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看青梅》大梦一空

2、上门拜访

　　话说这头林常父子俩刚跳下水缸那林枫便犹如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炸开了声，“阿娘，这可了不得，隔壁院子里貌似住进了一个读书人家，长得是一副翩翩公子的相貌，实际就不知道是不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了，您可得把小妹看管好了，别让小妹被那外间男儿给骗了去，这戏文里头可都说了啊，仗义多是屠狗辈，最是负心读书人。”
　　“二哥哥这是什么话，我连那人都未曾见过，品行相貌如何我都未曾知晓，再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等的婚姻大事自有阿爹阿娘做主，我相信阿爹阿娘的眼光，定不会像那邻街的王大娘似的，平白的将王家大姐姐往那火坑里推。”林榴一听到二哥这打诨似的平白无故的乱说便忍不住的先开了口。
　　“你这孩子，多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嘴上收敛收敛，看把你妹妹给急得。你要是将她给惹火了，我看你怎么去赔礼道歉。”秦青笑着说道，又叹了口气道：“那王家的大姑娘也是可惜了，有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娘，又有那样一个好酒的爹。”
　　“所以说托生到阿爹阿娘的肚皮里是我们修了几辈子的功德才换来的福分。”林榴挽着秦青说道，试图将话题从这沉重的气氛转换出来。接着又看向一语未发的父兄：“阿爹，大哥哥，方才二哥哥说的最是负心读书人，您俩可都是真真切切考取了功名的读书人，这二哥哥说的话……”
　　林常气淡神闲地理了理袖口才悠然地开口道:”你二哥哥也曾念过几年书堂，也算是半个读书人了，编排起人来还是一样的不严谨，竟把自己也编排进去，由此可见，脑子是不大灵光的。既然脑子不灵光，那当然是要去开开光，那就多和祖师爷接触接触吧，近来为父看你也是游手好闲，不知上进，相信你也不会有所异议吧。抄什么便由你大兄决定吧。”这厢说完，林常便扶着自己的妻子回到了房间，留下三兄妹独自在庭院里“落井下石”。
　　林枫未曾料想到是如此结果，此时已经一个人在风中逐渐凌乱，偏偏林榴还不知所谓的火上浇油，“大哥哥你可要好好的管教下二哥哥了，自从哥哥今年准备乡试之后，阿爹忙于公务，阿娘忙着做糕点，他今日里来愈发觉得无人管制，老是游手好闲的上街游玩。”说罢，林榴施施然的进了房里。
　　“哦，是吗，二弟近来可是好生快活的一阵子？也罢，毕竟年少。不过再有半个月阿兄我就去书院了，父亲素日里公务繁忙，母亲和小妹皆为女眷，你一个男儿不好好在家里帮扶母亲幼妹，整日的游手好闲像个什么样子？”林榛说罢，又瞧着兄弟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当下便让兄弟去抄写祖师爷的大作，势必要让兄弟幡然醒悟，痛改前非。
　　再说林枫，他从小便是这副不着调的样子，父亲母亲见罢也只是多多叮嘱，让自己小心行事，不能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可那大兄，也不知怎的，倒是一副天生管教人的派头，林枫觉得大兄既不像父亲老奸巨猾，也不像母亲那样温文尔雅，小的时候还一度觉得大兄可能不是亲生的，还去找了阿爹阿娘求证，他爹倒是一副十分古怪的样子看着他，片刻才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你既已知道事实的真相，便要好好地听你阿兄的话，别再让他伤心。他一个人也是很艰难了。”他娘倒是震惊地望着他问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林枫自觉着已经知道了大兄的秘密，小的时候便时常拿着一张种我十分可怜你，为了配合你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悲壮的眼神来看教育自己的阿兄。次数一多，他阿兄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便问林枫作甚要这样看他。林枫觉得此时此刻是一个兄弟敞开心扉互相倾诉的时刻，便于阿兄说了他不是亲生的这番话语。哪知道，阿兄竟用一种犹如看傻子的神情看他，良久才说道，“我的脾性不像阿爹阿娘是因为我的脾性像已故去的祖父。祖父在世时，你与青梅年龄尚幼，记不清也实属正常。况且，就算我的脾性不像父亲母亲，我的外貌与父母亲总有神似的地方，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也罢，我原以为你只是生性贪玩了些，与智力上并无缺损，如今我得好好思量一下。”林枫犹如听见一个惊天响雷，炸得自己是七荤八素，连带着小时候的记忆也浮现了出来，恍惚间是有个头发花白的祖父脾性也是和大兄一模一样，不对，是大兄的脾性和祖父一模一样，此时的林枫恍然大悟，嗯，又被父亲欺骗了。因此，他觉得他的大兄每每与他说话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几日过后的某天下午，林枫正在奋笔疾书的抄写祖师爷的大作，乍看那架势，像极了一位积极向上已知悔改的好儿郎，实际上，是在神游天外的思考着巷子里刚刚卖货郎喊的那一声纸鸢。林枫想着，再过上些时日，便是三月草长莺飞的季节了，依着阿娘的性子定会让一家人去城外踏青放纸鸢去去晦气，到时候我的“监禁”也就算是到头了，那天定要叫阿娘蒸上一屉子的桃花糕，再去城外放上一个长长的蜈蚣风筝，要放得高高的，再剪断引线，定能去除我近日里的晦气。说着，林枫全身都充满了干劲，笔下犹如神助一般，写得是虎虎生威。
　　这边房间里的林枫在奋笔疾书的抄著作，那边庭院里的小妹却是在神采飞扬的打着秋千，林枫晃眼一看，竟是越荡越高，虽知道小妹秋千打得是极好的，但是每每林枫看小妹打秋千却是胆战心惊，不知怎的身上竟出了些许冷汗，想要出声制止，又怕小妹突然听见声音被惊吓到，以至于滑了手跌下秋千。
　　林榴终于是荡得心满意足，出了一身薄汗，停下高高的秋千，随着秋千有一下没一下的前后晃动，慵懒至极。林枫刚想出声教训林榴，庭院的门就这样被打开了，林枫猜到不是大哥就是父亲回来了，正好告上小妹一状，这荡秋千竟是越来越高，丝毫不顾念自身的安危，前几年才有个姑娘打秋千因着荡得太高摔了下来伤了脸皮子，所幸的是只是轻微擦伤，并未留下疤痕，不然可真是绝了那姑娘的活路了。林枫抬眼一看看影壁后是大哥的身形，刚想发声告状，却眼见的看到大哥旁边有一抹竹青色，恍然到这是大哥带了客来，便出声提醒小妹，“大哥这是带了旧友回来做客吗？”
　　林榴霎时反应过来，可是绕过影壁便是林榴荡秋千的地方，已是避无可避，就抬眼一看，只见大哥身后跟着是一个眉目清俊的翩翩少年郎，此时的林榴竟然慌得就和着袜子抽身就走，慌乱之中，过于急促，连头上簪的灼灼桃花枝也滑落下来。
　　林榴走到廊下，又觉得这样走掉太过于失了礼数，便倚在廊下，朝着林榛放下行了一个礼道：“未曾知道哥哥要带友人至家，失了礼数，还望哥哥与公子莫怪。”说完，也不知道是太过于激动还是怎得，这院子里的青梅香冷冽地让人仿若置身在冰窖子里头。
　　“是在下冒昧了，在下顾泽，是隔壁院儿里才搬过来的。前几日搬来时因着天色太晚，未曾拜访邻里，又忙着归置家当，今天才抽出身来拜访拜访。”顾泽还礼道。
　　“是我没思量周全，只看见顾兄在门口等候，便直接相邀进来，惊扰了小妹，也叫顾兄见了笑话。”林榛道。
　　“何来笑话，在下只是觉着林兄家中幼妹十分活泼，胆色十分惊人，这秋千，莫不说好多女郎不敢去体验一番，便是我等男儿也是大有人不敢前去。再说了，这荡秋千也是强健身体，并无什么不妥当，要说这不妥当倒是有一桩，便是我这未约时日，冒昧上门叨扰。还望兄台与林家妹妹勿怪。”顾泽浅笑道。
　　说罢，林榛又叫林枫前来与顾泽行礼互相认识了，便邀着顾泽进了他的房间。林枫接收到林榴的眼神，在顾泽踏进林榛的房门的同一时间快速的冲向了庭院，将林榴的桃花簪子和那双绣有桃花云丝绣鞋拾了起来，一溜烟儿的跑向林榴的房中邀功去了。
　　“这回你可得好好谢我，要不是我提醒妹妹你，怕是你的脸就丢出渝州城了。”林枫笑嘻嘻的道。
　　“是，小妹这厢多谢二哥哥提醒，若不是二哥哥早起时非要去吃那一碗子豆腐脑忘记插门，我怕也不是那么丢人。”林榴气哄哄的说。
　　“这哪能怪我，要怪就怪大哥，急吼吼的就拉人家进门，再说了，妹妹也不是觉得那碗豆腐脑十分够味吗？就原谅哥哥这一次吧。”林榛知道，这样的事情只有自己先服软，妹妹才能原谅自己，若是硬要和她掰扯掰扯，哪怕是十天半月都能和自己置气。这一点，林枫是深谙此道。
　　“看你说的，平白的让人觉得是我欺负了你一般。”林榴笑道，“若是原谅你也好办，明儿若是那豆腐脑再来叫卖……”
　　“我定出去叫上一碗，不，两碗，让妹妹吃个过瘾。”林枫马上意会道。
　　“这可不是我逼哥哥的哦。”林榴眨眨眼，用帕子轻轻擦拭桃花簪子道。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哥哥给妹妹买东西，那不是天经地义嘛。”林枫赶忙拍马屁道。
　　这边是言笑晏晏，再说林榛与顾泽，两人算是相见恨晚，又因着二人皆考中了秀才都
　　准备着今年的乡试，两人便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和见地。
　　就这样两人竟然聊了一个下午，直到林常和秦青二人携手归来才发现时间恍若白驹过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