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日记》牧云映野

4、Chapter4

　　7
　　湘崖整整消失了两周。
　　她从来没有在我的世界里消失这么久。这些年我虽然很少同她讲话，但早已习惯余光里总有她的一方天地。走廊静悄悄的，学生们就像冬天才来草场看星星的游客，每一位都是精神王国的孤独的使者。
　　我的余光再次停留在她的座位上，遗憾的是，这次也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湘崖今天也请假了，班长记得记录一下考勤。”语文老师的声音从前门传出来，顾不得什么流言蜚语了，我只要问个究竟。
　　“小榭呀，出了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透过语文老师的瞳孔，我看到我扭曲的似乎一头疯牛。
　　“张老师，湘崖，湘崖她，都两周了居然还没来吗？”尖锐的嗓音划过长长的寂静，疯牛才终于冷静下来。我的脸一下烧了起来。事实证明，大吼大叫的人往往不像电视剧里的纯情男主，而像许久没吃到鱼的麦哲伦企鹅。
　　“张老师，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湘崖同学来了吗？我有急事必须托给她办。”
　　幸运的是，语文老师的表情只闪过一瞬间的惊异，很快又归于平静。
　　不幸的是，她说，有急事的话试试托给其他同学吧。然后还有压低声音的一句话：“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只是人之常情，有时间出校门见见她吧。”
　　太阳缓缓移到了地平线处，我的身上披着晦暗不明的霞光。

　　8
　　心里的石头“咯噔”一下，终于落了地。
　　醒来的时候，身边刺鼻的消毒水味充盈了整个屋子。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床单，我感觉的身体轻得像一张白纸。我看到的一个白衣少年，是榭河。
　　他的脸比上一次见更瘦削，十七岁，他彻底褪去了小时候孩子王的模样。
　　我没想到病床边趴着的人是他，有点意外，有点惊喜。只不过我不是很清楚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只记得两周前我去吃午饭的时候摔了一跤，然后我就陷入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的小男孩说：“昨天你同桌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然后是我：“他说，他说你喜欢我。”
　　“你别理他，他胡说八道。你前桌那个男生还说明明你喜欢我呢。”
　　“你也别理他，他也胡说八道。”
　　......
　　再睁开眼时，小男孩的声音低沉了许多，甚至还有些哽咽：“湘崖，你醒了啊，头还痛吗？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哦对了，你想吃什么？”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还是笑了出来，像从前一样的咯咯笑。
　　“榭河，你知道吗，我其实是想哭的，可我还是笑了。”榭河的眼睛氤氲起一层雾气，我知道，其实我的也是。
　　笑容有时候真的很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