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尘殿》金陵飘

48、抚辰常雪

　　阮苾被常雪的法力冲击倒地，右胳膊碰到地上的石头，一阵抓心挠肝的疼痛后不能再正常活动，阮苾知晓自己的手臂脱臼了，双腿也在摔下马的一瞬间被跌断，一时无法正常前行，只能靠着左手支撑在地上爬行。

　　则生剑因受到外界冲击掉落在阮苾与大王之间，大王的伤势相比于阮苾更加严重，口嘴里直吐鲜血，还没有缓过神来又被常雪一掌击晕过去。

　　常雪想趁季王昏迷之际夺取则生剑，以号令季国军队投降，阮苾见常雪直奔则生剑而去，拼劲自己所有的力气爬到则生剑旁，还没有等阮苾拿起剑，常雪顺势抢过则生剑，对准阮苾又是一掌，活活将阮苾弹出几米以外。

　　一道剑光划过阮苾的眼睛，常雪伴着鬼魅地笑容，将则生剑举过头顶，一剑向阮苾劈去。
　　“先别弄死这昏君和这个臭丫头！”了空现身制止了常雪，他在季国炼剑台负伤之后，便知晓自己的计划已经落空，只好跑到承国投奔常雪。作战时，他一直隐身在一旁冷眼旁观，直至常雪下手要砍阮苾时才果断现身。

　　常雪不解地冷笑道：“怎么，你也要阻止本尊杀了她？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帮她，就连我最信任的人也如此……”

　　“我并不是想阻止你的行为，只是一切还没有到时候。当初我们就是要借季王之手获得则生剑，而则生剑的剑气被季王和这丫头分别吸去，变成一把彻底的废剑，而今得到剑气需要他们在活着的时候你将剑气吸去，否则剑气会因为他们的死去而化为乌有。”

　　对阮苾满是怒气的常雪听到了空的劝解，神色稍有缓和，但依旧恨不得立刻将阮苾千刀万剐，念及阮苾身上的剑气又不得不强忍住火气，用剑指着躺在地上的阮苾说道：“看你还有些用处，暂且让你活一段时间！”

　　看样子，则生剑的剑气就是这场战争的关键，阮苾想到这里，又听见了空与常雪的对话，只有季王或者自己死去才能散去则生剑气。

　　“要不让我死吧，季王毕竟是一国之主怎可能轻易言死，只有我牺牲才有可能带来太平！”阮苾思来想去，想出这个笨法子，但也是最好的选择，她便开始激怒常雪，让常雪结束自己的生命，也许，这也是阮苾逃出这穿越世界的唯一途径。

　　“我料定你就不敢杀我，还自称什么魔界尊主，连杀个凡人都犹豫不决，你的妹妹姣罗都比你适合做这个魔尊！”

　　谁知，常雪根本不理会阮苾的激将法，只是面容微微一蹙，俄而又舒展开来。

　　见常雪对自己的话不为所动，阮苾更改了刺激途径，继而从怀中取出抚辰给自己防身用的锁魂鞭，又道：“还是抚辰对我好呢，自己的贴身武器就这么随便地交给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所有女子都是这般体贴……”

　　拿抚辰刺激常雪果然一试一个准，本站在阮苾一旁惬意观赏季国与承国士兵相互残杀的血腥场景的常雪看到自己心上人的贴身之物在另一女子之手时，立马将锁魂鞭抢了去，想从蛛丝马迹中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常雪愤怒地掐住阮苾的脖子，大吼道：“不，这鞭子是假的，他怎么会给你！”

　　此时的阮苾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只好靠着脖子不停地吸气，大声笑道：“怎么，你还是下不了手，因为我捏住了你的软肋，你不敢拿我怎样的！抚辰就是喜欢我，喜欢我到可以失去自己的生命，他一大早就离开了承军营地，你猜他去了哪里？他冒死来到我这儿，让我不要接近你，告诫我，你会杀了我，可我不怕，因为抚辰他会来保护我的！”

　　“不要说，你不要再说了！”常雪的防线彻底垮掉，原本还挣扎在是否杀死阮苾的矛盾边缘，现在任了空怎样在一旁劝阻，常雪不再听从，她已经决定一定要让阮苾不得好死，用阮苾的性命抚平她的愤怒。

　　阮苾已经闭上眼睛，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忽然间，常雪紧锁阮苾脖子的手突然松开，慢慢地，阮苾恢复了正常呼吸。阮苾睁眼一看，一把长剑刺中常雪的腹部，黑色的血水在常雪雪白的衣裙上扩散开来，刺伤常雪的竟然是瑾羽！

　　瑾羽拔出常雪体内的剑，收回自己的袖中，常雪应声倒地，狰狞着双眼望着远方，口中不断地冒出血水，她身体周围的黑气开始迅速消散，用不了多久常雪就会灰飞烟灭。

　　“你不该谢我一下吗？”瑾羽冷冷地看着常雪一点点的踏入死亡，回头又对奄奄一息的阮苾说道：“要不是本王及时出手，恐怕你早已走在六道轮回的路上。”

　　“哎，你既救了我，也不该杀了常雪，毕竟她是魔族首领，而你只是妖族的一支而已，六界契约中，魔族不能滥杀人族，妖族亦然不可随意伤害魔族，你这是何必呢？”

　　“刚刚听你说，抚辰很喜欢你，还给了你锁魂鞭护身，我作为大哥自然要帮他一把。”说完这句话，瑾羽又将自身的部分法力输给阮苾，阮苾的胳膊和腿受得伤瞬间愈合。

　　了空刚想趁混乱溜走就被赶来的抚辰打伤在地，躺在离常雪的不远处“嗷嗷”直叫。

　　“雪儿……”看到早已倒在血泊中的常雪，抚辰不经跪倒在常雪的身旁，失声痛哭道：“你为何不等一下我，你为什么要把你的仇恨放在第一位？”

　　常雪此刻已经丧失了神智，任由抚辰抱在怀中，身体化作一缕缕黑烟升腾至空中，抚辰的眼泪落在常雪的脸颊。泪水刚接触皮肤的一瞬间便化作一颗颗记忆碎片悬浮在空中，里面演绎着常雪与抚辰从相遇到相爱的点点滴滴。

　　这些记忆来自于抚辰与常雪共同的回忆，一开始，常雪最初遇到抚辰时正是她与父亲生气，常雪恼于老魔尊背叛自己的母亲在外面有了人类妻子，他们之间还有了一个半魔半人的异类姣罗，甚至于老魔尊竟然想将魔族重担交给姣罗。

　　常雪不甘心独自来到人间，想抓几个凡人，通过折磨他们发泄自己的不满，结果常雪遇到了正在人间游玩的抚辰。抚辰救下了这些被常雪抓来宣泄的人，就此与常雪结下了梁子。

　　二人大战了四天四夜，精疲力尽之后相互靠在一起交心，才发现他们有许多共同点，比如都不喜欢别人背叛自己，两人都喜欢流连于人间的烟花场所……

　　后来抚辰与常雪二人经常在人间幽会，抚辰一支长萧吹出空山鸟鸣，常雪一身舞姿，则能吸引六界群观之象。

　　在抚辰的鼓励下，常雪逐渐放下了对父亲的憎恨，不再每天心事重重，脸上开始逐渐有了笑意，重新回归成一个善良温柔的魔族公主。

　　一日，常雪从人界回到魔族时竟然听到父亲正在与一众属下讨论如何将那凡人公主娶回魔界做自己的王后时，常雪彻底怒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虽然老魔尊的手下大部分都不支持老魔尊逆天而行，将凡人迎回魔都，但老魔尊依旧一意孤行，宁愿舍去自己毕生的修为也要迎娶那承国公主。

　　偏巧，常雪想再次复燃报复父亲的想法被了空看穿，了空找到常雪，告诉常雪如今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既可以满足常雪阻挠父亲续弦的心思，又可以了了他的夙愿。

　　了空怂恿常雪，让常雪假意在老魔尊面前表示自己愿意亲自去承国与承王商议公主嫁入魔族一事，实则规劝承王与季国和亲，了空则投奔季王，在季王面前提及向承国娶亲，不愿意打仗的季王一定会同意此事。

　　满腔怒火的常雪想都没想便应下了空的策划，但她实在忍受不了父亲的自私与对母亲的背叛，她利用老魔尊对承国公主的一意孤行使得魔族上下都听从她的号令，一朝揭竿而起将老魔王送去陪自己的母亲。

　　等到时机成熟，了空借机怂恿季国王公贵胄一干人上书以锦妃混乱王室血脉的罪名向大王施压，要求大王赐死锦妃，而正好满足常雪借刀杀人的计划。

　　当抚辰明白了常雪所做的一切后就已经是他带着阮苾来到季王宫时，此刻什么都晚了，常雪听从了了空的谗言，借季国的手灭了承国，而了空却不想放过季国，只好制造一场恶战，让他们互相残杀，最后他们谁也得不到战争带来的任何利益，让了空坐收渔翁之利。

　　常雪的肉身一点点的化为空气，她离开时眼睛一直看着抚辰，似乎在渴求抚辰再为她吹一曲离别。抚辰的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流下，阮苾靠在瑾羽怀中看着这一对情人永远无法再相见，喉咙里也顿感酸楚。

　　一直沉默的瑾羽在阮苾耳畔说道：“从未见过狼族的任何一个哭得如今日抚辰这般伤心……狼族少年不该如此！”

　　“是啊，谁会同你那般冷酷无情呢！”

　　抚辰两手虚晃着依旧做着抱着常雪的姿势，眼神呆滞地看着常雪消失前的脸庞，四周仿佛置身于一个安静的世界，其他一切与他无干……

　　战争依旧还在继续着，那些被操纵的傀儡因常雪的香消玉殒而倒下，可又没有过多久这些傀儡又奇迹般苏醒。

　　一旁干嚎地了空瞬间起了精神，看着那些刚死的士兵也变成了傀儡，且越来越多，都是朝着季国大军而去。

　　“哈哈哈，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注定要赢，而这些无用的凡人终究是我得道途中的垫脚石！快相互残杀吧！这样我才能收集到更多的灵魂，让我为他们超度，让我积累功绩吧！”

　　“本王看你是疯了！”瑾羽放下阮苾，看了一眼抚辰想联合他一同作战，谁知抚辰依旧痴痴傻傻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你注定会以一个恶魔的方式被六界剔除的！”

　　说罢，瑾羽亮出长剑，再次想杀死了空。

　　空中一座宝塔盘旋而下，飞到了空的头顶为了空挡下瑾羽的长剑，瑾羽被弹出的一瞬间抬头一望山顶，姣罗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也是她救了了空。

　　“一个怂恿杀你母亲的仇人你也要救？”阮苾也注意到了姣罗，说道：“他是整个过程中最大的操纵者，是他害死了你姐姐常雪！”

　　姣罗从天而降，来到阮苾面前，指着不远处晕倒的季王道：“我母亲是被那个家伙杀死的！而我的姐姐应该是被这位狼王殿下一剑刺死的吧？可这与我何干，她生前一直不喜欢我，她死了我正好可以拿回自己的王位，岂不是更好？

　　那些傀儡原来是被姣罗唤醒的，她要灭了整个季国，让季国上下同她的母亲锦妃陪葬。转而间，姣罗将了空收入铸魔塔内，让塔内的至阴的魔气散去了空所谓的修行，将他在塔内生不如死。

　　就在姣罗吸走季王所有生气的一刹那，神族突然降临，原来此前瑾羽失踪是去搬来神族的救兵。

　　神族将所有活着的凡人隔空送回了各自的国家，季王也被送回了王宫，已失去生命的人类瞬间化为泡沫撒入大地。

　　天空开始变得阴暗，飘下鹅毛大雪，不一会儿雪将所有惨象全部掩埋，就此成为一片不毛之地。

　　“原来这里就是落英谷，只是以前的景象罢了……”阮苾自言自语。

　　姣罗见神族也开始插手此事，便将计划作罢，隐入魔界蓄积力量，等一天可以卷土重来。

　　抚辰依旧不死不活的样子，瑾羽于心不忍，想要带着抚辰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可抚辰不愿再理他，因为他最敬重的大哥杀了自己最爱的姑娘。

　　最后抚辰一个人走了，背影悲悲戚戚，他的快乐再也回不到从前……

　　瑾羽临走时问阮苾道：“你要是无家可归的话就和我一起回狼族吧，那里有吃有喝，本王的子民从不歧视外族。”

　　“不了，这里是我的家……”阮苾拒绝了瑾羽唯一一次好意，她回到自己在这个时空的真身里，做一颗不谙世事的花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