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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青子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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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时代,暗河宫危害天下苍生。宫主暗夜罗弑杀如性,执着于师姐暗夜冥。
暗夜冥为逃避暗夜罗,随侠士战飞天逃到武林第一世家——烈火山庄,并与战飞天相知相爱,诞下一名女婴。
然而,在女婴出生当晚,暗夜罗也杀进山庄,战飞天夫妇为保护女儿和山庄,双双自刎。
暗夜罗也被暗夜冥和前来相助的银雪重伤,只得回暗河宫闭关。
自此,江湖以烈火山庄为首,维持着暂时的安宁。烈火山庄新任庄主烈明镜,为保护义兄战飞天的女儿,将自己的骨肉与其女儿调换。女婴取名为烈如歌,男婴取名战枫。
…
晨曦徐徐拉开帷幕,第一缕阳光射穿薄雾,崖谷内峰峦层叠,瀑布从崖壁奔腾而下,带千钧之力,挟万马之狂,卷起滚滚的白雾,在阳光中,蒸腾出七色的幻彩。
战枫正在瀑布下练武,幻彩将他雄美的身躯勾勒,银光乍起,矫若飞龙。
一抹浅绿色的身影向这边缓缓走来,来人一身逶迤拖地的白色水仙散花绿竹裙,外披金丝薄烟翠绿纱,淡雅处却也多了几分出尘气质。
清脆嘹亮却又婉转柔和的声音响起“战枫”。
闻声,战枫停下越发凌厉的剑法,心下稍顿,朝蓝子衿走了过去。
“师姐”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亲近与恭敬,却又有些紧张。
“嗯”蓝子衿顿了顿,继续道“小师妹出庄已有两月,师傅有些担心,想让我去看看。”
蓝子衿睨了一眼一直低头避开她视线的战枫,声音也越发清冷“她以前从未出过山庄,这次出去…你应该明白是为什么。”
战枫知道师姐这是生气了,气他…气他辜负了歌儿,可是他也没办法,歌儿她是,她是那个人的女儿,他没办法…
“师姐,师妹年纪小,又爱玩闹,此次出庄,也许是想去开开眼界,尝个新鲜”战枫垂下眼睑,让人看不清里面深谙的情绪,只是轻颤的睫毛让人明白,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蓝子衿有些错愕,她原以为自己是了解这个师弟的,但现在…她没想到,那个有些要强却愿意让着小师妹,那个奉公守法却屡屡为小师妹破例的少年,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对…蓝子衿轻嗤一声,她险些忘了,战枫这两年做的混账事也不少,比如枫院的那位。
蓝子衿不愿再和战枫多说,留下一句“我明白了”,便转身离开了。
战枫终于抬起了头,他望着蓝子衿离开的背影,眼里的情绪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师姐…对不起…
战枫终究还是让你失望了。
…
蓝子衿离开后山,便直接回了兰院,她得收拾一下东西,尽早启程。歌儿已出庄多日,有些事还是得早日解决的好。
惜衣正帮着蓝子衿清点着细软,突然想到什么,向正站在窗前发呆的蓝子衿说道“小姐,你这次出庄,是不是也要带玉少爷一起回来啊”
蓝子衿回过神,便对惜衣打趣道“怎么,你是想玉师弟了,还是想一直跟着玉师弟的那个人啊”
“什么嘛!我只是觉得玉少爷他们这次在宫里待挺久的了,也该回来了!”毫不知自己耳朵已经悄然红透了的小姑娘还在小声嘀咕“小姐总是喜欢拿我逗趣,这次出去也不带上我,肯定是嫌弃我了,也不知道哪天会不会直接把我给卖了”
蓝子衿轻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惜衣身边轻声哄着“好啦,卖了谁也不能卖了我的惜衣啊”
蓝子衿一边说着一边扳正惜衣的小脑袋“留你下来呢,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听到蓝子衿让自己帮忙,惜衣愣一下,便立刻反应过来“哦!我知道了,小姐你一定是不放心那个莹衣,想让我帮你看着她,对不对?”
看到蓝子衿眼里的赞赏,惜衣笑得有些得意。“不过,话说回来,枫少爷到底怎么回事啊,明明之前和大小姐天天黏在一起,还为大小姐种了一池的荷花,怎么就突然变心,还带回来一个风尘女子,惹得大小姐如此伤心”惜衣越说越气,“小姐,要不我去警告一下那个莹衣,让她…”自知不能如此莽撞的惜衣声音越来越小,心虚的看向自家小姐,讨好的笑了笑。
蓝子衿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好啦,你看好她就行,至于其他的,不该咱管的都不要参与。我和玉师弟都不在庄内,可没人护着你,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小姐”惜衣闷闷的答到。
…
洛阳品花楼。
品花楼作为天下第一楼,这美人也是各式各样,千姿百态。有风骚入骨型的,有清雅高贵型,有纯洁娇羞型的,也有单纯憨直型的,还有最近最流行的野蛮率直型的。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品花楼最出名的绝色名花榜。
品花楼大门。
在最显眼处高高悬挂着一张纯金打造的大榜,金光灿灿,吸引着每个进入的客人住足仰望。
这就是品花楼的绝色名花榜。
蓝子衿望着这块大榜,心里暗暗赞叹着。
世上的人都有种奇妙的心理,越是众人追捧的名花,越是想摘下来赏一赏。更何况在品花楼这种名满天下的青楼里,能够位列三甲,就当然有了睥睨群芳的地位,谁不想一睹芳容。所以,每次品花楼绝色名花榜的榜单前几位姑娘的价码都是高得让人目瞪口呆。
回过神,蓝子衿便迈步走进了这天下第一楼。
“来来来,赶紧的,快把东西放好”
“诶呦喂!香儿,错啦!那个花要摆在那边桌上,”
一位气质高雅,美丽却又不浮华的妇人正安排着丫鬟们装饰品花楼的宴厅。
见蓝子衿进来,便迎上去道“这位…”
妇人也就是品花楼的总管花大娘,暗自打量了一番蓝子衿。
只见蓝子衿身着一袭绣有雅致竹的白色长袍,布料是上好的丝绸,乌黑的长发头发用一支玉簪束起,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沉稳安静,却又透着丝狡黠。肤色白腻,双眉修长,红唇微张,一颦一笑之间,散发着清雅灵秀的贵气。虽做男装打扮,却逃不过花大娘一双老练的眼睛。
“这位公子,品花楼今晚戌时才开宴,不知公子此刻前来,所谓何事?”看破不说破,是花大娘处事多年的经验。
蓝子衿见对方已识破自己的女子身份,却并未说破,心下对这位妇人便多了几分好感。听对方问起,便拱手道“在下是来寻我妹子的,多有打扰,还请大娘多担待。”
话落,便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放入花大娘手中。
花大娘看了一眼手中的银钱,脸上笑容愈发真诚“哎呦!公子说的可是歌儿?她当日来品花楼,我便觉得她与众不同,原来是公子的妹子。”那丫头刚来的时候,花大娘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小丫头看起来细皮嫩肉的,没吃过丁点苦的样子,纯净娇憨得像一朵溪边的小花儿,跟以往的姑娘丫鬟们很是不同,却来品花楼做丫鬟,说什么景仰品花楼…
蓝子衿心道,这丫头果然在这儿。面上也愈发恭敬“正是!不知大娘能否行个方便,叫我那妹子出来与我见上一面”
花大娘思量片刻,心下几发周转,便笑道“好说,好说,公子随我来吧。”
蓝子衿随花大娘来到了品花楼的后院。
“公子在此稍等片刻,我已让丫鬟去寻歌儿了”花大娘欠身道“大堂处还需要我去盯着些,只得失陪了,还望公子多担待”
“不敢,不敢,小妹在此多劳大娘照顾,我再不敢劳烦您的,大娘去就是,不必管我的”蓝子衿忙扶起花大娘。
花大娘脸上始终挂着笑容“那公子便在此稍作歇息,我就先告退了”
“好”蓝子衿对花大娘颔首道。
花大娘走后,蓝子衿四处看了看,刚在亭内坐下,便见一信鸽向自己飞来,蓝子衿了然的笑了笑,伸手接下信鸽。
“师姐,听闻你已离开山庄,不知师姐现在在何处,是否需要子涵前来相助”
子涵,是玉自寒的表字,知道这表字的人不多,统共也就四人,当今圣上,烈明镜,玉自寒,还有一个便是蓝子衿。
看着这熟悉的字体,和他一如既往担心的语气,蓝子衿轻声一笑,便向院内的丫鬟讨了些纸笔。
望着信鸽飞去的方向,蓝子衿好笑的摇了摇头,真是个傻瓜。
“师姐!真的是你!”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一红衣女子欢快地跑到蓝子衿身边,抱着蓝子衿的手臂,习惯性地撒娇“碧儿姐姐告诉我说,有一俊俏的公子来寻我,我便猜到是你了,毕竟知道我去向的人可只有你。”
眼前这个笑靥如花,明艳娇嫩的红衣女子,便是烈火山庄大小姐,蓝子衿的小师妹,烈如歌了。
捏了捏这小丫头的鼻子,蓝子衿故作生气道“你个坏丫头,自小就没怎么出过山庄,这次出来这么久了都不回去,难道是玩野了?”
“师姐~,我这不是想出来看看,又怕我爹不同意嘛”烈如歌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家师姐,“师姐,你没生气吧?”
蓝子衿看她一副讨好的模样,好笑道“我能生什么气,就是师傅他老人家很担心你,天天念叨你,说你离家久了,也该回了。”
烈如歌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下来,心里有些发酸,低头轻声道“我知道,是我不好,让爹和师姐担心了,可是我还不想回去。我,我不敢面对他们。”
蓝子衿看着这个从小就宠着的师妹,有些心疼。她知道,师妹这次是真的被战枫伤到了,虽依然笑语连连,眉目间却也夹着些忧愁,笑容也不像往日那般无忧无虑,明媚自然。
蓝子衿轻声叹道“歌儿,再不回去怕来不及了。”
烈如歌奇怪道“为什么会来不及?”
蓝子衿看向烈如歌,斟酌着说道“我出来寻你之时,战枫他,他向师傅提了退婚。”
烈如歌忽然愣住了,眼里的光彩一下子便暗淡了下来,嘴里轻声呢喃着“退婚…他是当真不想娶我…”
蓝子衿看如歌这样,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烈如歌抬起头,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却又倔强的不掉下来,“好,就算他要退婚,也要亲口当着我的面,跟我说。”
蓝子衿叫她故作坚强的样子,轻叹一声,伸手揽过已红了眼眶的姑娘,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好了,别怕,有我和师傅在呢,不会让你被欺负的。”
烈如歌沉浸在这个熟悉的如同以往那般温暖的怀抱中。一直拼命忍住的眼泪像忽然断了线一样,挣扎着涌出了眼眶。
一直都是这样,在这个人的怀里,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藏不住,想要汹涌而出。
…
静渊王府。
玄璜推门走进书房,向桌案旁正在看奏折的玉自寒拱手道“王爷,信鸽回来了。”
那是个玉一般的男子。
一身青色玄衣,容貌清俊,双目温润如莹玉,眉宇间似有淡淡的光华,让人舍不得挪开视线。
然而,令人有些惋惜的是,他的双腿似有残疾,坐在一辆木轮椅上。他的双手干净整洁,左手上有一枚羊脂白玉扳指,雕着花纹。眉宇间笼罩着柔和的光华,似世间绝美的温玉。
玉自寒听闻,忙放下手中的奏折,接过玄璜手中的信条。
“一切安好,子涵不必忧心,此次出庄是想带两个久久不归的人回家”
虽只有短短两行字,玉自寒却看了良久,
回家…心脏像是被浸泡在了温酒中,暖暖的,有些胀,还带着些醉人的滋味。
玉自寒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
玄璜见自家王爷这么高兴,猜想应是子衿小姐的消息,便高兴的问道“王爷,可是子衿小姐的消息?”
“嗯”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沁人心脾。玉自寒突然想到什么,又转头对玄璜道“我记得小师妹前些日子向我询问过刀无暇的消息,你去查一下刀无暇这几日的行程,师姐现在应该是和小师妹在一起。”
“是”玄璜领命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