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青壶先生

10、第十章 有妖气

　　我太爷爷是能看见妖气的人，所以他远远的看去，只见这棵大树烟雾缭绕。这大冬天的，还是大半夜，莫名其妙哪来的烟雾，不是妖气是什么？
　　太爷爷一见是妖气，就问前面那个飘飘忽忽的中阴身，你带我到这儿来干什么？
　　那个中阴身依旧向他招手，我太爷爷没有办法，只能随着中阴身往前走，来到了那棵大树之下。太爷爷抬头一看，好家伙，这棵树可真够大的。得有五六个人合抱这么粗，树上面枝枝桠桠遮天蔽日，还垂下来好多树蔓。
　　因为是冬天，树上没有树叶儿，加上是夜里，虽说有雪光照映，我太爷爷依旧看不清楚这棵树究竟是什么品种。
　　小潘安和黄小改看到这棵树都接连不断的赞叹，嘴里直叫乖乖，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棵的树。黄小改说，按道理，这么大一棵树早就传到京城去了，怎么就没人知道呢？
　　小潘安说，应该是没人发现，要是发现，整个北平早就传遍了。
　　黄小改摇摇大脑袋说道，不对，妙峰山就是个屁墩儿大的山，一泡尿的功夫能跑三个来回，怎么就没人看到这么大一棵树呢？有点儿奇怪啊。
　　小潘安合计也是，来到这棵树下，伸手摸了摸树皮。一摸之下，小潘安奇怪道，这棵树在打呼噜。
　　黄小改听小潘安这么说，呲牙笑着说，你这不胡扯吗？树怎么能打呼噜呢？
　　小潘安哎了一声说道，你别不信，你过来试试。
　　黄小改听小胖说的心事难耐，来到大树之下，伸手抚着大树。抚了一会儿，黄小改也咦了一声说道，哎，这大树还真在打呼噜。
　　我太爷爷虽然知道这大树是妖，但是听这两人说这大树在打呼噜，也禁不住惊奇。便学着二人的样子，双手扶在了大树之上。我太爷爷双手一扶到大树上，顿时感受到了这棵大树轻微的颤抖。而且这颤抖是非常有节奏的，就跟人呼吸似的，而且随着这呼吸的节奏，还一颤悠一颤悠的，真的就跟人睡觉在打呼噜一样。
　　小潘安玩性一起，非要拉着两个人和大树多玩儿一会儿。可是那个中阴身在前面频频向我太爷爷招手，看那动作显然是急坏了。
　　我太爷爷只能招呼小潘安和黄小改从大树这离开，三个人转过大树，我太爷爷是看明白了。只见这棵树后坐落着一个院子，这个院子的门头牌匾上写着三个字，青木观。
　　中阴身指了指青木观，示意我太爷爷进去。我太爷爷来到青木观的门前，这鼻子当中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这香气我太爷爷似乎在哪闻到过，可一时就想不起来。
　　我太爷爷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可是敲了好几声，这门里就是没人应。我太爷爷正在思虑，那中阴身抬起脚对着门重重踢了一脚。可是中阴身是个虚的东西，他一脚踢过去，就跟光影一样，产生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我太爷爷看到这，顿时哑然失笑。
　　那中阴身看到我太爷爷笑也不生气，而是连续比划着踢门的动作。我太爷爷明白了，你是让我把门踢开？中阴身听了我太爷爷的话，频频点头。我太爷爷伸手摸了摸这门，只觉得挺厚实的，心想也不知道自己这两脚能不能踢开。
　　就在我太爷爷做好了准备，卯足了劲儿，想冲着门狠狠来一脚的时候。那门咔嚓一响，紧接着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了。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小潘安。小潘安说，费那劲。
　　原来小潘安早就从墙头翻到了院子里，但是小潘安身手极好，翻墙的时候一点声息都没有。我太爷爷身上也有功夫，可自问要做到像小潘安这样无声无息，还是挺难的。
　　三个人加中阴身进了院子，黄小改吆喝一声，说道，瞧瞧，稀奇稀奇真稀奇啊，这道观供奉着韦陀菩萨，挺有意思啊。
　　我太爷爷抬头一看，只见这道观的正殿，供奉的果然是韦陀菩萨。我太爷爷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供奉韦陀菩萨有什么讲究呢？
　　小潘安冷哼一声，有什么讲究，这就是瞎糊弄人的。
　　就在三个人在这讨论韦陀菩萨的时候，中阴身急急忙忙地向我太爷爷招手。我太爷爷问，是要进那里去吗？
　　那中阴身跟我太爷爷点了点头。
　　黄小改这时候奇怪，问我太爷爷，您这一路走，到底是跟谁说话呢？
　　我太爷爷想了一下说，你别动，我让你看看，我跟谁说话呢。我太爷爷话说完，伸手在黄小改眼皮上一拂，黄小改一睁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旁边儿拐道上的中阴身。黄小哥哎哟一声，问我太爷爷，这这这，这不会是鬼吧？
　　我太爷爷跟黄小改说，现在还不算，如果他一直逗留的人间不回去，那真就成鬼了。
　　黄小改连忙向我太爷爷抱拳，三爷，您好手段。
　　小潘安听这两个人在这说什么鬼不鬼的，跟我太爷爷说，有什么好玩的，也让我看一看。我太爷爷也依样在小潘安眼皮上一拂，小潘也看到了中阴身，也是骇了一跳。不过小潘安刀光剑影见的多了，他对这种事儿倒没有黄小改那么惊奇。
　　小潘安说，合着一路上你就跟他说话呢？
　　我太爷爷点点头，说，刚才咱们睡觉的时候，他就叫我，所以我就跟他来看看。
　　那中阴身看到三个人在那讨论他，急得不得了，一再向我太爷爷招手。我太爷爷说，好了，好了，你别着急，我们这就进去。
　　然后我太爷爷三人跟在中阴身身后，越过了正殿，进入了客堂。
　　刚到客堂，我太爷爷三人就看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只见三个女人正站在雪地里一蹦一跳，手在雪地上一招一招的，不知道干什么。就在我太爷爷三人奇怪的时候，这三个人蹦蹦跳跳的往后院去了。
　　小潘安揉了揉眼睛，对我太爷爷说，怎么我看这三个人这么眼熟呢。
　　我太爷爷看了小潘安一眼，忽然一拍大腿，坏了。
　　小潘安还在奇怪我太爷爷的反应，看到我太爷爷急急忙忙的往后院跑，也跟在我太爷爷身后往后院跑去。黄小改拔起腿也跟着跑，无奈他穿的皮鞋太滑，没跑两步先摔了一个大跟头，礼帽甩了八尺远。
　　等他爬起来，捡起礼帽戴在头上的时候，我太爷爷和小潘安已经进了后院。
　　黄小改哎哎两声，我来了等等我，提着长衫在雪地里一步一滑的跑进了后院。
　　一进后院，黄小改吓了一跳，这哪是后院啊，这就是后山，山后面就是悬崖。

　　这时候我太爷爷和小潘安已经把三个女人当中的两个摁倒在地上了，那两个正是刘金锁和青莲儿。两个女人倒在地上还不安分，两只手在空中乱抓，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太爷爷和小潘安一人抓起一把雪，撒在了两个女人脸上。这两个人身上打了一个激灵，这才缓缓的睁开眼。
　　睁开眼之后，两个女人也是一脸的茫然，她们不明白，我太爷爷和小潘安怎么会出现在她们的眼前。我太爷爷没工夫给她们解释，转过身就要去抓我太奶奶。就在这时候，天上忽然垂下一个树蔓，一下就把我太爷爷给吊起来了。
　　这一下把我太爷搞得猝不及防，脑袋冲下掉在空中，摇摇晃晃，晃了个晕头转向。
　　摇晃当中我太爷爷看明白了，不光他被吊起来了，小潘安和黄小改，还有刘金锁和青莲儿，也全被吊起来了。黄小改被吊起来的时候，礼帽还掉在了地上，被风一吹一卷，滚到了山崖之下。
　　黄小改看着消失的礼帽，大喊道，我的帽子，那可是我花了五块钱新做的。
　　就在黄小改心疼他礼帽的时候，我太爷爷可看见我太奶奶正蹦蹦跳跳往山崖那去呢，而且离那山崖只有几步远了，看上去我太奶奶还愉快无比。慌乱之中，我太爷爷连忙喊我太奶奶的名字，接连喊了好几声，我太奶奶竟然停下来了。
　　我太爷爷一看我太奶奶停了，这才去折腾脚上的树蔓。可是那树蔓又粗又硬，光靠两手根本对那玩意儿没办法。就在我太爷爷着急的时候，他眼光一瞥，只见我太奶奶抬脚又要往前走。我太爷爷大急，又喊了两声石幼棠。
　　我太奶奶一听这名字，又停了下来。我太爷爷借着这个空，又去掰树蔓，可这哪里掰得动？
　　就在我太爷爷掰树蔓的时候，一个微胖的中年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嘿嘿的对吊在空中的五个人说道，还说我会打呼噜，现在被我抓住了吧。想坏我的好事？一会儿我把你们全扔下去。
　　黄小改被倒悬着脑袋吊在空中，一见中年人便张嘴说道，兄弟，哥们儿，爷们儿，大爷，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一定要斩尽杀绝呢，得饶人处且饶人，把哥们放下来，以后到北平，哥们儿一定好酒好菜的招待。
　　中年人捏了捏嘴角两撇胡子说道，好酒好菜？我要你好酒好菜干嘛？哼，你们这些人啊，说的好听，做的事儿可就不是那样喽。
　　黄小改在树蔓上大喊，大爷，您到北平打听打听我黄小改，绝对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对朋友兄弟绝对是掏心掏肺，小孟尝说的就是我。今天您饶了兄弟这条狗命，以后我给您做牛做马。
　　那中年人嘿嘿一笑，就你这个人话多，那我先把你扔下去吧。
　　黄小改一听连忙求饶，大爷大爷，稍等稍等。要扔您也紧着那个穿狼毫夹袄的那个扔，那个长的好看您扔起来也过瘾，您扔我，我长得这么丑也脏了您的手不是？
　　小潘安听黄小改这么一说，张嘴骂道，黄小改，你他妈还说你是小孟尝呢，瞧你这操性良心，你别忘了，你在安德堂输的那些银子是谁替你还的？还有在牛犊崮那一次，人枪管子都□□□□子里头去了，是谁给你报的仇？还有咱们和刘黑七绝裂那一回，要不是我给了刘黑七五百大洋，现在还有你的狗命吗？啊，现在倒好，现在就要先把我扔山崖下都去，你良心哪？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黄小改随着树蔓在空中摇摇晃晃，还伸出一只手指着小潘安说，现在别说那些没用的，死在这儿什么都没有了，保命要紧。
　　小潘安又张嘴骂道，黄小改我操你妈，我救了你那么多次都白救了。
　　刘金锁在那劝小潘，行了，你少跟他说几句，就当当初救了一条狗。呸，他还不如一条狗呢，狗都知道报恩，他连狗都不如。
　　黄小改在树蔓上剧烈的摇晃着身子喊道，你骂谁狗都不如呢？
　　刘金锁尖着嗓子骂道，我骂的就是你，你连狗都不如，你说你这时候了你不想着替我兄弟去死，反倒想让人家把他先扔下去，你说你还是人吗？
　　几个人在这吵架的时候，我太爷爷看着我太奶奶跃跃欲试，又要抬脚往那山崖走去。接连不断的喊了我太奶奶几声名字，每次一喊我太奶奶名字，我太奶奶就会停下脚步。这把我太爷爷急的，我太爷爷本来想念几个咒都念不了。
　　而且我太爷爷还看见，我太奶奶似乎在那边跟他玩儿上了。只要我太爷爷嘴里不喊她的名字，我太奶奶就要往前走，我太爷爷只要喊，我太奶奶就停下来。
　　就这个可把我太爷爷气坏了，可是这时候能有点什么办法呢？
　　而在这边，中年人不断的捋着胡子，看着几个人吵来吵去，脸上笑盈盈的。小道姑也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中年人旁边，看着几个人吵。
　　中年人笑嘻嘻的跟小道姑说，你看这些人，都到了危难关头了，还聒噪个不停，这些人太自私了，死不足惜。
　　小道姑蹲在地上，捧着两个腮帮子，左看看右看看。指着小潘和青莲儿说，等一会儿我吃这俩。忽然又看到我太奶奶，小道姑又指了指我太奶奶，再加上这个，剩下的三个给你。
　　我太爷爷听到小道姑这么说话，明白这小道姑正在跟那中年人分食物呢。
　　谁知道中年人摇了摇头说，不行，你要这三个都是好的。
　　小道姑歪着脑袋看了一圈儿，指着我太爷爷，我太奶奶，还有青莲儿说道，这仨归我，那仨归你，就这么定了。
　　中年人叹了一口气，看了一圈儿后说，行吧？
　　我太爷爷一听，好家伙，这两个玩意儿就这么把他们给分了。现在应该想个什么办法才好呢？
　　在我太爷爷寻思这个事的时候，忽然听到空中砰砰砰，连续响起了几道枪声。
　　几道枪声响过，我太爷爷身子一轻，从空中掉了下来。
　　我太爷爷从雪地上爬起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把我太奶奶拖回来。可是忽然发生了几个变故，让我太爷爷根本腾不出手去拖我太奶奶。