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夏》雪·屋

12、茶水冤 安攻石去青

　　“逆子！”上好的青花瓷碗被安老爷怒掼在地上！厅中众人噤若寒蝉，几个胆小的丫头，腿肚子打起转来。

　　安夫人静坐一侧，手拿紫檀佛珠闭目念着阿弥陀佛。

　　“把那逆子带过来！”安老爷此时气的是浑身颤抖，身后的美妾想上去安抚。被安夫人冷冷瞪了回去。

　　不一会儿，两个小厮将被打的皮绽肉开的安攻石架了上来，安夫人心疼的倒吸了口冷气，眼中泪花盈盈欲坠。手中佛珠转的飞快。

　　“孽子！今后如若再犯，我必饶你不得！”安老爷拍着桌子怒火冲天的骂道。安攻石青白着脸，倔强的不肯求饶。安夫人悄悄冲儿子打着手势，见他毫不理会。坐在那里气的连连跺脚。

　　“你今后再出入花街柳巷，我便亲手将你杖毙！”安老爷说罢拂袖而去。安夫人踉跄着跑到了儿子面前抱着他大哭起来。

　　“作孽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祸害东西，整日为你提心吊胆的！你这个忤逆子！”安夫人掩面哭泣着，身边的小丫头连忙过来哄劝。安攻石在一旁嘿嘿哟哟的嚷着身体疼痛！安夫人忙止了哭声，吩咐着丫鬟去抬春凳过来将安攻石抬回房内，又派人去请府内的医生过来诊看。

　　“你父亲口硬心软，你刚才怎么不开口求饶！既然要充当英雄好汉，何不一演到底？现在躺在这里呼天喊地的丢不丢人。。。。。。”安夫人坐在床头上一边心疼的落泪，一边恨恨的数落起儿子来。

　　“哼，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不过是去那里吃一杯酒水，听几首小曲罢了。父亲又何尝没去过？院里的叔伯兄弟那个没偷偷去过？为何单单罚我？他平日里就是看我不顺眼，今日不过是找个理由来责罚我罢了！我若求了饶，岂不更憋屈！”安攻石趴在锦被上呲牙咧嘴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刚刚被剥了衣服打板子的时候，他一声也没呼痛，现如今倒是伏在那里哼哼唧唧起来。

　　“糊涂东西！难不成你忘了你大哥是怎么死去的么？”安夫人红着眼睛试着泪水。安攻石不再犟嘴。非外顺从的听着安夫人的念叨。听得实在不耐烦了便假装昏睡，安夫人又嘱咐了一番方才离去。

　　安夫人一共育有三子，大儿子叫安攻玉，二子便是安攻石，三子安攻荣。话说这安攻玉比安攻石大了五岁，安氏夫妻初得麟儿，对他自是娇养。吃穿用度无不挑拣最好的拿给他用。安攻玉再大些便在外面结交了些酒肉朋友，声色犬马，斗鸡遛狗。安老爷也只说年轻人风流贪玩，并不过多苛责任他胡闹非为。谁想到他年纪轻轻竟染上了花柳之病，不到半年便病死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安氏夫妻是追悔莫及。心里只怪自己当初家教不严太过纵容，便从此给家里立了规矩，府内的小儿们不准踏入那柳巷半步，否则家法伺候！对安攻石更是严加管教，所交朋友也是一再考量，稍有不虞便命他与其断了来往。

　　安攻石初始还乖巧听从，年龄愈大愈觉得束缚，叛逆之心渐起，对那禁忌之地起了好奇之心，便偷偷背着家人去那里一探究竟。家人越是说它不好，他便越觉得那里舒服自在。常常将身边的丫鬟与楼里的姑娘做比较。家里丫鬟大多受了教导，做事规规矩矩，唯唯诺诺。屋里的两个大丫头也很不风趣，整日只会劝他读书进取，对他的一言一行都要私下禀告高堂。对她们也就喜欢不起来！

　　相比之下，楼里的姑娘虽然不见得对他真心，却也可爱伶俐。每次过去，都是乔装打扮倍加小心。回到家中望见父母高堂也颇为后悔。心中怎能体会不到他们的担虑之情？却又难以自制，逢了机会便想去温柔之乡与自己的佳人知己幽会。自认为此事做的隐秘，不会被人发现。想不到还是被人告发了！安攻石有些愤恨的捶着瓷枕。

　　“齐非！你进来！”安攻石大声高叫着门外守候的齐非，此时他的心中尽是邪火。自己挨了打怎能不恨这告密之人？

　　“是不是你？”安攻石冷睨着齐非。齐非连忙摇头，他是少爷的人，怎会出卖他。

　　“不是你，那是谁？”安攻石一抬头牵动了伤口，心中更是恼火。此刻他恨不得将那人楸住狠狠的暴打一顿方能解气。

　　“那日只有沈公子和伴夏姑娘知道你的行程！”齐非小心说道。

　　“沈兄是绝不会说不去的！”安攻石凝眉说道。现下只有一人最是怀疑了。难不成是那个丫头？他与齐非不约而同的想到。

　　“去将那丫头给我找来！”安攻石咬着牙狠狠说道。齐非领命，立马退了出去。

　　此时的伴夏正领着一群小哥儿趴在地上逗着蛐蛐玩闹着。齐非唤了她好几声都未听见，只在那里为自己的蛐蛐加油叫好。

　　“啊！我赢了！”安二爷家的大公子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拍手叫着。齐非在一旁看的真切，他用的是黑头将军，而伴夏那只却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大肚蛐蛐儿。

　　“真扫兴，改天再来！”伴夏从地上爬起，拍打着身上的灰土。齐非连忙将她拉住。

　　“咦，齐大哥？”伴夏看见齐非开始一愣后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快随我去见少爷！”齐非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外走，一群小哥儿纷纷站在那里歪头瞧着稀罕。见他们走后复有热热闹闹的玩闹起来。

　　“少爷找我有什么事？”伴夏一路小跑紧跟着齐非，很是狗腿的问道。齐非扭头扫了她一眼抿嘴不答，伴夏顿觉无趣，用衣袖揉了揉鼻头，狠狠的打了个喷嚏，身上无端发冷。

　　“少爷，人带来了！”齐非立在门外恭敬的叫道。

　　“让她滚进来！”门内的人咬牙切齿。齐非很是同情的回头望着伴夏。

　　伴夏如同兔子般跳进门内，只见一个丫头俯身喂着趴在床上的安攻石喝着黑药汁。

　　“你生病了？”伴夏大大咧咧的坐到了圆凳上，歪头细看着喂药的丫鬟。心想着：这个姐姐长的真好看！

　　安攻石冷哼一声，再不肯吃送到嘴边的苦药。芍药不由的抬眼看了一眼伴夏，心里有些怪她来的不是时候。

　　“为我剥些水果吃！”安攻石指着桌子上新放的果盘，上面有西域的奶葡萄，上面还挂着水珠看着很是可口。

　　芍药很是顺从的放下汤药，捡了一串最新鲜的为他细细的剥着果皮。伴夏看后不由的摇摇头。这么漂亮的姐姐竟然为他做这种繁琐的事情，真真委屈了！

　　安攻石有些恶趣味的故意吧嗒着嘴巴，伴夏悄悄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刚才胡闹久了，现在才觉得口渴。见桌子上有茶杯茶壶，便毫不客气的倒上一杯，大口灌下。安攻石斜着眼看着她冷笑着。他正愁着寻不到她的错处，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混账！本少爷的茶水你也敢喝！来人！拖下去给我狠狠的打！”安攻石支起身子扯着脖子朝门外吼道！全然没有方才的半死不活模样。一旁的芍药被他吓的弹跳起来。看着伴夏一脸同情。

　　门外瞬间涌来了两个小厮，不由分说驾起伴夏就往外面走去！伴夏此时依然发了懵。嘴里只哎哎着半句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当实实在在的板子挨在身上时，她叫的鬼哭狼嚎，安攻石在房内听的分外开心，身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不少。好整以暇的拿起芍药的纤手细细的齿咬着，芍药坐在床头吃吃笑着。

　　“你这个天杀的！”

　　“哎！”

　　“哎哟！不就是吃你一口茶么！”

　　“哎！”

　　“小气鬼！”每打一下，伴夏都要咒骂一声。两个小厮在一旁听的有趣。齐非在一旁听的皱眉，刚才他已悄悄叮嘱了小厮让他们下手轻些。她怎么还叫的如此凄惨？噗噗哧哧抡了二十几个板子，室内的安攻石才满意的喊停。

　　伴夏从条凳上滑了下来，伸手揉了揉疼胀的屁股，狠狠的冲安攻石的门口啐了一口唾沫。一瘸一拐的咒骂着离去。安攻石在屋里笑的痛快，心中的恶气总算出了一口。调了个姿势舒舒服服的小憩起来。
　　芍药悄悄退了出来，直奔安夫人那里通风报信去了。

　　“让他出出恶气也好！只是委屈了那个丫头了！”安夫人听罢叹息着说道。回头吩咐自己的大丫环明珠为伴夏送些活血化瘀的药去。

　　伴夏伏在棉被上是欲哭无泪，自己好端端的玩的开心。被齐非叫去，只不过讨安攻石一杯茶水喝便招来一顿板子，心中很是冤屈！难怪人家都说有钱人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叉他老母！”伴夏恶狠狠的骂道。

　　把正要推门进来的明珠雷的石化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