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Recollect 16. ...
-
十一国庆节的时候，老师布置了一大堆的作业，江遇晚倒也没有抱怨，反而因为放假可以见到许奈词而开心。
好友池纾兮看见她一副望夫石附身的样子，和平常所谓的高冷女神完全搭不上边，只能默默摇头。
什么冰山美人，一碰到爱情就整一个傻白甜。
放假那天下午，江遇晚蹦蹦哒哒地回去，快到家时，看见家隔壁的房子停着庞大的搬家专车。
想想平时隔壁家的确没人住，现在突然有人搬进来，江遇晚意外地挑了挑眉，可心里又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
回到家，她蹭掉鞋子，换上拖鞋，本想像往常一样说声“我回来了”，却在看到客厅时硬生生停住脚步。
客厅沙发上，许母和一位打扮得华贵靓丽的女人坐在一起说笑，那女人还指着许母的肚子嘘寒问暖。
江遇晚脑袋一下子嗡嗡地响着，第一反应是好像没有见过许母有这个朋友，然后又觉得那女的看着有些面熟。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察觉到江遇晚回来，愣了一瞬，就听许母笑着对江遇晚说：“遇晚回来了！来，你妈妈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好好聊一下吧。”
江遇晚心里“咯噔”一下。
这才想起来隔壁的房子就是她自己家的，而此时坐在那里的女人就是生下她之后便扔到许家，整整10年都没见过的妈妈。
江遇晚后退几步，瞳孔睁的大大的，里面全是惊慌和痛苦，还有闪闪泪光。
突然，她捂住自己的脑袋，尖叫一声，就飞速跑了出去。
房子里的人明显被吓到了，一会儿，许母才反应过来，连忙喊道：“哎，遇晚……”
江母的脸色也很难看。
江遇晚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漫无目的地跑着，街上许多人都向她投来奇怪的视线。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直到一座废弃大厦的楼顶，江遇晚才停下来。
天台旁，她靠在墙上，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这里平常没有人来，还是她很小的时候玩捉迷藏发现的，知道的人也不多。
城市混杂着灰尘在自己的节奏里宛若流水逝去。
喧嚣，不安与臃肿的人群来回奔波于街道楼宇之间，行走的道路枝丫般凌乱地伸向没有尽头的远处。
傍晚的天台，夕阳消融，黑暗蔓延，风声在耳边吹刮成翻涌的海。
江遇晚迷茫地看向远方，心里尘封了许多年，最不愿看到的回忆一下子破土而出，像是要把她淹没。
江家，她上面已经有了一个姐姐，江家夫妇本想再生一个儿子，家庭圆满。
而她的出现是个意外，怀孕几个月产检，发现是个女孩。
两人本想打掉，却因为当时江老爷子生病，老一辈的觉着要冲喜，那时打掉孩子无非是血腥，增加罪孽。
江母江父无法，只好生下来。
结果江母生她时，先是早产，在产房折磨了一天一夜却生不出来，后面又是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
经抢救后，江遇晚才顺利被生了下来，所以她生下来从小身子骨就比别人差，而江母也因为此事大伤元气。
本来就不想要，因为这一遭，她更是受尽江家所有人的白眼。
结果，本就卧床不起的江老爷子没过几周，也去了。
她一下子被大家都当做灾星。嗷嗷待哺的时候不给母乳喝，差点饿死；大冬天把她扔在雪地里也没人管；刚学会爬就常常挨打，亲戚家的孩子欺负她也成了习惯……
那段日子，是江遇晚一辈子的噩梦。
之后，江母恢复了身子，两人还是没放弃，想要个儿子，索性就把她丢到了许家，然后带着大女儿远走高飞，10年来不曾回来一次看过她。
江遇晚清楚地记得
那天他们走的时候，她瘫坐在许家门口，哭得撕心裂肺，一直喊着：“爸爸，妈妈，不要走！小晚会乖的，你们不要走……”
可是他们只是轻轻地拂了拂衣袖便走了，吝啬地连一个回头都不肯给自己。
事后，她更是整整发了三天的高烧。
她很小的时候，也是想着爸爸妈妈的，后来懂事了，也不再提家人什么的了。
如果今天没看见江母，她可能都要忘记自己是有爹有娘的人了。
记得很小的时候，在他们家那片，除了池纾兮，没人愿意和她玩，看到她就避之不及，把她当作灾星。
甚至有时候还得挨打，每次回到家她身上都是淤青的，结果还没有人愿意给她药。
即使到现在，她身上一些地方还有伤疤留着，这些无不提醒着她，以前曾遭受过什么。
所以，她经常会关照小区里的流浪猫，因为看到那些流浪猫，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时候，只有许奈词，一如既往地温柔对她。
受伤的时候会帮她擦药，甚至那么清冷的一个人，会为了她去和人打架，所以到后面也没人再敢欺负她；
她挨饿的时候，他偷偷来给她送饭菜；
用自己攒着的零花钱给她买玩具，买衣服……
曾经池纾兮问她，许奈词对她而言是怎么样的存在。
她毫不犹豫地说：“他啊，是我的月亮。”
月亮。
他是她的月亮。
我的世界，太阳照不进来，寒冷黑暗，只有月亮，给了唯一的光。
/ / /
过了一会儿，江遇晚听见不远处传来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她缓缓把头从手臂间抬起来，扯了一下嘴角。
只是听声音，她就知道，她的月亮来了。
果不其然，许奈词匆匆忙忙地从楼下跑上来，在看到江遇晚的身影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站到她面前，摸了一下她的头，嗓音依旧温和，还有些喘，“就知道你在这。”
江遇晚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艰涩开口，没有称呼，没有惊讶，只是很平淡的，仿佛早就知道了般：“你来了。”
许奈词笑笑，伸出手，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很好看。
“我来了，我带你回家。”
江遇晚一怔，回家？回哪个家？我…我还有家吗？
许奈词像是知道她怎么想，蹲下来与她平视，“我知道你不开心，回我家，他们现在已经不在了，听话，下次不要让自己逃走了好吗？我会担心。”
江遇晚一下子被“我会担心”四个字震到了，自己一个人坚强了这么多年，也有一个人愿意蹲在她面前，要带她回家，和她说他会担心她。
会担心她吗？好像…自己也被人需要了呢。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在了许奈词温暖的大手里，虽然他刚才伸出手来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做了。
许奈词却突然转过头来，很认真地对她说：“小晚，我家就是你家。你永远的家。我们都在。”
江遇晚愣了愣，点点头。
是啊，有你在的家才是我家。
江遇晚突然想起之前和池纾兮一起开过一个玩笑。
池纾兮说：“那你的月亮会奔你而来的。”
江遇晚那时笑着回：“月亮能奔你而来吗？会奔你而来的那叫陨石，来取你狗命的！”
现在，她抬头看向身旁高出她一个头的少年。
陨石就陨石吧，我命都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Recollect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