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蛋》猫九荷

4、呼呼不疼 “你们鬼压

　　放学后莫妤慢慢悠悠把东西收拾好，正巧胖安也走，两人一路。
　　下楼梯的时候一个女孩迎面走上来。简单的校服三件套却挡不住她清雅的气质，偏褐色的头发垂到到耳畔出，杏仁眼大而可爱，小巧的鼻子和嘴巴，白皙净透。女孩见到胖安和莫妤停住，“莫妤，好久不见。”又看向胖安，“宇成。”
　　“莫熙，怎么还不走啊？”胖安语气熟稔，明显很相熟。
　　莫妤错过半个身子下楼，“安宇成，下面等你。”明显不像和莫熙有什么接触。
　　虽然莫妤走掉，也没有回话，看起来很不给面子一样，但是莫熙仍旧是面色不改，只说：“嗯，刚才去文印室印资料。”
　　胖安见莫妤走了不欲再说什么，“我先走啦，拜拜，早点回家哦。”
　　莫妤靠在栏杆上等胖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鞋子里动一动大拇指，鞋子上看不出什么。
　　胖安快快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妤姐走。”
　　莫妤从栏杆上起来，“妤姐和莫熙认识？”
　　“见过，不熟。”莫熙声音平淡，面色如常，好像真的只是谈论一个不相与的人一样。胖安没再问，只是说起莫熙。
　　“莫熙是我们公认的级花，不过我感觉妤姐好像更漂亮。说不定过两天级花就换成你啦。”
　　“下次校花评比的时候我肯定给妤姐疯狂刷票。”
　　莫妤笑笑，“那你到时候给我多拉几票。”

　　莫熙对于莫妤来说可不是什么不相与的人，那个清雅漂亮的小姑娘从始至终都是插在她心里的根刺。她不仅不喜欢她，还排斥她，讨厌她。如果非要说一个原因，那就是，如果没有她，她可能会过的快乐很多。
　　莫熙没有明着抢过莫妤的什么，但是她总能很轻易的得到莫妤想要的，好像那些本来就是她的一样。比如父亲，再比如爷爷。
　　莫熙和胖安分别，独自往回家走。不知不觉中她加快了脚步，弘德的作业真是多啊，如果想要一个空闲的周天，那就最好在周五提前写完一些，周六还有半天课，下午留在学校写完其他的。那就能空出周六晚上和周天一天，终于有个时间出去转转了。
　　高二虽然累，但是还没有进入弘德的地狱模式。等到高三，两周一放。小课基本都会拉成大课，两节一并，直接开始课上考试，基本一天考一次。到时候段考就成为一个过场罢了，因为每天都在考试，每次考试的分数都会直接发到家长那里。
　　按理来说，弘德这样的超级高中确实比一中要好不少，无论是从硬件还是软件来说。但是莫妤从初中一直就是在一中念的。曾经兰女士就说要莫妤来弘德读书，但是莫妤坚决拒绝掉了。兰女士知道她的想法，为数不多的体贴了她，没有强求。
　　但是讽刺的是，她终于还是来了，而且走的极其不光彩。

　　回家打开房门，餐桌上是刚做好不久的菜和饭，还冒着热气。客厅的灯仍然亮的直白，莫妤关掉灯，把客厅的落地灯踩亮拉到餐桌前。放下书包开始吃饭。
　　莫妤吃得不多，没什么胃口，阿姨做饭味道极好，但是莫妤更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莫妤转到弘德，兰女士说，“你就安心学习吧，一切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什么都不用操心。”
　　她把饭菜端到厨房放下，把剩菜放到冰箱，洗掉吃完的那只碗。三菜一汤，对于一个人来说还是太多了，她找出便签纸，写下“阿姨，一个人吃饭不需要太多，下次可以少做一点”，贴在冰箱上。
　　她不需要保姆，收拾房间，做菜都可以自己完成。她曾严肃的和兰女士说过，她不需要。家是她私人空间，她不需要别人帮忙打扫她的生活。但是兰女士明显不这么想，她做的最大的妥协就是让阿姨像是一个田螺姑娘一样，不出现在她的眼前。
　　帮她捂住耳朵盗取铃铛吗？可笑。

　　语文和英语作业莫妤已经在课上和课间抽时间写完了，数学剩下一点，理综是各科的练习册。等到莫妤完成所有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左右了。
　　不过莫妤没有打算停下，而是拿出辅导书开始做。弘德的进度比一中快很多，有许多东西都是她要补的，尤其是弘德的题还是高难度的那种，做起来吃力且费劲儿。现在是高二第二学期开始，理化生基上比一中的进度要不是快一本书，要不就是快半本。寒假已经利用时间找老师辅导了，自己也做了些题，但是感觉还是不够扎实。莫妤最不擅长的就是物理，她学习理科一向比较吃力，生物和化学也称不上喜欢。
　　为什么会选理科呢？其实她学习文科能更轻松一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放过自己，可能是因为她根本没有什么资格选择吧，她只能提前做好令人满意的选择，让人看起来好像这是我的选择一样来保持自己仅剩的尊严。其实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执和伤心而已。
　　既然保证了要好好学习，她绝对不会食言。不是想证明什么，也不是想让兰女士看的起她，只是她终于发现，如果你要跟兰女士谈条件，至少在她眼里你要有资格和她谈条件。如果你在她眼里你活得就像团烂泥，那你就只能被当做是烂泥对待。
　　其实莫妤在一中成绩不差，只是在兰女士眼里不够好而已。

　　弘德的物理题出的简直变态，多个条件就像蜘蛛网一样杂乱无章。很多条件都是没有用的，老师把条件写出来只是为了训练学生对于题的敏锐性，看看你能不能准确的找到有用的条件。这种操作以前莫妤也只是听过而已，毕竟在一中的时候，她的物理老师觉得，出题一定要干净利落，绝不多余，他出的题严谨度堪比高考试题。
　　但是这两种办法都有利有弊吧，也分辨不出来谁好谁不好，反正都是做题。
　　莫妤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理综上，最后书桌上已经堆了很多张草稿纸，到处都是分析图和公式以及计算。
　　大概已经晚上两点了，莫妤泡了一杯速溶纯咖迅速灌下去，就像是喝药一般，眉头紧皱，一气呵成。然后迅速上床睡觉，趁着睡意还在，咖啡还没有发挥效力。
　　这是莫妤发明的办法，睡前喝一杯浓咖，第二天起来在上课前一个小时再喝一杯，能让人熬夜不困而且第二天精神百倍。只不过副作用也挺大，睡眠会格外浅，并且一旦半途醒来就别想再睡回去。

　　半夜两点半，梁焕还没睡，桌子上摊开的是一本名为数学兴趣辅导的书。说着是兴趣辅导，实际上就是各种令人神魂颠倒的数学题。睡不着不如刷一刷题，结果越写越兴奋。
　　书架上放着一个不锈钢的被子，如果仔细看杯底应该有一个刻字“妤”。那天他本来打算解决完回去上课，然后莫妤把他一拉就没有了去的兴趣。他看着莫妤坐车走了，然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又往巷子里走。
　　女孩用她的水杯帮了她，他捡回来，不过分吧。
　　于是他走进巷子，看见落在地上的水杯，侧面已经深深的凹陷下去，不过他还是捡了起来。
　　周五早上，他走过书桌看见那个已经擦干净的水杯。“已经成这样了，应该不会要了吧。”于是就随手放在了书架上。当做一个装饰品到别有一番风味。
　　梁妈妈半夜起来上厕所，走过小儿子房间竟然发现灯还亮着。“焕焕，还没睡么？”
　　梁焕做题的手一顿。糟了，他妈最见不得他熬这么晚。
　　“快了，马上。”
　　梁妈妈还不知道他的尿性，直接推开门，“焕焕，把笔放下，去洗漱，赶快去睡觉。”
　　“马上做完，就这一道了。”
　　做完这一道还有下一道，梁妈妈听他的鬼话。“不行，我们之前都规定好了，最多一点，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梁焕抬头看了看始终，指针已经快到三了，无奈起身装书，“知道了。”
　　梁妈妈看着梁焕上床了把灯关了才走。回到房间看见睡得像猪一样的梁爸爸气不打一处来，上手就拧了一把，“就知道睡。”
　　梁爸爸被惊醒，吓了一跳深深呼了一口气，“又怎么了。”
　　“你说说现在孩子怎么那么累啊，刚才焕焕还在做题，这孩子怎么这样啊，怎么能不顾及身体呢。你当年要是有焕焕那么用功就好了。”
　　梁爸爸一心只想睡觉，“就是，下次好好说一说他，身体重要啊。睡吧睡吧。”
　　梁爸爸在迷迷糊糊中委屈巴巴的说：“我也是双一流毕业的好不好，不要那么看不起人行不行。”

　　窗外的月亮还是明堂堂的，莫妤睡着，空阔的房间里她躺在双人床上显得格外娇小。眉头微锁，嘴唇紧紧抿着。
　　梦里的小女孩轻轻的问男人，“爸爸，你喜欢我么。”
　　小女孩没有得到到男人的回答。画面一转，男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笑的温柔，还在原地转两个圈，“熙熙，爱爸爸么？”
　　小姑娘扬起一个甜甜的微笑，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熙熙最爱爸爸了，爸爸给熙熙买公主城堡好不好？”
　　小女孩就藏在玫瑰丛的背后，看着男人和小姑娘欢快的样子忍不住掉下眼泪。她没有哭出声，她不想让男人发现她，小手不小心按上了玫瑰荆，流出了红红的血。小女孩捂着自己流血的地方，抽噎着给自己轻轻的呼气，“妤儿不哭，呼呼不疼，妤儿不哭。”
　　然后就是男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小女孩说妤儿不哭的声音一直回荡着。
　　莫妤像是被人按在床上一样，想挣脱却挣脱不开，在她潜意识里她告诉自己，这只是鬼压床，它的学名叫梦魇或者睡眠瘫痪症，都是假的，没有人压在你身上，动一下就好。她尽力想动动自己手指头，但是根本做不到，她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焦躁，然后泪水无意识地溢出，滑落脸庞。
　　莫妤猛地睁开眼，她的心脏疯狂的跳着，好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一般。她支手起身，泪还在不自觉的流，她抬手擦了擦，“这么没出息么，鬼压床有什么好哭的，都是假的。”
　　她突然想起来，小时候也经常鬼压床，但是从来没有人帮帮她。她只能一次次尽力动动自己的指头，一边一边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
　　只有七岁的小妤儿在经历过一次鬼压床之后决心第二天要找徐嘉裕作她的男朋友，这样他就能在她被魇住的时候叫醒她了。

　　六点半，还早，够她简单做一个早饭。

　　35c青棘：
　　“你们鬼压床的时候都是怎么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