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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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通火通明，璀璨的水晶吊灯衬得大理石地板上明亮如洗，鹅黄色地板上的猩红痕迹显得格外抢眼。
窗外是花园树枝上的声声蝉鸣，草丛里的蟋蟀也一起和声。
看似普通的夜晚，又好像因为别墅里的争吵厮打声而变得不那么普通，时间也开始用秒为单位计算，这个夜晚格外得漫长。
……
几个年轻的警察正在就这两天发生的案子进行探讨。
什么古怪的盗窃案、奇葩抢劫案，还有打架闹事，人间怪事在这里时有发生，所以痛苦也被放小了。
警察甲：“上个月的家暴案有结果了吗？”
警察乙：“双方已经谈成和解，离婚。不过说到这个，你们说到底得有多大的仇才会砍自己老公？”
甲的笑意里满是感慨，“谁知道呢？搞得我都不敢结婚了。”
闻言，乙将调笑的目光投向刚好路过的同事身上，“段延声，这年头结婚有风险，你要不还是别结了，咱们哥几个也有个伴儿啊。”
段延声老远就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家暴案，他笑了笑，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乙面前。
他的手拍在文件上，手在上面多停留了会儿，足够让他们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段延声人长得好，声音也好听，这会儿笑着出声，“晚了。”
甲乙两人边啧啧出声边半催他离开，“走走走，异性恋不是真爱，不要影响我们培养感情。”
段延声脸上的笑意渐渐放大许多。
正要离开，就听外面有人在喊乙过去。
段延声和他一起往那边走。
“怎么了？”乙问。
同事感慨着叹气，“你上个月的那个家暴案，又来了。”
乙摸摸后脑勺，“上个月的家暴案好几宗呢！”他随即拍上段延声的肩，冲他挤眉弄眼，仿佛在用事实劝他别进入婚姻这座坟墓。
段延声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乙拉着，“走，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你就知道婚姻这东西有多碰不得了。”
等候室里坐着个人，他们从后门走进去，所以只看到女人的背影。
分明是大夏天，可她却全副武装穿着长袖，头发也凌乱不堪，瘦弱的身躯像是禁不住里面的冷气似的颤抖。
段延声觉得她大约是在哭泣。
因为当他们进入女人的领地后，所有的情绪全然被对方浑身的阴郁和悲痛触动。
女人始终低着头，脸上还戴着副墨镜，本就巴掌点大的脸更是被遮挡了七八分，什么也看不清。
两人随即坐下。
乙早已收起嬉皮笑脸，恢复公事公办的神情。
“是你报案有人家暴你？”
“是。”
她连声音也在颤。
因为是上个月的卷宗，所以乙边在里面搜找边问，“姓名？”
“阮苏杭。”
一旁的段延声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目光一滞，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面前的女人，看得很久很用力。
他努力想要把面前这个狼狈的女人和记忆中的清丽女孩对号入座，但都失败了。
“阮苏杭。”段延声压着心头的狐疑，忍不住轻抿着这个名字出声，“阮苏杭。”
女人终于抬头，她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在对上来人后骤然顿住。
段延声长得好看，是所有人都公认的，正因为如此，每次出警都能碰到许多要联系方式的路人。
“你们认识？”
一旁的乙意识到段延声认识这个女人，原本的公事公办里多了一分友善。
段延声认识“阮苏杭”，但不知道面前的女人究竟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
阮苏杭仍是怔了会儿，忽然，她毫无征兆地起身往外走。
乙喊住她，“诶，你去哪儿？”
“我不报案了。”说罢，她不顾身后的人怎么喊，就这么消失在了局子门口。
乙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显然他身边这位同事会有思绪。
他撞了撞段延声的胳膊，“什么情况？你俩有仇？”
段延声也保持着刚才的愣怔神情，犹如做了个梦，他终于回过神来却是没有出声。
“旧情人？”
再见能跟仇人似的逃了，乙凭他多年的办案经验猜测着，末了没得到回答，又嬉笑着搭上段延声的肩，“我说老兄，你都订婚了，要是在这时候碰上旧情人，下次弟妹来了，我们可不交代啊。”
段延声低眉看向无名指上的戒圈，沉默不语。
他的心好像被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直到实在跑不动也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阮苏杭才终于停下脚步。
她跑得太用力，以至于喘气牵动了胸口的伤，胸腔振动的每一下都让她的皮肉疼痛不已，但没什么会比她的心更疼。
她忽然觉得好笑，又怎么会有人追来。
她这样狼狈，跟当初一点也不一样。
她根本没有勇气回答那位警官的问题，现在的她不配。
眼前车来车往，心口和身体上的伤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斑马线那头亮了红灯，阮苏杭却迈开了腿。
刺耳的车喇叭声仿佛成了时光机，带领她的记忆回了故事的最开始。
是怎么认识段延声的呢？
阮苏杭记得那好像是初二那年的事。
那年的她也跟现在一样放在人群里都是不起眼的那种，可段延声不一样，他在最好的初中里上学，虽然成绩不好，但家境却很好，加上长得清隽潇洒，放在省二中那种全是好学生的学校里，这样不羁放纵的段延声显得那样与众不同。
阮苏杭的成绩上不了省二中，第一次见段延声纯粹是被班里的校霸拉去的。
如今过去十二年，阮苏杭记不起校霸长什么样，只依稀记得那时校霸喜欢的女孩子看上了段延声，校霸对那女孩追得紧，对方嫌烦了便表示除非校霸能打赢段延声，否则他俩没戏。
单纯如校霸，随即对这事上了心，但说他单纯，他又挺有先见之明，还知道在完成这个赌约时拍照留证据。
阮苏杭就是被校霸拉去拍照的，放现在的说法，她那时的作用就相当于支放相机的三脚架。
那时阮苏杭的胆子还很小，怕被校霸报复，所以只得安分跟在他边上拍照。
那天已经放了学，她却像是被放在校霸边上的人质似的跟去了省二中。
约架地点在段延声回家的必经之路，那是一条小巷子。
那天天气灰蒙蒙的，像是随时都会下雨。
阮苏杭在考虑待会儿该怎么躲才不会被当成同伙打。
然而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也证明了校霸是真的“单蠢”，单细胞生物的那种愚蠢。
段延声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还跟着老师和保镖。
于是校霸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接受省二中高级教师的思想课程。
或许是因为那时的阮苏杭看上去太小一只，像个没长大的小孩，省二中老师放了她离开。
但她站在边上不敢走，因为校霸用警告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她怯弱地出声，“不是我告的密。”
老师瞬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还联系了他们四中的德育处主任。
阮苏杭想到得罪了校霸便没来由的害怕，于是就将满心的恐惧汇聚成一道愤恨的眼刀扫向站在一旁看戏的段延声身上。
虽然他长得很好看，但阮苏杭一向对这些好看的事物没太多好感。
察觉到女孩子的视线，段延声微微挑了挑眉，勾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阮苏杭想，如果那时候她的胆子再大一点，或者段延声长得没那么勾人，那天的天再黑一点，她的悲剧是否就能够被遏止？
段延声看着阮苏杭那张营养不良的脸，眼底闪过一抹同情，“小妹妹，下次他再威胁你，你就告诉哥哥，以后省二中我罩你。”
其实段延声和她一个年级，说话却老成有气势。
反观她，胆小怯弱好似一个卑微的小丑。
在阮苏杭过去的十四年生命里，从来没有人敢靠近她，也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罩”这种类似于把她当自己人的字眼。
她曾经以为自己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恋人，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但当有那么一个人对她开了口，她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相信。
也就是段延声的这句话。
让阮苏杭在后来的两年里努力读书，她拼尽全力只为和他上同一所高中。
省二中是小初高同校区，阮苏杭觉得只有她真的来了省二中，段延声才能兑现他的诺言。
只这么一句话，阮苏杭对段延声的恨都没了，她相信他是真的能罩着她，却全然不管少年其实只是心血来潮的短暂正义。
少年时候总把承诺看得很重，但也正因为年轻，所以承诺总是特别容易说出口。
记性不好的便也这么忘了。
最怕的是记性太好，就这么记了一辈子。
有句话叫“认真你就输了”。
其实第一面的阮苏杭并没有认真，她对段延声也不是一见钟情。
她喜欢上他，还要再往后推一点。
阮苏杭对段延声，是日久生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