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你》焦耳

3、第三章 后果

　　白诗济其实长的挺帅的。

　　皮肤跟肖宜不同他是那种天生的白皮肤，眼睛也不想肖宜是那种大又圆的杏眼，是那种眼尾上翘的标椎桃花眼，眼珠还是较少有的黑色的瞳孔。

　　头发比肖宜长一些，是普通的碎发。再加上一米八几的个子，旁边随时都跟个像打手一样的肖宜，平时冷着脸往那儿一站就自带“就不耐烦跟你说话”的高冷气质。

　　可送情书那人好像就对白诗济的这种气质免疫了。

　　其实白诗济从小到大也没少收过情书，本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可奇怪的是，送情书这人。

　　是个男的。

　　白诗济懵的甚至都不记得是那人是怎么把情书给塞自己手里的，只记得最后剩下他和肖宜两人跟入定了一样僵直了身体站在原地。

　　他不禁的有点感叹他自己的运气，刚弄明白对肖宜的感情没多久这就收到同性的情书了。难道这是上天在冥冥之中提醒他？

　　再斜眼看了一眼肖宜愣住的反应，白诗济觉得那封情书真他妈的烫手。

　　“我操！”肖宜突然吼了一声，把白诗济给吓了一跳。

　　“我□□□□操！”肖宜转过头盯着白诗济，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刚那人是男的吧！我没看错吧！”

　　白诗济被肖宜这么一吼感觉自己记忆都有些混乱，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回答：“应该....没有”

　　肖宜睁大了眼：“靠！变态啊！”

　　其实白诗济觉得跟肖宜认识这么多年，肖宜要说什么自己七七八八都能猜到。

　　可真的听到他嘴里说出‘变态’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闪过一丝空落，像被小针扎破的气球一样。

　　还没等白诗济情绪到位，肖宜就已经把他手里的那份情书给扯了过去，一边撕了一边还恶狠狠的骂骂咧咧：

　　“老子明天就去把那小子给找出来！这么恶心的东西都敢往你跟前送！老子以后见一次打一次！打到他自己都不认识他自己！”

　　白诗济看着肖宜激动的情绪，没来由的觉得有些疲惫。

　　“这是给我的。”白诗济说：“不关你事儿。”

　　果然这话一出肖宜的动静就停下来了，有些震惊的盯着白诗济，动了几次嘴唇好半天才开口：

　　“你不是....你不会...”

　　“我说了。”白诗济把他手里的碎渣给拿回手里：“不关你事儿。”

　　然后没管愣住的肖宜的直接转过脑袋走了。

　　第一次，肖宜第没有像个跟屁虫一样追上来。

　　其实当时白诗济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

　　只是肖宜一口一个变态一口一个恶心让他有些难受。

　　虽然他自己也太清楚具体自己在难受些什么。

　　然后这事儿过了几个小时候，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那句话是多么容易让人误会。

　　尤其还是肖宜那种脑袋不会拐弯儿的。

　　怎么办？

　　白诗济抓了一晚上脑袋也没想出个自然的说辞，而那天肖宜也出奇的没来找他。

　　一晚失眠。

　　第二天白诗济精神恍惚抓起书包出门的时候，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自行车。

　　肖宜一只腿儿跨在自行车上一直腿撑着地，手抄在兜里，眼神没有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诗济叹了口气，跨上自己的小白车，路过到他面前的时候也没停，只是伸腿儿踹了他一脚。

　　“谁！谁偷袭我！谁！”身后传来肖宜的声音，好像是在寻找凶手。

　　“诶，白诗济慢点儿等等我！”

　　白诗济其实也没骑多快，没多久肖宜就追了上来。

　　“白诗济”肖宜跟他并排着骑着，用肩膀撞了撞他：“不好意思啊，昨天。”

　　白诗济斜睨了他一眼，思考到底是应该先问他为什么道歉，还是应该先警告以后别动手动脚。

　　“昨天我做的是有些过分。”肖宜的声音带着风传过来：

　　“主要我是觉得那小子太恶心了，自己变态就算了，居然还敢来找你！实在是....一时情绪到位了才说要对他动手的。”

　　“其实我后来回家仔细琢磨了一下，是我太冲动了。毕竟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以后看着他绕道走就好了。”

　　得，在肖宜眼里：

　　变态还是那个变态；恶心还是那种恶心。只是想动手打人这事儿是不对的。

　　白诗济又瞟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行吧。

　　毕竟朽木不可雕，破鼓不能敲。

　　就这样吧。

　　“你别叹气呀，你说话呀。”肖宜的声音有些着急：“你会因为这事儿就不理我了吧。”

　　“肖宜。”白诗济开口

　　“怎么了？”

　　你他妈脑袋被门夹了！

　　夹的时候还被驴踢了！

　　踢完之后又被猪啃了！

　　啃完之后被狗给吃了！

　　这些话在白诗济喉头转了又转，最后还是给压了回去。

　　他蹬腿儿加快了速度，在风里留下七个字：

　　“你他妈可真聪明。”

　　在那个情书事件后，肖宜时不时谈论起那件事的态度甚至让白诗济都想给他颁个奖状：

　　‘宇宙第一钢铁直男’

　　说一点没失望是假的，但好歹也厮混了这么多年，本来也没打算有点啥。

　　所以想想也就算了。

　　以后继续厮混就完事儿了。

　　可肖宜到底还是给了他个惊喜。

　　肖宜比白诗济小一个多月，那年肖宜生日刚好在一个周末。

　　白诗济大清早一睁开眼就看见肖宜站他床边儿盯着他，差点儿没把他吓晕过去。

　　还没等他开口肖宜笑的跟个巨大的傻逼似的对他说：他跟隔壁班的班花谈恋爱了，女孩儿叫叫青青。

　　白诗济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尴尬。

　　被被人扒了裤子似的尴尬。

　　第二反应就是局促。

　　被被人扒了裤子还丢到大街上的局促。

　　第三反应就是难受。

　　被别人扒了裤子丢在大街上还有人拍照似的难受。

　　他愣了好半天才开口：

　　“那挺好的。”

　　“是吧，你也觉得青青挺好的吧。”肖宜抓抓脑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可是我的初恋啊。”

　　白诗济笑了笑。

　　是啊，你的初恋。

　　“那你赶紧起来了。”肖宜有些激动的拍了拍白诗济的被子：“她待会儿也过来，咱们今天一快儿玩儿。”

　　“不用了，你们玩儿吧。”白诗济拍开肖宜的放被子上的手，语气平静。

　　“为什么呀，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生日了。”

　　肖宜感觉像受到了伤害似的，睁大了眼睛盯着白诗济。

　　白诗济愣了愣，还是平静的说：“你们约会我在不方便吧。”

　　“方便啊谁说你不方便了！咱们从小生日都在一起啊。况且这是我第一次约会，我紧张。”

　　肖宜又激动的坐了下来，俩只手掰住白诗济肩膀让他跟自己对视，认真的说：

　　“你在我才有安全感啊。”

　　白诗济看着眼前皱紧了眉头的肖宜，少年真挚的神色让他动容。

　　是呀，对肖宜来说自己就是这种时候最希望陪在身旁一起面对的人。

　　只是那双漂亮褐色的眼珠里，他看见了难堪的自己。

　　不清楚这样对峙了过了多久，最后他还是听见自己说：

　　“行吧。”

　　耳边瞬间传来肖宜的雀跃：“真的吗！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白诗济盯着他好一会儿，就着这个姿势猛的把额头撞到他的头上，瞬间耳边响起一声脑门磕在一起的闷响。

　　“啊！白诗济你干嘛！”肖宜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差点跳起来。

　　“起床气。”他的语气依然平静：

　　“滚吧，我换衣服。”

　　肖宜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又没说，最后留下一句“快点儿啊我等你”就捂着脑袋出去了。

　　白诗济也不好受，感觉脑袋都有些被撞的晕乎乎的。

　　抬手摸了一下额头，

　　肿了。

　　他想了想，再摁了一下。

　　果然眼圈就红了。

　　还真是

　　挺疼的。

　　但在时间的长轴来说，青青只是一小截插曲，最后跟肖宜在一起的时间也就俩月不到。

　　可肖宜却实实在在难受了一段时间。

　　拉着白诗济陪他喝酒陪他抒发郁闷的心情。
　　而在那段难受时间之后，剩下的时间里肖宜真的算是放飞了自我。

　　在最紧张的高中生涯，他居然开始隔三差五的换女朋友。

　　不过白诗济不得不感叹初恋的魔力真的无限大，既‘青青’过后肖宜对叠字的女孩有了一种谜一般的执念，之后的女朋友都叫什么：‘婷婷’‘静静’‘萍萍’...

　　而且还很执着的一定要白诗济陪他身边儿。

　　恋爱时跟白诗济分享愉悦；争吵时跟白诗济分享郁闷；分手是跟白诗济分享遗憾。

　　白诗济最开始还很抗拒，肖宜每次不管好坏的分享都会让自己难受一阵儿。

　　可次数多了以后，他感觉自己都麻木了。

　　都说最惨就是伤口撒盐，但白诗济感觉自己像是直接是被扔盐罐子了一样。

　　每天都在经历着新一轮凌迟。

　　中途白诗济想逃离这种怪圈，甚至想过自己也交个女朋友看能不能让自己正常起来。

　　白诗济还记得他答应那个已经忘记名字的女孩儿约会的请求时，女孩儿脸上羞涩的开心。

　　那天是一家装修的很复古的咖啡厅，环境很好却没什么人。

　　白诗济按点儿到的时候那女孩儿已经在那里了，在双手攥住裙角有些紧张的时不时跺脚。

　　白诗济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嗨。”

　　“嗨。”听到他的声音女孩儿回应他，紧张的坐直了身体。

　　“这是？”白诗济用手指碰了碰自己面前的杯子，怀疑到底是女孩儿提前点的还是上一桌留下来的。

　　“是我点的我点的。”女孩儿赶忙回答：“点的热牛奶，是你喜欢的。”

　　白诗济一愣，奇怪的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牛奶。”

　　“就.....就我跟你朋友打听的...”目光触及到白诗济的脸又迅速低下头：“你不会生气吧.....”

　　白诗济拿起来喝了一口：“这倒不会。”

　　就是心如止水。

　　那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儿，后来说些什么白诗济记不清了，只记得到最后自己还是对她说：“不好意思。”

　　“我还是觉得不太合适。”

　　最后女孩儿眼圈儿都红了，走的时候还是怯懦的把兜里的奶糖给了白诗济。

　　白诗济把那颗奶糖剥开扔嘴里，叹了口气。

　　挺好一女孩儿

　　自己就别耽误人家了。

　　就这么着吧。

　　好在时间已经不多了，忍一忍没多久也就毕业了。

　　白诗济琢磨到时候瞒着肖宜报个远点儿的大学说不定自己慢慢地也就好起来了。

　　所以当他自己谋划了一场精密的逃离后，居然还在这所大学遇到肖宜时，他真的有了‘阎王要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的宿命感。

　　恍惚间想起有一年自己逛庙会的时候遇到一个自称大师的和尚。

　　和尚大师对他说：人生充满际遇，也许不经意的一次遇见或者错过就会导致际遇的偏差。但那不要紧，因为万物皆有缘法，而缘因念起，念从心生，只要明白万事有因果，自然会万事有回音。

　　细数自己这十几年来做过的一切缺德事儿，数了半天也没数出来个导致自己现在万事连个屁都不响的境地是哪颗因果给造成的。

　　也许是五岁那年

　　他真不该画那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