幸的眼神异常犀利明了,仿佛想一眼看穿到他心底,将那些可能存在的晦暗淤物全部挖出来摊在阳光下暴晒彻底。
祇幸摆着个配合交流的姿势,两手好好端放在桌面上,双目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这种坦然竟带给了荀豪一点莫名的压力,他压制住身体里的不自在,没有让自己露怯。
就听祇幸神情冷静地回答道:“只是同乡而已。”这样说着,但他似乎并不怕说错什么。
在那个叫阿孟的女人找来他求救的夜晚,对之后的突发状况,祇幸逐渐就已有了准备。
陡然听到一个叫尤大同的人死了,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住在哪,却似乎与自己有着莫大关系。
只要存在表面联系,警察事后发现尸体,大有可能会追察到祇幸身上。
若叠加案情在身,他在这个时期的处境就会显得格外艰难。
祇幸只从阿孟口中得知尤大同被杀的地点,然后他立马想到了一处。
街道人口登记。
L市外来务工人口众多,为防各类及时案件,社区的街道登记也抓得十分严。
祇幸立马去找了一家网吧,然后让系统探路帮忙,他试图黑进了社区街道的内部工作网,在这个无限网络飞速发展的时代,这件事情很完成,他的确找到了一个漏洞穿过了卡口。
社区服务器的防火墙等级虽高却没有特别厉害,起码在黑进去后,不进行任何下载修改的危险行为,只稍微快速查看一下人员登记还是能够做到。
系统:哎呀,大佬终于想起我来了。
这点小忙它还是愿意帮的~
于是祇幸就在外来人口登记里,找到了尤大同这个人。
对方的老家地址与祇幸身份证上的镇址相同,人比祇幸大上七岁,从面相上看并不是一个逞凶斗狠之人,眉目间倒颇有一些温厚老实的感觉。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祇幸也没有完全相信阿孟描述尤大同是个酗酒暴力男的片面之言,因为对于一般犯罪者来说,随口撒谎是本能,并不是稀奇事。
祇幸也不能通过一次通话,就立马判定出来事实真相。
何况这个阿孟还是个杀人之后不愿意去自首,言语间对杀死一人未抱有任何负罪感的家伙——虽哭得那么凄惨,但据后话来听她却只是在为自己难过而已。
祇幸原本想盛云枷或许说得对,此时被警察盯着也不是什么坏事,他当时回忆起电话那头女人激烈的态度,明白要是真见了面,大概也不会有好事发生。
意外倒有可能出现。
但…
如果这个女人才是需要他保护的那个???呢?
想到这他就犯头疼,一个性格很激烈的杀人犯,如果真如她所说是意外失手而杀人,只要主动自首,性命自然可保。
但她并不愿意自首,并且警察似乎也没有抓到她。
就怕系统发布的测试有这么叛逆,需要他去保护一个麻烦的对象。
那难度系数可就比较大了。
系统不会发布让他保护一个与任务主线没有任何关联,或者与自己没有交流的人物。
因为这会不合理。
祇幸身周之人,所见只有这个阿孟正好陷在命运危机之中。
其次…就是他自己。
祇幸自然也有考虑过这个???是否就指的是自己。
从近况来说,很有可能。
总之,可怀疑的对象实在太少了。
他也不能疑神疑鬼,见谁都是快死之人,只能按部就班,一步步的来。
如果警察抓到了这个阿孟…
“在问话呢,你发什么呆!”对面传来直接的呵斥声。
祇幸回过神来看过去:“只是不怎么联系的同乡而已。”
今天警察并没有立马甩证据出来,祇幸猜他们没有那些对话记录之类的东西。
祇幸的手机太干净,意味着这个人的谨慎,他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的任何特殊人物关系。
那么…一个用隐藏手机专线联系的同乡,自然也会包含在他谨慎交流的范畴之内。
至于上次…
荀豪低头翻了下手里资料,问道:“那你认识一个叫孟庆薇的女人吗?”
孟…
阿孟。
祇幸也不知道是否该在此时说出那个叫阿孟的事情,因为他心里突然产生了个诡异的念头。
如果…原身也并不是什么无辜者。
这个不无辜并非指的是直接作恶,而是在环中的存在作用,围绕着祇幸发生的一切,每根线的确都在牵扯向他。
只这样看来,也由不得警察要怀疑他。
而那个叫阿孟的女人似乎并不在意他可能会去举报自己杀人,这原因又是什么?
两者之间到底存续着什么样的关系,是与龙小悦一样的暧昧对象吗,那尤大同在这其中又是一个什么角色。
祇幸只觉得河面上的雾气愈发浓重了,带着绵绵无尽的压迫感朝他接近,令他手脚冰凉背后发寒。
对很多事情一无所知,警察也并不那么好应付,祇幸努力从对方的提问中得取信息,但询问他的这个警察实在是个老手,没几句就立马察觉到了端倪。
“你好像并没有你说的那么无辜,祇幸…你想知道什么?”荀豪突然神色严厉地问他,并道出句不该在此处说的话来:
“你想知道我们查到哪一步了吗?”
“老大…”旁边的小警察不自觉出声,他意识到队长的这句话实在不符合问询规范,眼神看向身后的监控,面露担忧之色。
唉,又要陪老大写报告了。
祇幸摇摇头,面对警察的连声质问,他依旧状似平静:“我只是疑惑,并觉得这些巧合很可怕。
人的本能就是害怕未知,会想寻求打探到一些可见之物以让自己安心。”
“逃避之词,你害怕说明你在心虚!”荀豪脸色很不好,他最不喜与祇幸这样随势而动且善于闪烁其词的人打交道。
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问询他,用那种平常对付罪犯的翻来倒去,反反复复的压迫问询都没有用。
甚至他有时候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关键,祇幸也能随口撇开。
这种感觉,就像打进厚棉花里一般无力。
荀豪不认为祇幸真是无辜,虽然整个故事的连锁还没有完全扣合起来,但祇幸的存在非常明显,明显到无法让人忽略。
他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但他却什么都不愿意说,还总一副——你大风任吹,我自巍然不动的样子,简直让人快要失去耐心。
而且他太坦然。
荀豪从警生涯中见识过各类的犯罪者与无辜者,但祇幸这样明明深在其中,却仿佛什么都没有沾的模样,极其不正常。
几番问询无果后,祇幸又被放走了。
踏出了派出所的大门,在台阶上站了会儿,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举起手机,祇幸垂眸看着屏幕,没有接。
是盛云枷。
“你为什么不接?”前方突然传来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带着扑面而来的耐人寻味。
祇幸抬头看过去,眉尾上扬:“那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
盛云枷举着手晃晃手机,然后随手挂断:“只是很不喜欢你刚才的复杂表情。”
他刚下车,转头就见到祇幸独自站在门口。
等回过神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目不转睛地看了对方许久。
你那复杂中带着捉摸不透的飘忽感,那不紧不慢的模样仿佛在说…
“很复杂吗?”
祇幸突然冷冷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盛云枷笑着敛起脑海中的波澜,表情慢慢平静,双眸中却透着令人放下心来的柔光,他靠近了走过来:
“脸上没有表现,可都在眼里攒着,谁来都看得出来。”
祇幸垂下手臂抬头,嘴角勾起细微弧度,看向天空时双眸中尽是毫无掺杂的纯粹,他微微感慨道:
“只是觉得有些情况…
可能比我想的,还要更加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