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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前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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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9月的夏天永远充满活力,尤其是9月第一天,少年少女们都背上书包走上了又一学期的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的不归路。
白诗济是其中的一员,然而好在他已经渡过了高中的独木桥,终于踏上了大学阳关道。
今天是他踏上阳关道的第一步。
这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拖着行李箱走过学校种满的梧桐的走道时感觉心境得到前所未有的升华,这种心情类似于鸡蛋剥壳的重生感。
这是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有陌生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充满着未知。但太阳还是那个太阳,跟着他从故乡走到了这里。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到愉悦和满足。
而这种满足感维持了10分钟,在他做完新生登记拿到钥匙到达寝室推开门看到那个熟悉的蓝色行李箱的时候这种满足感就消失了,情景突然从生活片切换成了惊悚片。
脑袋开始缺氧,后背开始发凉,手有些不听使唤的出汗。
他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情绪平静下来,安慰自己:
这只是一个行李箱,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虽然这个行李箱上面贴满了哆啦A梦和蜡笔小新和海绵宝宝和喜羊羊....也不能说明这个箱子就是肖宜那个孙子的,世界那么大,处处都会有巧合。
当他正快说服自己的时候,背后就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白诗济你堵门口干嘛呢。”
他慢动作小心翼翼回头,果然站在门外笑出一口白牙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个两个盆儿真是他从记事起就开始躲的肖宜。
他开始感到一种宿命般的绝望。
“surperise 开心吗?!”肖宜嘴角都快挂耳朵上了,伸手出激动的拍了拍盆儿底,盆子发出‘嘭嘭’两声闷响。
他转过脑袋,掐了自己一把。
疼。
再回头,肖宜那张脸还在。
操,真不是梦。
“开心的都怀疑现实啦?”肖宜盯着他,还是笑的灿烂且欠扁。
白诗济就一直保持着那个拧过头跟吊脖子鬼一样的姿势看着他,感觉这会儿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开心的都说不出话啦?”肖宜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感觉很兴奋。
这时候他才觉得真实的有些头晕。摁了摁太阳穴走到窗台边的凳子坐了下来。
“你开心的都头晕啦?”肖宜跟了过来,还抱着那两个盆儿。
“你”白诗济抬头看着他:“怎么在这儿。”
“上学啊。”肖宜回答。
“我是说”白诗济吐出一口气尽量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你为什么在这儿上学。你不是说你报的附中吗。”
“哦,因为附中是我骗你的。”肖宜回答的轻松愉快。
“那你为什么骗我。”白诗济感觉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肺都有一瞬间快爆炸的趋势。
“因为我感觉你不想让我跟你一个学校。”肖宜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哦。”白诗济站起来。
拿起窗台上一本书,卷在手里握了握,转过头就疯狂往肖宜脑袋上砸。
吼道:“你他妈还挺聪明啊,知道我不想让你来你还来,还他妈骗着我来,你能耐啊。”
肖宜吓得蹿了起来,眼疾手快的拿起盆儿捂着脑袋:“哎你还真不想让我来啊。好歹咱俩从小混到大,我怎么那么绝情呢!古人都说四大幸事就是他乡遇故知,我这故知上赶子让你遇你怎么还急眼了呢!我刚还下去给你买盆儿了呢。”说完看白诗济没动静赶紧递了一个放桌上,转身就想开溜。
“回来。”白诗济吼了一声。
肖宜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想通了?”
白诗济一轮胳膊把盆对准肖宜脑袋的位置就给扔过去,怒吼:
“去你妈的粉红色的盆儿!”
白诗济和肖宜的关系很复杂。
就像大熊和胖虎;
海绵宝宝和章鱼哥;
喜羊羊和灰太狼。
前世冤家,今生也是冤家。
说不定祖上八辈儿都是冤家。
白诗济第一次见到肖宜的时候是5岁,那天天气很好,他正完成作业在院里画鸟。隔壁就传来货车刹车的声音,车上装满了各种家具,下来了几个人。
估计是爸妈说的搬家的人到了。
他看了看画的差不多的鸟,打算收了画板回屋里。
还没走到两步他就看到从篱笆那儿钻出来个小孩儿,那小孩儿黑黑的,眼睛却很亮。
他一骨碌跑到白诗济面前豁着个门牙对他说:“你好,我是肖宜,以后我就住你家隔壁了。”说完甚至还很假大人的对白诗济伸出手。
白诗济看着那只伸出来脏兮兮的手,皱紧了眉头没动。
5岁肖宜的热情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手一转就捏住了白诗济画板的一角,语气还是那种兴奋
“你在画画吗?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白诗济盯着他抓住画板的那一角,还是没说话,脑袋里在想怎么拒绝才显得自己不小气。
还没等他想完肖宜就已经把画板给抓自己手上了,摊开画板,发出一声感叹:“哇塞!你画的真好诶!”
这声感叹让白诗济有点受用,大幅度的满足了他幼年的虚荣心理,突然觉得眼前这小孩也不讨厌。
正当他打算开口的时候打招呼的时候,肖宜抬起了头。
一只手指着摊开的画板,眼睛充满着真诚望着他,激动的开口:
“好生动的小鸡!”
这句话把白诗济那点儿虚荣心理和开口打招呼的欲望一下给浇灭了。看着肖宜激动的眼睛,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于是他干脆伸出手不客气的抢过画板折起来转身就想往屋里走。
说个屁没什么好说的。
刚想迈步,肖宜的手却抓住了他的衣摆。
他愤怒的回头,却看见肖宜的脸上充满了愧疚。
“对不起。”肖宜对他说。
他偏了偏头,有些不理解这小孩儿变脸为什么这么快。
“对不起。”肖宜又重复了一遍,脑袋也耷拉下来。
白诗济愣了愣。
“真的对不起啊。”肖宜拽住他的衣角晃了晃,看起来委屈的不行。
白诗济被道歉的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肖宜却抬起了头,望着他的眼睛,充满了愧疚的说: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哑巴。”
“.......”
白诗济感觉自己浑身的引线就跟被点着了一样,一挥手用力的把肖宜拽住自己衣角的手给拍掉,指着他鼻子骂:
“你说谁哑巴呢你才是哑巴!”
“哦...原来你不是哑巴啊。”肖宜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因此松了口气:“我看你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你是哑巴呢,可吓坏我了。”
说完还伸出手往自己胸口顺了顺气。
白诗济盯着他,第一次感觉到脑袋被猪啃了是什么意思,转过头加快速度往家里走。
“那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还没告诉我呢。”肖宜顺过气来又蹦跶到他身边儿,恢复了兴奋状态。
白诗济停下来看着他,恶狠狠的说:“我是你爹。”
“哦。”肖宜也停下来,笑的一脸灿烂对他伸出手。
“爹你好,我叫肖宜,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
“.......”
后来白诗济回想起来,那是他的人生第一次感觉到的无力。
而这种无力感,伴随着肖宜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遍布他整个人生。
自从那次不太愉快的第一次见面后,之后又出现了无数次不愉快的见面。
肖宜脑子有病的程度,常常让白诗济自我反省是不是他不了解这个世界。
比如:
“白诗济,咱们去玩儿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不好。”
“因为妈说让我不跟傻子玩儿。”
“可我妈让我跟聪明的孩子玩儿啊。”
“.......”
再比如:
“白诗济我告诉你个秘密。”
“不听。”
“真不听吗?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你家篱笆那里有个狗洞!”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挖的啊。”
“滚!”
对于白诗济来说真正无力的开始是两家父母关系日渐亲近甚至开始称兄道弟的时候。
俩家父母一商量直接包办俩孩子一个学校一个班级甚至安排到同桌。从学前到小学到中学到高中,简直是一条龙霸王条款。
而在小学3年级前,白诗济是一直没把肖宜当朋友的,只是把它当成一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隔壁家傻逼小孩儿看待。
转折是在白诗济8岁那年秋游的时候。
当时学校组织去一个生态公园玩儿,肖宜理所应当的黏在白诗济身边,嘴里念叨的还是那些无聊的话题:“白诗济我听老师说水里会有贝壳里会有珍珠诶。”说完把两只手合起来,比了一个洞。
“还有这么大的呢。”
白诗济斜睨了他一眼,实在没忍住开口:“你这是不是珍珠是窟窿。”
肖宜开心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呀”
白诗济喝了一口水没理他。
“那我们来打赌怎么样,如果我找到了我们就做朋友好不好。”
肖宜停下来盯着白诗济,眼睛还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亮晶晶的。
白诗济怕肖宜缠着他继续无脑的话题,应付了一句:“随便吧。”
话刚一说完就看见肖宜开心的往湖边蹦,走到栏杆前对白诗济大吼一声:“那就说好了哦!”
说完噗通一声,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